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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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姝七笑了，不帶眼淚的笑。“原來，這就是你的宿命。如果你早就選擇了這樣的宿命，你告訴我，為什麽要讓我動心？”
“啊？你告訴我啊？”整個大殿裏都充斥著姝七的聲音，在坐的賓客都緘默地看著這場鬧劇。
宣城站在那裏，冷得像塊冰。
“宣城，你個騙子！”姝七咬牙切齒。
若蘭在一旁泛起了笑意：“我來告訴你為什麽這樣做吧！娶我，是因為愛我。而棄你，是因為厭倦了，玩膩了。夠明白了麽？”
姝七臉上失了笑容：“我不信你的話，我要聽宣城說！”
“哈哈，可真是執著啊！宣城，不如，你就將你的真實想法告訴你這個固執的小徒弟吧？讓她自己聽聽，看看我說的有沒有錯。”
宣城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然而很快隱匿了，他看向姝七：“對，我就是玩膩了，厭倦了，所以，你滾吧！滾得越遠越好！”
“滾……”姝七顫抖地念出這個字，看著宣城，目光恐懼。
而宣城，早已偏頭去，無法再直視姝七。
半晌，姝七開口：“好……我滾……”
“轟隆……”
宣城的世界崩塌了，天崩地裂。他回頭，姝七已經轉身，他逼迫著自己回頭，心已經痛的無法呼吸，怎麽還能夠去看這樣殘忍的畫面。
他原以為姝七會安然離去，若就此作罷，即使痛，他也認，可是就算他痛了事情還是沒能如他所願。因為，他聽見廣陵不屑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想走？可沒那麽容易！”
接著，四周忽然光芒四射，一股巨大的靈力在殿中翻湧起來，賓客全都遠遠地退到一邊。殿中央赫然出現了一個陣法，而姝七，剛好走到那個陣法的中央
宣城臉色的沈痛一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他憤怒地看向若蘭，聲音幾近嘶吼：“你不是答應我了麽？”
若蘭輕蔑地笑笑：“呵呵，怎麽辦呢？我就是不想讓她活著啊！”
宣城用猛然用手抓住若蘭，死命地搖晃著她的肩膀，怒吼道：“你這個瘋子！毒婦！”
“哈哈哈……”若蘭笑得猖狂。
陣法裏白光正盛，那些光芒在地面匯聚成一顆五角星。
宣城在年少時見過這個陣法一次，在她母親死的時候。她的母親，霜華花神，就曾站在那陣法中央，宣城看著那白色的光芒漸漸包裹著她的母親，然後，她的母親在那光芒裏變作了一朵曇花，帶著點粉色的曇花在光芒裏一瞬間綻放，美麗異常。那是宣城在童年裏見過得最唯美也最悲傷的畫面。曇花一現，花神隕落，他永遠的失去了他的娘親，自此，在這世上孤苦一人。
原以為他這一生見到這陣法一次便夠了，卻沒想到，今生竟然還要經歷一次同樣的苦痛，
年少時，他無能為力，只能躲在石柱後眼睜睜地看著眾神帶走他的娘親。可是，事到如今，即使相同的經歷擺在他的面前，他依舊是無能為力。
他是天界第一上神，可是，他連他最愛的兩個人都護不住。
真是，荒謬。
姝七站在陣法中央，坦然地接受著來自陣法的壓迫，心已死，便喪失了求生的本能。陣法中靈力翻湧，姝七眉目清冷，青絲紛飛。
這是宣城這麽多年來，頭一次看見姝七這般模樣。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陣法是用來獻祭花神的，沒有人敢上前。而江寒，站在沁汐身邊一身紅裝的江寒早已失了主心。
“不可以……宣城，你有辦法沒有！姝七不能死，她不能死啊……”江寒看著宣城，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宣城淒惶地笑了笑：“陣法一動，無力回天，獻祭者，無論是人是神，必死……無疑。”
“必、必死無疑？怎麽會呢？萬物都有個相生相克之法不是麽？怎麽就無力回天呢？”
“若非必死無疑，我怎麽眼睜睜地看著我娘親離去，若非必死無疑，我怎會不救小七……”宣城的聲音低沈，含著無法言說的哀痛。
江寒看著宣城的眼神不再殷切，最後一點期望也被湮滅了。
“必死……無疑。呵呵，是麽？”江寒失魂落魄，兀自喃喃著。
“並非必死無疑！”
下一刻，一個聲音忽然在大殿裏響起。
“師父！”聞言，宣城驟然擡起頭來，看到了大殿的盡頭站著隱含。江寒以及眾賓客也都向殿外說話的隱含看了過來。
