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今天恨大師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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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闕十二峰, 四門所在的峰都挨得很近。

剩下的高矮不齊, 有幾座還不能靠近,所以祁今之前四處亂看風景,也都是挑十二峰之外的山。

封長雨都這樣了, 偏偏行動自如。

祁今心想自己要是有這麽一日寧願一天到晚待在屋子裏, 和書箏下下棋逗逗豬什麽的。

但她也明白封長雨是特地來看她的。

所以輪椅還是要推的,“去哪兒?”

“臨風閣。”

藏書樓就藏書樓嘛還要取個別的名字。

臨風閣在翠嶺山後面,建得很高,弟子們要去臨風閣都只能從翠嶺山再往其上。

她們去的時候正逢一部分的弟子下學,逆流而上, 熙熙攘攘。

不少人都奔著道盟交流會而去,祁今回頭看了一眼, 道:“也不知道能交流什麽出來。”

封長雨笑了笑,“也有人有所頓悟,功力精進的。”

“亂七八糟的人,煩死了。”

祁今想到就窩火,她生平討厭被人揩油,雖然那個男修奴好像是真的被人算計了。

但算計他的人肯定也在人堆裏吧。

祁今的嘀嘀咕咕封長雨也習慣了,“以後你去游歷,會遇到更多人。”

祁今想起這茬也頭疼,“一定要去嗎?”

反正自己也不會被開除,不知道可不可以申請不去。

“這是道派傳統。”

“那散修總不用吧。”

“散修是在游歷中修行。”

“……”

“師姐你不是沒去?”

“我閉關太久,你也知道的,出關後同期的弟子都已經游歷回來, 有些都離開玉清闕了。”

這倒也是。

“可是游歷要那麽多年……”

“個別人的際遇不一般,有些遇到什麽機緣,參悟都需要數十年甚至百年,時間之於修道之人,並不重要。”

這時候又正兒八經的,祁今真的摸不準封長雨的性格。

還是深不可測。

管理臨風閣的是以前教過封長雨數課的師長,多年未見,還寒暄了幾句,對封長雨的身體表達了高度關懷。

祁今在一邊聽得只打哈欠。

老頭子看了一眼旁邊打哈欠打到翻白眼的年輕姑娘,問了句:“這就是你師父新收的弟子?”

“倒不是新收的,這是我二師妹,新收的是三師弟。”

封長雨在前輩面前都恭恭敬敬,禮數周到,盡管帶著面紗,也不影響別人的印象。

祁今光看臉倒是一副名門正派樣,但儀態不是很好,每次都給人一種“這位姑娘看著就懶呼呼”的感覺。

她渾然未覺,和封長雨進去的時候還小聲地湊過去問:“為什麽你可以去□□區啊?”

她還裝模作樣地掃了眼周圍,生怕有什麽人偷聽到。

完全沒想過她自己的修為低成什麽樣。

說話的熱氣撲上封長雨的耳朵,有些癢,封長雨不太適應,偏了偏頭,“師父打過招呼。”

“那是師姐你的特權嘛,又不是我的……”

祁今稍微擡了擡頭,她的細辮又掃了一下封長雨的脖頸,耳朵的癢意還沒消失,又蔓延到了脖子,如果祁今低頭,便可以看到她師姐泛紅的肌膚。

“月門嫡傳弟子原本就不同其他三門。”

封長雨點到為止,通常這種話會讓人追問,但祁今也沒什麽想問的。

她覺得的確是這樣。

封長雨是個怪人,祁今自己又是個走後門的,師弟還是個半妖。

不過師父也不是什麽正常人就是了。

面部神經失調,明明長得還挺正常的,這麽多年就沒見她笑過。

……

臨風閣的□□區在最角落,還有一個繁覆的陣法。

祁今反正解不開。

但不妨礙她判斷這個有多難,封長雨在她面前毫不避諱,甚至放慢了破解之術的施展。

可惜她師妹壓根不感興趣,覺得到此一游就夠了。

根本就是灘爛泥。

“爛泥”今日來就是長長見識,放松一下被人摸屁股的惱火心情。

封長雨對這這裏很是熟悉,祁今看她操控著木椅,手淩空一揮,一本厚厚的書就落到了她的手上。

我怎麽學不會這個。

祁今有點郁悶。

她這麽多年的修煉好像都填了無底洞似的,半點長進都沒,得虧她心寬,換個平常人早就嘔死了。

“拿著吧。”

祁今哦了一聲,接過這本厚得讓她一接手就差點摔倒在地的書,挪到窗邊翻去了。

隔了片刻她才反應過來封長雨或許根本不是來看她的,只是本來要來臨風閣,路過瞧見了她,順便就帶過來了。

美名其曰長見識。

可惡至極!

