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是富庶之家，每條路都用平整的青石鋪就，而且每天都會有下仆檢視修整……

所以戚菱珊所說的絆著的可能性很小。

素衣和其他丫鬟慌忙檢視兩位小姐有沒有傷著，戚琳瑯冷聲吩咐道：“退下，我和四姐單獨說兩句話。”

現如今六小姐已經成了戚家的嬌客，她的話沒人敢不聽從，眾丫鬟紛紛退卻，素衣猶不放心，執意站在那裏，戚琳瑯並未多言，只靜靜地看著在她的審視下臉色越來越慘白的戚菱珊。

上次聽說那只貓淹死時她就起了疑心；前幾天又聽說玲霜摔了臉毀容，四姐換了大丫鬟；方才一向怕黑的四姐又主動提出要送她回臨安院，她不得不聯想到前世三姐去京城之前四姐掉進彤月湖那件事。

她知道四姐的日子過得並沒有其他姐妹那麽舒心，也知道四姐心裏苦。

如果去京城真如祖父對晚輩們的說辭是去給貴女做伴讀的話，其實四姐是去京城最合適的人選。

但事實是去京城不過是一個陷井或者火坑……

而且現在事情已經再無轉圜餘地……

“四姐，”直到戚菱珊的臉色發青，不敢與她對視，戚琳瑯才淡聲說道：“你到底想做什麽我心裏清楚，也請四姐以後別再犯傻，這次你是遇到我，如果換做旁人，絕對不會將這件事輕易揭過。”

假如今日將她換成三姐？除非三姐沒有發現四姐的企圖，否則三姐會親自動手懲罰四姐。

所以，前世四姐是加害三姐不成，被三姐推入彤月湖的。

此刻彤月湖不過離她們幾丈遠。

戚菱珊在她淡然沈靜的態度和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之下越來越惶然，雙腿發軟差點栽倒，直到聽到她話裏意思是會放過自己，心中升起一絲希望，猛然上前抓住她的手低聲哀求道：“六妹妹，求求你六妹妹，你心好人又漂亮跳舞又好，我沒辦法了，我沒法兒活了，你，你讓我去京城好不好？求求你……”

戚琳瑯慢慢掙脫開她的手，擡手打斷她的話道：“你覺得這件事我能改變嗎？還是你要讓我自己毀容來成全你？更何況那未必是成全！”

戚菱珊仍舊不停的求告，就像她那只無論何時都碎碎念的虎紋貓，而戚琳瑯根本聽不清楚她究竟說了些什麽。

“四姐，”她伸手握住戚菱珊亂顫的手，稍稍用力使她停止念叨，“如果你信我，從今以後就多去二叔祖母那裏走動走動吧。”

前世四姐被發現對三姐圖謀不軌，事情鬧開之後二叔祖母仍舊能將四姐嫁給她的遠房侄孫，以此來看二叔祖母在祖母乃至於祖父跟前都能說得上話。所以如果四姐能夠好好的奉承二叔祖母，必定不愁以後的出路。

“去侍奉她老人家，她老人家多活幾年，就是你和五姐的福氣。”免得二叔祖母去得太早，連五姐這個她自個兒的親孫女都護不住。

她說罷松手轉身，越過戚菱珊帶著素衣等丫鬟姍姍而去。

戚菱珊怔怔駐足，她的丫鬟婆子見狀湊過來，低聲詢問道：“小姐，咱們回去吧？”

戚菱珊轉頭，望著漸行漸遠的戚琳瑯兀自不發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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