姝七站在陣法中央，周圍的光芒越來越盛，她依舊不為所動，外界在說什麽她也像聽不到一般，仿佛，救與不救，都與她無關了。
“師父，你剛剛說的，並非……必死無疑，是怎麽回事？”宣城目光灼灼地看著隱含，眸子裏忽然升起了光芒。而廣陵、若蘭，則是一臉詫異地看著隱含。
隱含朝宣城緩緩走來：“陣法一旦啟動，不可停止，但是獻祭之人可以替換，只要保證陣法可以完成就可以了。”
“那何人可替？”宣城追問。
“有花神血脈者。”
“有花神血脈者……”宣城重覆著這句話，忽然，他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般，赫然向隱含看去。
隱含知道宣城在求證著他心中的想法，當下認可地點了點頭：“沒錯，你就是那個可以代替獻祭的人。”
“你有花神血脈，如果你來代替姝七祭陣，她便可以活。”
“那為什麽當初不告訴我。”
隱含無奈地嘆口氣：“告訴你？你娘能夠親眼看著你去死麽？再說，你並非純正的花神血脈，即使用你祭天，先天帝也得不到花神祭天的強大力量。”
“原來……是這樣。”說完，宣城看向姝七，他對著她微微一笑，心想：“不管怎樣，還是有救了。”
接著，他便邁開步子朝姝七走去。
宣城要去獻祭，若蘭那裏會答應，當下，她死命地拽住了他的衣衫：“你是與我拜堂的人，怎麽可以為了她去死？”
宣城停下腳步，厭惡地頒開她的手，然後目光清冷而決絕地看著若蘭道：“為她，我死千次萬次也願意。”
“為她……不可以的……宣城，你……”
若蘭開始撕心裂肺，但是宣城步履不停。
廣陵想要得到的是強大的祭天之力，當然不會任憑宣城去祭陣。他召喚出靈力，阻止前進的宣城，可是那股靈力還沒有觸碰道宣城，就被化掉了。
是隱含，他已在宣城周圍造了結界。
“莫要再錯下去了，廣陵。”隱含朗然道。
廣陵木然地看了一眼隱含：“師父……”可是他哪裏會甘心，手中的靈力再次凝聚，隱含手中也開始聚集了靈力。
隱含和廣陵相互抗衡，而宣城已經漸漸走近了姝七。
姝七冷漠地看著宣城：“你來作什麽？你愛著若蘭，又來管我作什麽！”
“我來，告訴蒼梧山的那個姑娘，我錯了。”
姝七冷笑：“你錯了麽？”
宣城微笑著，在陣法面前站定，溫柔地看著姝七道：“我是錯了，而且錯得離譜，簡直罪該萬死！”
“所以……你不要為了我傷心了，好麽？”宣城說著，一只腳就要踏進陣法。
姝七清冷的面色忽然一變，她驚恐地看著宣城：“你要幹什麽！”
宣城笑得溫柔：“當然是向你認錯啊！我進來，你就可以好好地活著了。”
“不，不可以！”姝七忽然開始拼命地搖頭。
“宣城！不可以！我原諒你了，求求你，不要過來。”
“真好，小七原諒我了。但是，師父就是想要小七平安啊！”說著，宣城已經踏入了陣法之中。
看著宣城的進了陣法，若蘭終於無力地跌坐在地“宣城！你終究不愛我……”
廣陵和隱含的打鬥也在一瞬間停止了。一切都靜止了，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陣法。
宣城眉目溫柔，他的手慢慢地扶上了姝七的臉龐：“小七，我對你說過的話，永遠都是真的。”
“我現在知道了，太晚了不是嗎？”姝七全身顫抖，眼眶中閃著淚光。
“不晚。”
“不晚麽？”姝七眼中的淚光更盛，幾乎要跌落出來。
“不晚，只要我的小七明白他的師父永遠是愛著她的就夠了。對不起啊……小七，我和別人成親了，下一輩子，我娶你，好麽？”
宣城笑得安然，他的手漸漸放下。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我不怪你了。”
“嗯，小七，不怪我了，真好。”宣城說完，雙手抓住姝七的肩膀，彼時，陣法的白光就要達到鼎盛。
“走吧，好好活著！”宣城抓著姝七的手猛然一推。
力道太大，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姝七一個踉蹌，退出了陣法。
“不，師父！我不要這樣！”她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伴隨著姝七撕心裂肺的叫喊，陣法中的白光驟然綻放出了一朵白色的花。花朵碩大而燦爛，是姝七從未見過的模樣。而宣城，被完整地覆蓋在了這多花裏，隨花一同綻放了。
空蕩蕩地大殿裏回蕩著姝七蒼涼的叫喊，所有人都被眼前情景震撼住了。
花朵綻放過後，陣法停止。
然後大殿寂靜無聲。
白光消失，宣城的身體倒在地上。