根本就是想刷我好感度!

祁今有些挫敗。

現在的系統徹底死了一般,以前還能享受系統錯誤帶來的萬人迷體驗,現在什麽都沒,她還被角色反刷好感度。

封長雨看的好像還是關於鬼族的書。

在一汀煙雨祁今偶爾也能瞧見對方的手裏捧著這方面的書卷。

加上師父對她的特殊待遇,祁今都要懷疑封長雨是鬼族之人了。

那算什麽,三個徒弟,只有她是貨真價實的人。

不太可能吧,大綱也沒說封長雨是鬼族的,出身高貴誒,指不定是盛京名門之女什麽的。

封長雨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氣質矛盾,清純不清純妖艷不妖艷,一半一半,混雜在一起變成了另一種吸引力。

祁今覺得自己還好是個女的,不然真的偶爾會一眼蕩魂,從此變成封長雨裙下走狗。

她想不出個所以然,最後幹脆低頭翻書,想找今天師父說的迷魂符。

這本書簡直是犯罪大全。

各種亂七八糟聽都沒聽過的符咒,還有劍走偏鋒短期內提升修為的方法,不過挺邪門,祁今不想自己突然暴斃,畢竟她任務沒完成,雖然當初合同保證過她不會死,但不死殘也說不定啊。

還是算了。

她當雜書看,完全沒註意到時間的流逝。

反倒是一邊的封長雨擡首,看著坐在窗欞上的少女若有所思。

窗外是臨風閣閣內的銀杏,現在是深秋,銀杏黃了,葉子片片落下。

幾片落到祁今看著的書頁上,對方似乎渾然未覺,如同進入了一個未知的境界。

封長雨沒想到祁今這般修為就能進入靈境。

靈境指的是修士註意力高度集中摒棄外物自成一個空間的狀態,能進入靈境代表此人天賦極高。

封長雨又往那本書裏註了幾分鬼氣,下一刻就消失殆盡,只有隱秘的黑氣浮過紙頁,爬進了祁今的身體。

但如同水滴如江海,祁今身上卻不會被半分鬼氣纏繞。

她身上果然有聖印殘片。

從那日祁今離魂開始,封長雨就隱隱有這個懷疑。

哪怕冷秋姿也同她說祁今僅僅只是她的故友之女,因為約定才托付。

可驚羽是傳聞中的仙島,驚羽島主也是當年三界之戰出了主力的存在,仙島有得天獨厚的修煉場所,又何必把幼女托付給故友?

三界之戰之後鬼族聖印一分為三,鬼族搶去其一,剩下的一塊在玉清闕,一塊在仙島。

具體哪個仙島沒有傳言。

三大仙島,玄機島不問世事,只蔔卦占星推算天命,執明島從未與外界接觸,至今只是個未印證的傳說,而驚羽島現任島主少年時出島游歷,與冷秋姿結義。

那一份有九成的可能在驚羽島。

可為什麽會落到祁今的身上?

