然而就算意識到自己身上出現了BUG，在這個世界的日子並不會因此而結束，明雅該幹嘛還是得幹嘛。

明雅坐在病床上，安靜乖巧地讓古力格魯給她套上粉紅色的蓬蓬裙，戴上粉紅色的蝴蝶結小頭飾，穿上粉紅色的LOLI小洋鞋，最後再讓她背上粉紅色的小書包，整一套粉色系下來，明雅覺得自己的膚色瞳色發色要也是粉紅色的話，她現在肯定是一團粉糊糊。

……聽起來怎麽那麽像棉花糖？

古力格魯讓明雅在他面前轉了幾圈，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抱起明雅朝外面走去。

“明雅，這幾天在醫院悶壞了吧？”

離開醫院後，古力格魯把明雅放到副駕駛座上，仔細地給她系上了安全帶，坐到駕駛位上，他邊啟動車子邊問道。

明雅此時的目光被車窗外的某一點所吸引，完全沒註意到古力格魯說了什麽。

那是一棵高聳茂密的參天大樹，粗壯的樹身大概要好幾個人才能抱住，茂盛的樹冠足以遮天蔽日，肥厚的葉子一片遮一片層層疊疊，而在最下面的樹枝上則纏了無數條長滿細碎小葉子的垂枝，它們直直墜在樹蔭下的草地上，垂在地上盤了圈又一圈，看不出究竟有多長。它靜靜地立在湖邊，如同守護神一般守護著藍色的湖。

明雅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那個畫面裏也有一棵像這樣的樹，只是它比這棵樹更為茂密粗壯，那棵樹直入雲霄，樹枝虬枝盤旋，更重要的一點是，那棵樹上好像密密麻麻掛滿了很多東西，或者說是動物，遠遠看去，粗粗能看出是那些東西是有四肢的。給明雅造成的感覺相當不舒服。

明雅皺起眉頭，難道這個也是她遺忘的某件事？關於她之前的攻略對象？那會是哪個世界哪個人？

“這是神樹。”

古力格魯等不到明雅的回答，回頭一看發現明雅正看著車窗外看得出神，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他也看到在湖邊的大樹，以為明雅是對這棵樹好奇，他便開口說道。

“在舅舅很小的時候就在了，聽說，這棵樹已經有三四百來歲了，大家都說這是棵祖傳的神樹。”

“神樹？”明雅歪頭，心裏突然出現一個想法，“舅舅，這棵樹上能掛東西嗎？比如牛羊之類的動物，掛上去會掉下來嗎？”

古力格魯露出疑惑地神情，顯然不明白明雅為什麽會問這個，但一想，孩子的想法總是奇奇怪怪的也就不在意了，他笑了笑搖頭道：“這個舅舅就不知道了。”

“哦。”明雅略感失望。

車窗外的樹在飛快倒退，明雅看著那些從眼角消失的殘影，怔怔地想，如果真的跟她的攻略對象有關的話，一閃而過的那個畫面裏，倒掛在那棵樹上的東西，應該也不是什麽牲畜，而是人的屍體。

汽車行駛到一間粉紅色裝扮的娃娃屋門口停下，明雅隔著玻璃看著比她入院前更加粉色的店門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古力格魯到底是有多喜歡粉紅色！

古力格魯推開車門下車，結果腳剛碰到地，迎面一束月季花差點把他眼睛給戳瞎。

一旁的明雅目瞪口呆地看著送花的人，一個俊美的中年男子，戴著金絲邊眼鏡，臉上刻著兩道深邃的法令紋尤為顯眼，年齡的代表作卻透著一股莫名的性感味道。

“啊呸！誰啊！？”古力格魯猝不及防被餵了滿嘴的花，他粗魯地把花推開，定睛一看，中年男子正朝他微微一笑，頓時沒好氣地一把搶過那束月季花，隨手往垃圾桶一扔。

“達令好冷淡，”中年男子也不惱，他裝出一副受傷的模樣捂著心口道，“枉我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把工作完成，就為了前來見你一面。”

……達令？明雅的眼睛瞪得更圓了，這貨該不會跟她家舅舅是那種關系吧？

古力格魯瞬間炸毛了：“在孩子面前瞎說些什麽呢！？”

明雅看著古力格魯這個五大三粗的爺們正張開著臉開啟傲嬌模式，忍不住在他和中年男子的身上來回看了好幾眼，覺得這個畫面怎麽看怎麽野獸與美……美男，而且從對話動作來看，這個“野獸”好像還真的是個受。

明雅看了看中年男子瘦削的身材，開啟腦補模式，想像了一下古力格魯被脫完然後五花SM綁在床上發出“嗚嗚”低叫聲，中年男子端著蠟燭拿著皮鞭眼鏡閃著狼光一邊嘿嘿笑一邊朝他欺壓下去……原本以為會各種違合惡寒不自在，畢竟明雅向來比較萌清秀男男CP，不過現在想想，這種好像也不賴，嘿嘿！