姝七踉蹌地奔跑過去，坐到地上，然後用顫抖的雙手小心地抱著宣城。
奄奄一息地宣城感受到外力，虛弱地睜開了眼：“小、小七……”
“師父……”姝七顫抖地撫上了宣城的面容。
“你的，衣服，臟了……”宣城看著姝七的衣角開口。
姝七順著宣城的方向看去，發現自己接觸著宣城的白色衣衫上，有血液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宛如盛開了一朵妖冶地血花。
姝七仿佛明白了什麽，驚慌地觸摸了一下宣城的衣服，手上立馬沾滿鮮血。原來，宣城的身體有血液在一點一點地擴散開，只是他身著紅裝，不易看出來罷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有這麽多血……”姝七目光裏盛滿了恐懼。
“對不起啊！小七，弄臟了你的衣服……”宣城臉色露出蒼白的笑，姝七忽然好心疼好心疼。
她用沾滿鮮血的手抱著宣城，目光茫然地看著前方，身體一陣一陣地抽搐著，她聽見她自己顫抖不已的聲音：“沒關系的，不就是變紅了嘛！既是紅裝，我剛好就嫁給你啊！宣城，你說，好麽？”
“好、好……啊。”宣城笑了。說完這句話，宣城忽然感覺自己的力氣被抽幹了，眼皮無法抵抗地合了上來，最後，頭也失去了重心，沈沈地跌在了姝七的胸口。
感受到那股跌落的力量，姝七一楞。
手停止了顫抖，眼淚也停止了跌落。紅色的血液染紅了她白裳。
“師父？”她開口喚道。
沒有回答。
“宣城？”她再次開口。
依舊沒有回答。
姝七緩緩地、緩緩地低頭，看向了懷中的宣城。他已安詳地閉上了眼。
姝七怔怔地看著，就這麽怔怔地看著，仿佛成為了一個雕塑。
眾人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出。忽然，廣陵一聲打破了寂靜：“捉姝七，祭花神！重新擺陣！”
此聲令下，眾人遲疑了一會，但最終，都向姝七走來。
姝七眸中已無懼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血色的淩厲。
她輕輕地放下宣城，然後緩緩地站起身來，紅衣還在滴著血，她不看眾人，低頭，一字一句地道：“所有人，都給我陪葬。”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黑化女主上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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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蘭在一旁泛起了笑意：“我來告訴你為什麽這樣做吧！娶我，是因為愛我。而棄你，是因為厭倦了，玩膩了。夠明白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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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然而很快隱匿了，他看向姝七：“對，我就是玩膩了，厭倦了，所以，你滾吧！滾得越遠越好！”
“滾……”姝七顫抖地念出這個字，看著宣城，目光恐懼。
而宣城，早已偏頭去，無法再直視姝七。
半晌，姝七開口：“好……我滾……”
“轟隆……”
宣城的世界崩塌了，天崩地裂。他回頭，姝七已經轉身，他逼迫著自己回頭，心已經痛的無法呼吸，怎麽還能夠去看這樣殘忍的畫面。
他原以為姝七會安然離去，若就此作罷，即使痛，他也認，可是就算他痛了事情還是沒能如他所願。因為，他聽見廣陵不屑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想走？可沒那麽容易！”
接著，四周忽然光芒四射，一股巨大的靈力在殿中翻湧起來，賓客全都遠遠地退到一邊。殿中央赫然出現了一個陣法，而姝七，剛好走到那個陣法的中央
宣城臉色的沈痛一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他憤怒地看向若蘭，聲音幾近嘶吼：“你不是答應我了麽？”
若蘭輕蔑地笑笑：“呵呵，怎麽辦呢？我就是不想讓她活著啊！”
宣城用猛然用手抓住若蘭，死命地搖晃著她的肩膀，怒吼道：“你這個瘋子！毒婦！”
“哈哈哈……”若蘭笑得猖狂。