封長雨皺眉,卻也想不出所以然。

而祁今這樣的狀態分明是進入了靈境,她不敢輕易打擾,也只得在身邊等待。

……

第一日的交流會冷秋姿回到月門,去一汀煙雨看自己受了驚的二徒弟。

驚羽的家仆書箏告訴她祁今沒回來。

溫玄清比試居然沒輸,對上的是僅次於玉清闕的道派正宿一脈掌位的首徒,也是道派新一輩有名的人物。

他們過招百回,最後溫玄清險勝,戰得也精疲力盡,他倒是真的明白二師姐每次上完修課說的那種被掏空的感覺了。

他換了身衣服又去同玉翎吃了個飯。

膳堂被道盟的弟子占滿,他帶著玉翎來了自己的小院開點小竈。

祁今留下的炊具還不少,玉翎原本做飯就很好吃,溫玄清到底是少年,勝了一場就很雀躍,對著玉翎話也多了起來。

小姑娘也很開心,她覺得這樣的溫玄清比以前那個灰撲撲的樣子好多了。

神采飛揚,長高了不少,也英俊了不少。

只是……為什麽玄清哥哥頭上長出了兩只耳朵。

毛茸茸的,像兔子一般。

溫玄清說著說著也覺得不對勁,他伸手一摸,差點嚇哭出來。

他都不敢去看玉翎。

“玄清哥哥,你新學的道術麽?好可愛啊。”

小姑娘就喜歡毛茸茸的東西,還想伸手去摸。

溫玄清撇頭,嗯了一聲,結結巴巴地說:“沒學好,都……都不能……逗你開心。”

他臉也漲紅了,全靠平日裏祁今在他修煉的時候念一些亂七八糟的情話,據說是山下鋪子裏買的,這時候居然還能冒出一句來。

玉翎也紅了臉,卻還是捧著臉看著少年:“可以給我摸摸嗎?”

溫玄清嗯了一聲,頭湊了過去,不放心地補了一句:“我還是找師父問問為什麽我這個符咒這麽不管用……”

他磕磕絆絆地找了借口讓玉翎先回去了,但耳朵被玉翎又搓又摸,全身都繃緊,給冷秋姿傳音的時候都帶著哭腔。

剛被臨風閣的李管事告知封長雨帶著祁今去看□□了的冷秋姿:“……”

一個個的都不省心。

不過臨風閣□□區自帶陣法,傳音也不能透過,她也無可奈何,最後還是轉身先去解決那個半妖徒弟的困擾。

溫玄清長高了不少,都和冷秋姿差不多高了,公鴨嗓也變成了有些好聽的男子聲線。

也可能天生帶著點兔子本性,總是怯怯的。

看到冷秋姿,長耳朵都垂下來,一副羞憤欲死的模樣。

一聲師父喊完都要跪下了,好像下一瞬就會變成毛茸茸的原型。

冷秋姿很為未來對抗鬼族的主力擔心。

月門本來就不和其他三門一樣,當年闕主沒強求她收徒,但也希望有朝一日她的弟子能抵擋鬼族入侵。

所以冷秋姿收徒的要求便更高了。

現在看來三個都不省心,都是她劍走偏鋒的決定,也難預料將來。

“無礙,正宿一脈修行的功法正好是克制妖族的,”她安慰溫玄清,“本來你氣空力盡就容易露出本體,所以還是多加修煉。”

收回了兔耳的少年人點頭如搗蒜。

“那這段時日你就多和正宿弟子交流,看看有沒有對抗的方法。”

溫玄清可能是冷秋姿最聽話的弟子了。

接下來的幾日他都老老實實地跟在正宿門弟子屁股後頭,但因為對方是個姑娘,他又不能屁顛顛跟著。

還被玉翎瞧見,又結結巴巴加比劃著解釋了好半天。

這屆道盟交流會原本應該平安無事地落幕,偏偏最後一日,祁今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牽動,像是撕扯著她的五臟六腑,又或者有什麽東西要掙脫出來。

她周身黑氣流轉,封長雨急忙查探,卻被對方身上濃郁的鬼氣影響,又抽走了不少她的鬼氣,甚至影響了她的功體。

祁今似乎受到了重創一般,吐出了一大口血。

與此同時,與道盟各掌位坐在一起百無聊賴地等致辭結束的冷秋姿感受到十二峰之一的玉虛峰的靈力波動,睜開原本閉目養神的眼,匆匆離場。

玉清闕的三門主司同時受到大師姐召令,都往玉虛峰而去。

而道盟離開的隊伍中,尋常弟子打扮的人手心捏著一塊黑石,轉身回望了一眼玉清闕高聳的山門,然後邊和同門說話邊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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