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陵的驚訝雖然沒有嚴煜文那麽大, 但也相當明顯了, 顯然他沒有預料到邵褚找到他這裏來, 第一句問的既然是這個。

從上一次和邵褚的偶遇到現在，季陵並沒有去過醫院一次，他好奇邵褚是怎麽查到他懷孕這件事。

而且看邵褚這個神色, 分明就是已經相信了他壞了孩子。

倒是和前面幾人不同，他們都有不同程度的懷疑。

季陵沒有立刻回答, 不過他瞬間驚訝的臉色已然足夠說明一些事情了。

還有個事, 邵褚更多的是用行動來探知, 而不是言語上他。

他抓著季陵衣領, 往旁邊扯了點，那個夢境裏, 他夢到很多次和季陵在床榻上交纏, 在那裏, 他曾看到季陵左邊鎖骨下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當邵褚拉開季陵衣服，真的看到那顆不容易察覺到的紅痣時, 他表情裏有說不出的怪異。

夢裏的事, 一而再地被證實是真的。

巧合嗎？

邵褚不相信會有這種巧合。

那邊嚴煜文看到邵褚又是把季陵拉到懷裏抱著，又是拉扯季陵的衣服, 全都當著他的面，更是幾乎將他給視若無物。

嚴煜文疾步上前，猛地一把擒住邵褚的手, 將對方的手從季陵領口拿開。

邵褚因為限於震驚中, 正在思索著夢境的緣由, 因而當時沒動作。

等註意到季陵要從他懷裏被帶走時，邵褚扣住季陵的手腕，不讓季陵離開。

邵褚目光幽幽地凝視著季陵，他雖然是個唯物主義者，不過眼下發生的事，讓他不得不懷疑，也許人有上一世，或者存在另外一個平行空間。

在那裏，他和季陵間有過這一世沒有的關系。

這種事以前從未有過，因而忽然發生，邵褚希望將這一切弄明白。

“季陵懷孕的事，嚴老板你想必也知道了？”邵褚沒有放開季陵，他視線轉到嚴煜文臉上，和後者目光可以說針鋒相對。

嚴煜文眼瞳已然收緊，他臉上肌肉也緊緊繃著。

沒得到回應，邵褚笑了一聲。

“孩子是誰的，我就暫時不問了，看這情形，我估摸著沒人知道它是誰的。”

邵褚收回目光，回看季陵，他眼睛裏有溫柔浮現出來，但這溫柔同時也裹著利芒。

“孩子生出來再說，如果是我的，我自然會養，若不是我的……”不是他的，後面的話，邵褚就沒說了。

他現在對季陵的感覺，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楚那具體是什麽，看目前這狀況，邵褚倒是清楚，想給季陵孩子當爸爸的，有的是人選。

嚴煜文就算一個。

“孩子和你沒關系。”霜雪綴在嚴煜文的眉宇間，他開口冷冷的道。

邵褚倒是不以為意，有沒有關，不是嚴煜文一句話的事。

“我還有點其他話想和季陵說，嚴老板應該挺忙，不如先離開一下。”邵褚不想他和季陵談話時，旁邊還有個人在那對季陵虎視眈眈。

嚴煜文扯了下嘴角，先到這裏的人是他，就算真要走，也是邵褚，而不是他。

“剛有句話我忘了說，季陵也和你沒關系。”嚴煜文扣緊季陵手腕，把人給強勢拉到他面前，兩人誰都不示弱。

倒是讓站在中間被搶奪的季陵，聽到兩人爭來爭去，心情忽然就煩躁起來。

看了看兩人抓著他的手，好像都不會主動放開的跡象。

他們在這裏爭論，問過他的意思了嗎？

這是他的地方，他們將他當物品，而不是當一個人，若真當他是人，最起碼應該給予他尊重。

喜歡？

這種喜歡季陵無福消受。

“行了吧？”

就在兩人對峙中，站在中間的季陵忽然擡起臉來，他轉頭目光從嚴煜文那裏冷漠地移動到邵褚臉上。

“夠了吧，你們要爭論到什麽時候？”

“當我是什麽，想要就要，想搶就搶的東西？”

“我還沒吃午飯，不想聽你們怎麽爭論，門就在那邊，你們兩都請立刻離開。”

“我這裏不歡迎你們。”

掙脫開兩人的束縛，季陵往後退了幾步，表情裏全都是冰冷和拒絕。

然後像是多說一句話，都覺得多餘，季陵轉過身去了廚房，他用高壓鍋在熬骨頭，現在應該差不多了。

至於客廳裏面的那兩個人，若他們還不走，季陵不保證自己還會不會說得更冷漠。

好在那兩人也是要面子的，都被季陵當著面這樣說，再留下來，未免顯得太自降身份了。

反正季陵住在這裏，找個人暗裏盯著，倒也沒必要急在這一時半會。

在對待其他人或者其他事上，不管是嚴煜文還是邵褚，都算手段雷霆，例如嚴煜文，在發現前妻企圖傷害季陵後，和對方協議離婚後，也撤了一些兩家合作上的資金流，嚴煜文不喜歡被人威脅。

但兩人在對待季陵的事情上，都同時選擇了退半步。

那是個孕夫，這個事實，讓他們想強勢點，又有一些顧忌。

季陵拿碗盛了一碗骨頭湯，端出來時，客廳已經空蕩，原本出現的兩人都離開了。

啃著骨頭的時候，季陵想起來邵褚之前有過的一個動作，對方將他衣領給扯開，似乎在找什麽，而邵褚的眼神，明顯已經找到了。

季陵低頭看向自己身體，他看到一顆不太醒目的紅色小痣。

邵褚當時看的也是這顆紅痣，但邵褚為什麽會有這個異常的行為。

這一世來說，季陵自認和邵褚沒接觸太多，就會所那裏有過一次。

當時屋裏燈光灰暗，對方應該註意不到他身上的痣。

季陵咬著筷子，想不出具體什麽原因。

難道邵褚也是重生的？

這個想法陡然冒了出來，順著這個念頭季陵慢慢想下去，越想越覺得說不定有這個可能。

相對其他人，邵褚對待他懷孕這件事的態度，季陵記得很清楚。

“……孩子能生出來再說。”這話正好和今天邵褚說的重疊在一起。

邵褚這兩世都沒有要求季陵去把孩子打掉，不過上一世，邵褚說過如果孩子不是他的，那麽這個孩子他就是季陵背叛他的證據，孩子他會送走，季陵永遠也別想和孩子見到面。

像邵褚這樣的人，他們的世界和季陵就不是同一個類型，在他們的世界裏，黑還是白，全都是他們說了算。

季陵攥緊拳頭，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去。

不管邵褚是不是真的和他一樣重生的，想動他的孩子，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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