陣法裏白光正盛，那些光芒在地面匯聚成一顆五角星。
宣城在年少時見過這個陣法一次，在她母親死的時候。她的母親，霜華花神，就曾站在那陣法中央，宣城看著那白色的光芒漸漸包裹著她的母親，然後，她的母親在那光芒裏變作了一朵曇花，帶著點粉色的曇花在光芒裏一瞬間綻放，美麗異常。那是宣城在童年裏見過得最唯美也最悲傷的畫面。曇花一現，花神隕落，他永遠的失去了他的娘親，自此，在這世上孤苦一人。
原以為他這一生見到這陣法一次便夠了，卻沒想到，今生竟然還要經歷一次同樣的苦痛，
年少時，他無能為力，只能躲在石柱後眼睜睜地看著眾神帶走他的娘親。可是，事到如今，即使相同的經歷擺在他的面前，他依舊是無能為力。
他是天界第一上神，可是，他連他最愛的兩個人都護不住。
真是，荒謬。
姝七站在陣法中央，坦然地接受著來自陣法的壓迫，心已死，便喪失了求生的本能。陣法中靈力翻湧，姝七眉目清冷，青絲紛飛。
這是宣城這麽多年來，頭一次看見姝七這般模樣。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陣法是用來獻祭花神的，沒有人敢上前。而江寒，站在沁汐身邊一身紅裝的江寒早已失了主心。
“不可以……宣城，你有辦法沒有！姝七不能死，她不能死啊……”江寒看著宣城，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宣城淒惶地笑了笑：“陣法一動，無力回天，獻祭者，無論是人是神，必死……無疑。”
“必、必死無疑？怎麽會呢？萬物都有個相生相克之法不是麽？怎麽就無力回天呢？”
“若非必死無疑，我怎麽眼睜睜地看著我娘親離去，若非必死無疑，我怎會不救小七……”宣城的聲音低沈，含著無法言說的哀痛。
江寒看著宣城的眼神不再殷切，最後一點期望也被湮滅了。
“必死……無疑。呵呵，是麽？”江寒失魂落魄，兀自喃喃著。
“並非必死無疑！”
下一刻，一個聲音忽然在大殿裏響起。
“師父！”聞言，宣城驟然擡起頭來，看到了大殿的盡頭站著隱含。江寒以及眾賓客也都向殿外說話的隱含看了過來。
姝七站在陣法中央，周圍的光芒越來越盛，她依舊不為所動，外界在說什麽她也像聽不到一般，仿佛，救與不救，都與她無關了。
“師父，你剛剛說的，並非……必死無疑，是怎麽回事？”宣城目光灼灼地看著隱含，眸子裏忽然升起了光芒。而廣陵、若蘭，則是一臉詫異地看著隱含。
隱含朝宣城緩緩走來：“陣法一旦啟動，不可停止，但是獻祭之人可以替換，只要保證陣法可以完成就可以了。”
“那何人可替？”宣城追問。
“有花神血脈者。”
“有花神血脈者……”宣城重覆著這句話，忽然，他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般，赫然向隱含看去。
隱含知道宣城在求證著他心中的想法，當下認可地點了點頭：“沒錯，你就是那個可以代替獻祭的人。”
“你有花神血脈，如果你來代替姝七祭陣，她便可以活。”
“那為什麽當初不告訴我。”
隱含無奈地嘆口氣：“告訴你？你娘能夠親眼看著你去死麽？再說，你並非純正的花神血脈，即使用你祭天，先天帝也得不到花神祭天的強大力量。”
“原來……是這樣。”說完，宣城看向姝七，他對著她微微一笑，心想：“不管怎樣，還是有救了。”
接著，他便邁開步子朝姝七走去。
宣城要去獻祭，若蘭那裏會答應，當下，她死命地拽住了他的衣衫：“你是與我拜堂的人，怎麽可以為了她去死？”
宣城停下腳步，厭惡地頒開她的手，然後目光清冷而決絕地看著若蘭道：“為她，我死千次萬次也願意。”
“為她……不可以的……宣城，你……”
若蘭開始撕心裂肺，但是宣城步履不停。
廣陵想要得到的是強大的祭天之力，當然不會任憑宣城去祭陣。他召喚出靈力，阻止前進的宣城，可是那股靈力還沒有觸碰道宣城，就被化掉了。
是隱含，他已在宣城周圍造了結界。
“莫要再錯下去了，廣陵。”隱含朗然道。
廣陵木然地看了一眼隱含：“師父……”可是他哪裏會甘心，手中的靈力再次凝聚，隱含手中也開始聚集了靈力。
隱含和廣陵相互抗衡，而宣城已經漸漸走近了姝七。
姝七冷漠地看著宣城：“你來作什麽？你愛著若蘭，又來管我作什麽！”
“我來，告訴蒼梧山的那個姑娘，我錯了。”
姝七冷笑：“你錯了麽？”
宣城微笑著，在陣法面前站定，溫柔地看著姝七道：“我是錯了，而且錯得離譜，簡直罪該萬死！”
“所以……你不要為了我傷心了，好麽？”宣城說著，一只腳就要踏進陣法。
姝七清冷的面色忽然一變，她驚恐地看著宣城：“你要幹什麽！”