“舅舅，這個叔叔是誰？”明雅迫不及待地想了解一個這個“抖S”，急急地問道。

然而在古力格魯的眼睛裏，則是明雅被嚇到而想找尋安全感的景象，他趕緊來到車子的另一邊，打開車門心疼地抱起明雅，垂眸掩去眼底的傷，哄道：“明雅別怕，這個……這個叔叔剛剛只是在跟舅舅開玩笑而已。”

明雅：“……”舅舅你誤會了什麽！你不應該抱我你知道嗎？回頭看看啊餵，那人一副受傷的表情啊！快去抱他啦！

中年男子掩去臉上受傷的神情，他朝這邊走了過來，笑瞇瞇地說：“這個就是明雅啊，你好，我是你舅舅的朋友伊利亞。”

說著他朝明雅伸出手：“叔叔剛才是在跟你舅舅開玩笑，你不要害怕。”

明雅冷漠臉拒絕，她表示她需要久違的精神糧食：“才不是，叔叔你明明是喜歡舅舅的，老師說了，不可以騙人哦。”

伊利亞明顯楞了一下，他看了古力格魯一眼，同樣看到對方眼裏的驚訝，才重新把目光放到明雅身上，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被古力格魯抱著的明雅就振振有詞地說了起來。

“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很正常，同樣都是愛情啊，搞不懂叔叔和舅舅為什麽要否認。”

說完明雅還小大人似的作攤手狀，一副拿大人沒辦法的樣子。

伊利亞被逗笑了，古力格魯則一臉期許地看著明雅，眼裏閃閃發光：“……明雅，剛剛這些話是不是有人說過？”

“呃……”明雅這才反應過來，五歲大的孩子貌似還不懂這個，於是她非常果斷地開口，“是……媽媽說的。”

明雅只是隨便找了個對象做借口，沒想到古力格魯聽完後整個人都不好了，明雅明顯感覺到，他抱著自己的雙手在微微顫抖著，一旁的伊利亞也上前伸手連同明雅一起把古力格魯抱住。

古力格魯眼角泛起淚花，他哽咽著說道：“我就知道，姐姐是能理解我的……我就知道……”

“好了好了，”伊利亞也被他的情緒感染，紅著眼眶拍拍他的背，“這是肯定的啊，你想啊，如果不是接受你的性取向了，你姐姐能把孩子放心放你這兒嗎？”

明雅摟著古力格魯，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完全沒有被當成夾心醬的尷尬，她看著遠處的景物怔怔地想，好像所有跨性別戀愛者都不容易呢。

***

帶有餘溫的紅色液體在由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流動，填充著每塊鑲在地面上的鵝卵石之間的縫隙，然後經風一吹，餘熱在慢慢散去，液體也開始變得黏稠起來。

男子躺在地上，完全不顧身下不平的凸點咯得後背生疼，如海般迷人的眼睛倒映著湛藍的天空，俊美絕倫的臉上血跡斑斑，為他原本出彩的相貌平添了一絲妖冶，他身上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白襯衫，現已經被地上的血染成赤色。

男子最近很迷茫，他最近總會想起一些什麽事情，但仔細一想，他的生平裏又不曾發生過，仿佛這些發生過的事情的記憶是生硬強加進他的大腦裏，以一種不容拒絕的態度出現在他的世界，於他而言，卻又不陌生，仿佛本該就是他的一樣。

良久，從他眼前飄浮過的白雲已經數了十幾片，男子撐著坐起身，以他為中心方圓十米內，各種殘肢遺骸如被絞碎機絞過，與血水混成一團鋪在地面上，分不出胳膊與腿，隱約只能認出圓圓或一半圓的是腦袋，人類的腦袋。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男子似乎沒有聞到般，他站起身深深吸入一口空氣，露出陶醉的神情，對空氣自言自語：“果然，早晨的空氣最清新了。”

彎腰撿起浸在血泊裏的小刀，刀柄上雕刻著精致的花紋，歪歪扭扭如同古老的咒文，男子拿起小刀甩了甩，想把上面的液體甩掉，卻發現，光滑的刀身染上的赤色早已幹涸，凝結在刀鋒上的形狀尤為駭人。

男子也不在意，他又從一堆血肉裏翻找出刀鞘，然後咯噔一聲，小刀便落鞘被他插入靴子裏。

男子記得離這裏不遠處有個湖，湖邊還有棵在他小時候就已經存在的古樹，在自己身上摸了一把，男子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去洗一洗。

敲定主意，男子便把上衣脫了下來，修長的雙腳踩在軟綿綿的血肉上，一步一步離開這裏。

在前方轉角處，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看了這片慘不忍睹的區域幾眼，低頭細想了一下，不確定地開口。

“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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