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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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徒帶著她離開了包廂,酒池肉林的酒吧頓時從喧囂陣陣變到了一片寂靜。頭頂上打著的燈光刺痛了李牧遙的雙眼,她下意識的捏緊口袋中的手 槍,這是她現在唯一的憑借。

歹徒勒緊著她的脖子,左手拿著玻璃碎片,四下無數雙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們,這讓李牧遙感到暈眩。

酒吧的安保出於李牧遙的安全考慮給他們叫來了一輛出租車,就停在酒吧的門外。不知道警察會有多久才能來到,她心裏暗暗的嘲諷著,也許警察的出現會給她帶來轉機。

但是一切都是妄想。

一直都到酒吧的門口李牧遙都沒有看見任何人出來阻攔,他們仿佛默認了她即將要被帶走的事實,她的目光四下搜尋克裏斯的身影,然後在一個昏暗的角落看見了他。

他在燈光下抽著煙,死死的盯住歹徒以及他手上的利刃。

在歹徒按住她的頭顱往停靠在一邊的出租車裏塞的時候,她捏緊了褲兜中藏著的槍,深吸了一口氣後便反身朝著他的心臟開 槍而去。期間歹徒手中的玻璃劃破了她的後頸,噴灑出來的鮮血染紅了她的雙眼,在這短短的幾秒之間,她沒有絲毫的猶豫,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死了,睜著眼睛。

克裏斯快步的走上前去扶住了她下落的身軀,她聽到了耳邊傳來救護車的響聲,還有警鳴,甚至她還能隱約聽見酒吧中傳來女人的尖叫與哭泣。

但是那些都跟她沒有了關系。

在開槍射殺歹徒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了槍支帶來的後挫力,隱隱的灼燒著她的虎口。在她倒下看到克裏斯略微蒼白的面容的那一剎那,她才隱約的感覺到了被劃傷後頸所帶來的疼痛。

克裏斯在她的耳邊,用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說著:“我想你可能要改行了。”

在這一刻,李牧遙平靜了二十六年的人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早上八點,曼哈頓。

李牧遙關上了吵鬧不停的鬧鐘,滿足的打了個哈欠,便起身下床準備洗漱。

她打開冰箱,拿出盒裝的牛奶,又架起了不銹鋼鍋開始慢燉牛奶。她拿出了兩片富含粗糧纖維的面包,放進了烤面包機後,便轉身回到浴室開始洗漱。

她對著浴室墻上的鏡子撕開紗布,脖頸上的傷口已經已經開始愈合,脖子上縫合的線在慢慢地融入皮膚當中,按照醫生的說法,應該再過兩個禮拜便可以消失。

她熟練的打開放在臺上的一罐藥膏,拿出棉簽稍微蘸取了一點點裏面的深綠色藥膏,慢慢塗勻在傷口上。冰涼的藥膏滲透進傷口中帶來點點刺痛感,相比較那一日的血腥,這些疼痛似乎不值得一提。

當收拾好一切,她走進廚房關了火,將牛奶倒入杯中冷卻片刻,拿出巧克力醬在面包上塗抹均勻,然後打開自己的surface,開始瀏覽今日的華爾街日報。

特朗普上臺之後美國的金融業一直都出於動蕩之態。18年年初的時候美國股指突然毫無預兆的下跌將近十個百分點讓整個華爾街都陷入了恐慌,一時間謠言四起,說十年時間已經到了,華爾街又要有另一波的金融危機。

李牧遙通過這一波動蕩倒是小賺了一筆,她重倉在了恐慌指數上,當天閉市之前整個市場還非常平靜,只是閉市後的短短一個小時之內,她投資的恐慌指數竟然呈現幾何倍的增長。

詫異卻也不詫異。

這是個不錯的現實數據,可以放在她的模型中進行演算,她心裏想著。

當她吃完早餐整理好了廚房的時候,剛好的八點五十分。她約了基金公司的風險對沖部門的老大今天早上九點的晨會。

現在出發剛剛好,她可以先去茶水間倒一杯現磨的黑咖啡帶上會議室裏。

晨會非常的順利,李牧遙順利的拿到了後臺的數據,並且風險部門還會排出兩位分析師協助她的工作。李牧遙有些受寵若驚,她說:“非常感謝你,大衛,我會盡快完成這個模型,然後盡量不占用你手下分析師的太多時間。”

大衛爽朗的一笑,說:“不用擔心,李小姐盡管去用,我非常期待看到最後的結果。”

李牧遙點點頭,說:“我和您一樣期待。”

大衛將桌子上散亂的文件收拾好,他斟酌了下措辭,才開口對李牧遙說:“不過要麻煩您一件事情。”

李牧遙停下手頭上的事情,說:“您說,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非常願意為您效勞。”

大衛笑著擺了擺手說:“不是件大事,只是希望李小姐順帶為我向克裏斯先生托個口信罷了。”

李牧遙心中“咯噔”一下,雖然她非常不願意私下裏再與克裏斯有任何的接觸,但是大衛在這個項目上給她的鼎力支持讓她不好意思拒絕。

因此她攏了攏長發,說道:“那您說吧,我願意為您傳達給克裏斯先生。”