宣城笑得溫柔：“當然是向你認錯啊！我進來，你就可以好好地活著了。”
“不，不可以！”姝七忽然開始拼命地搖頭。
“宣城！不可以！我原諒你了，求求你，不要過來。”
“真好，小七原諒我了。但是，師父就是想要小七平安啊！”說著，宣城已經踏入了陣法之中。
看著宣城的進了陣法，若蘭終於無力地跌坐在地“宣城！你終究不愛我……”
廣陵和隱含的打鬥也在一瞬間停止了。一切都靜止了，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陣法。
宣城眉目溫柔，他的手慢慢地扶上了姝七的臉龐：“小七，我對你說過的話，永遠都是真的。”
“我現在知道了，太晚了不是嗎？”姝七全身顫抖，眼眶中閃著淚光。
“不晚。”
“不晚麽？”姝七眼中的淚光更盛，幾乎要跌落出來。
“不晚，只要我的小七明白他的師父永遠是愛著她的就夠了。對不起啊……小七，我和別人成親了，下一輩子，我娶你，好麽？”
宣城笑得安然，他的手漸漸放下。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我不怪你了。”
“嗯，小七，不怪我了，真好。”宣城說完，雙手抓住姝七的肩膀，彼時，陣法的白光就要達到鼎盛。
“走吧，好好活著！”宣城抓著姝七的手猛然一推。
力道太大，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姝七一個踉蹌，退出了陣法。
“不，師父！我不要這樣！”她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伴隨著姝七撕心裂肺的叫喊，陣法中的白光驟然綻放出了一朵白色的花。花朵碩大而燦爛，是姝七從未見過的模樣。而宣城，被完整地覆蓋在了這多花裏，隨花一同綻放了。
空蕩蕩地大殿裏回蕩著姝七蒼涼的叫喊，所有人都被眼前情景震撼住了。
花朵綻放過後，陣法停止。
然後大殿寂靜無聲。
白光消失，宣城的身體倒在地上。
姝七踉蹌地奔跑過去，坐到地上，然後用顫抖的雙手小心地抱著宣城。
奄奄一息地宣城感受到外力，虛弱地睜開了眼：“小、小七……”
“師父……”姝七顫抖地撫上了宣城的面容。
“你的，衣服，臟了……”宣城看著姝七的衣角開口。
姝七順著宣城的方向看去，發現自己接觸著宣城的白色衣衫上，有血液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宛如盛開了一朵妖冶地血花。
姝七仿佛明白了什麽，驚慌地觸摸了一下宣城的衣服，手上立馬沾滿鮮血。原來，宣城的身體有血液在一點一點地擴散開，只是他身著紅裝，不易看出來罷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有這麽多血……”姝七目光裏盛滿了恐懼。
“對不起啊！小七，弄臟了你的衣服……”宣城臉色露出蒼白的笑，姝七忽然好心疼好心疼。
她用沾滿鮮血的手抱著宣城，目光茫然地看著前方，身體一陣一陣地抽搐著，她聽見她自己顫抖不已的聲音：“沒關系的，不就是變紅了嘛！既是紅裝，我剛好就嫁給你啊！宣城，你說，好麽？”
“好、好……啊。”宣城笑了。說完這句話，宣城忽然感覺自己的力氣被抽幹了，眼皮無法抵抗地合了上來，最後，頭也失去了重心，沈沈地跌在了姝七的胸口。
感受到那股跌落的力量，姝七一楞。
手停止了顫抖，眼淚也停止了跌落。紅色的血液染紅了她白裳。
“師父？”她開口喚道。
沒有回答。
“宣城？”她再次開口。
依舊沒有回答。
姝七緩緩地、緩緩地低頭，看向了懷中的宣城。他已安詳地閉上了眼。
姝七怔怔地看著，就這麽怔怔地看著，仿佛成為了一個雕塑。
眾人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出。忽然，廣陵一聲打破了寂靜：“捉姝七，祭花神！重新擺陣！”
此聲令下，眾人遲疑了一會，但最終，都向姝七走來。
姝七眸中已無懼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血色的淩厲。
她輕輕地放下宣城，然後緩緩地站起身來，紅衣還在滴著血，她不看眾人，低頭，一字一句地道：“所有人，都給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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