大衛有些不好意思的捏了捏鼻頭,他說:“關於這個項目的進展,我希望李小姐親自向克裏斯先生進行匯報。畢竟,”他頓了頓,說:“沒有人會比李小姐更清楚這個項目的走勢。”

李牧遙下意識的想要捏一捏自己緊皺的眉心,但是看見大衛一臉期待的表情後,她立刻保持著波瀾不驚的樣子。

“好的,大衛,我會每周向克裏斯先生報告的。這件事情可以我來處理,還有什麽可以為您效勞的嗎?”李牧遙莞爾對大衛笑著說。

大衛顯然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他拿起桌上的文件還有自己的咖啡杯,為李牧遙打開會議室的大門,他對她說:“麻煩您這一件事就已經非常讓我過意不去了,怎麽能再麻煩美麗的小姐為我效勞呢?”說完還對李牧遙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牧遙疾步走出門外,她轉身告別了大衛,拿著手裏的文件夾便朝著頂樓克裏斯所在的辦公室裏走去。

前臺的秘書已經幫李牧遙報備過了,她耐心的等待在克裏斯辦公室的門口,只是不知道是克裏斯的不小心還是什麽,門並沒有鎖緊,而是留下了一條縫隙。

“米歇爾,門徒那邊處理的如何了,”克裏斯低沈的聲音從門後傳來,李牧遙知道現在的自己應該走開,但是他們的對話顯然勾起了她的興趣。

米歇爾公事公辦的向他報告:“史蒂夫已經帶人將門徒那邊處理的非常幹凈了,五天前我們挑掉了他們在紐約上西區的那條生意線,雖然他們後來對我們進行了報覆,但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克裏斯點了點頭,表示出自己的滿意,米歇爾接著說:“兩天前我們跟蹤到他們在邁阿密港口有做私下交易,現在這條線索已經透露給了警方,他們給我們的回覆說就是這幾天會動手。”

克裏斯吩咐道:“盯緊一點,我要的是全部出鏟除,他們既然這麽願意幫摩門做爪牙,那麽我們就要把這個爪牙給摩門拔得一幹二凈。”

米歇爾表示明白。

克裏斯又轉頭問坐在一旁無所事事的凱,說:“拜倫那邊如何了,摩洛哥那邊的中間人的事情是不是解決了。”

凱撓了撓後腦勺說:“是的老大,摩洛哥這邊都處理完了,所有的後續交易日後都會和利比亞那邊直接進行,中間人的存在本來就是傑森搞出來的鬼,現在他被處理掉了,中間人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只是可惜傑森這麽多年經營起來的名聲了。怕是再去找一個像傑森這樣的人很困難啊老大。”

克裏斯沈吟了一會兒後說道:“與其相信傑森這樣兩面三刀不省心的人存在,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命還夠不夠長。沒有了傑森又能如何。”說到此,他的眼中有些嗜血。

凱訕訕地笑了,他說:“啊,那老大,那以後我們找誰去買情報啊,畢竟他的情報說穿了還是非常的準的。”

克裏斯靠在牛皮的座椅上不說話,他轉著手中的鋼筆,抿了抿唇,最後在紙上寫了一串號碼對米歇爾說:“以後需要情報的時候找他。”

凱偷瞄了一眼米歇爾手裏的字條,他皺了皺眉說:“是墨西哥的那個鬼佬是嗎,他的情報能信?”

克裏斯瞥了凱一眼,淡淡的說道:“那就把我們的情報網好好發展好。”

凱聽到後有些毛骨悚然,立刻想要腳底抹油,當他打開辦公室的大門的時候,剛好看見已經坐在那邊等候多時的李牧遙。

李牧遙有些驚慌,但是很快便平靜下來。凱看見門外坐著的李牧遙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他朝門裏面喊了一聲:“老大,遙來了。”說完便風風火火的離開了辦公室。

米歇爾聽到後也不再久留,她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離開了辦公室,留下李牧遙和克裏斯兩人。在她與李牧遙擦肩而過的時候,用她平靜的雙眼再次上下打量了李牧遙一番,李牧遙在她眼中讀不出任何的情緒,米歇爾也不做過多的交流便離開了。

克裏斯看到李牧遙後轉身去了咖啡機面前。

他問她:“想喝點什麽?”

她歪頭想了想,說:“想喝加了肉桂的拿鐵。”既然他主動問她想要喝什麽,那麽她便使了點心計,刻意的刁難他。

克裏斯看出了她的一點小心思後唇角抿了抿笑,說:“需要幫你拉花嗎?”

李牧遙有些詫異,她還不知道克裏斯有這樣的手藝。

她說:“可以畫個愛心嗎?”說完她的臉頰有點泛紅,覺得自己這個要求有些過於暧昧。

克裏斯倒是神色如常。他端上來一杯特調的拿鐵,上面不僅僅有李牧遙想要的愛心拉花,還有李牧遙的英文名字印在上面。

李牧遙接過這杯咖啡,看著上面印著的拉花,第一次覺得克裏斯也是有平易近人的一面。

於是她開玩笑道:“如果你去樓下的星巴克做咖啡特調師,我一定每天去點你的咖啡,並且要你每天給我畫不同樣的拉花。”

克裏斯彎下腰拿起桌上的紙巾,擡手將李牧遙嘴邊的奶泡給拭去,他對她說:“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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