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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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墨心裏的氣還沒消, 感覺自己是一步錯, 步步錯。

如果這個身份的他也成了淩風雪的朋友,那他還不如承認了自己本來身份呢,何必用假名呢?

不行, 他要穩住, 不能再讓這份友情加深了!

故墨暗暗給自己打氣, 一步拉開了與淩風雪之間的距離。

他正要再走一步,卻聽淩風雪咳嗽了一聲, 一臉虛弱的捂住了胸口。

“你怎麽了,”故墨忙走近扶住淩風雪, 擔心道:“果然是殘毒沒吸出來的原因吧,讓我看看。”

淩風雪靠在故墨身上,臉色蒼白的輕聲道:“看來還是沒能恢覆, 得麻煩金兄照顧我一段時日了。”

“當然了, 我一定會把你照顧好的。”故墨信誓旦旦的承諾。他看看破碎了滿地的床,覺得不能讓淩風雪在這種地方休息, 於是背起淩風雪,跳到了樹上。

金黃稻草做成的鳥巢看起來幹燥舒適, 故墨下意識就要把淩風雪放上去,又突然一頓。

真是魔障了, 現在他身在那麽大的一個將軍府裏面, 多舒服的床沒有,睡什麽稻草窩?

他是比較喜歡睡草床啦,可淩風雪是個人, 還是個病人,當然是軟綿綿的床鋪適合他。

以前在森林裏時沒有條件,所以只能讓淩風雪睡草窩。如今淩風雪要什麽有什麽,已經不需要受這個苦了。

淩風雪語氣中有一絲激動的問道:“想起來了嗎?”

“啊?什麽?”故墨回過神,他帶著淩風雪跳下大樹,朝院子外走去:“你平時睡哪裏啊,我送你過去。”

“等一下。”淩風雪的手按住故墨的肩,波瀾不驚的聲音裏都帶上了焦急:“我覺得那裏就挺好的,睡剛剛那裏就行。”

“好什麽呀,”故墨側過頭,面帶無奈的看著淩風雪:“好好的床不睡,睡什麽那個地方,傻了嗎?”

淩風雪:“……”

“我覺得,那裏更能給我安心感,就像回到了家一樣。”淩風雪看著故墨的眼睛,試圖喚醒他的回憶:“就好像有人曾經在那個環境下,無微不至的照顧過我。”

故墨:“……”

難道是毒到出現幻覺了,這是在說什麽胡話呢。他以為這是十年以前啊?

故墨搖搖頭,決定不搭理腦子不清醒的淩風雪,直接找其他人問清淩風雪住的地方。

淩風雪實在無法阻止故墨,只能任由故墨背著他出了院子,找路過的侍女問路。

那幾名侍女看見故墨後驚得連路都不會走了,臉色爆紅,低頭看腳,甚至都沒有發現故墨背著誰。

淩風雪沒把自己毒死,倒快把自己氣死。這幾名侍女在想什麽他一清二楚,怕是故墨再跟她們說上幾句話,她們和故墨連未來孩子的名字都要想好了!

這怎麽能行,他不允許其他人幻想這種事情!

淩風雪咳嗽一聲,冷冷出聲提示:“不要閑聊。”

侍女們冷不丁的聽見淩風雪的聲音,嚇得一哆嗦,低低應了一聲,也不敢擡頭看,匆匆的走了。

故墨不太高興,氣呼呼道:“你幹嘛啊,為什麽要趕人家走?你不肯讓她們說,那就你自己告訴我吧。都多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任性呢?”

淩風雪委屈:“我沒有……”

他還要為自己再申辯幾句,又見故墨回過頭來看他。

那清澈的眼裏滿是擔憂,眼眶還有些被氣出來的紅,眉毛微微皺起,更讓故墨的眼神顯得嚴肅。一切的一切都如一只利箭,直直射在了淩風雪的心上。

哪怕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故墨也還是會為他擔心著急。有這份不曾改變的本質,住在哪裏又有什麽關系?

“你說是不說啊?”故墨問。

“說,”淩風雪把頭靠在故墨肩上:“我什麽都說。”

故墨順利問道淩風雪的住址,也不再慢慢走了,幾個跳躍跳上屋頂,向目的地前進。

眼看淩風雪平時睡覺的地方近在眼前,門前的守衛都可以看見了,故墨這又才想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淩風雪住這裏,淩風雪的夫人……肯定和他一起住在一起。

那她現在在裏面嗎?他會和她碰面嗎?見面以後該說些什麽,還是什麽都不說?

故墨猶豫了,他甚至想退開跑走,可淩風雪的重量還壓在他的背上,他咬咬牙,還是走了上去。

守門的侍衛見到他們,長矛都要拿不穩,哆哆嗦嗦的打招呼:“將、將軍好!夫人……”

“咳咳咳——”淩風雪心力交瘁的拼命咳嗽,總算是打斷了守衛的話。

現在故墨根本沒回憶起來他自己的身份,就這麽貿貿然的喊出,很有可能會嚇到他,節外生枝,他可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故墨不知淩風雪想法,他聽到了守衛說的話,頓時心情沈重。

果然,淩風雪的夫人也在這裏。

該來的終究是躲不掉,這難道就是天意嗎?

故墨情緒低落,慢慢背著淩風雪走進了院內。

他想象中,淩風雪夫人應該會焦急的迎上來,從他背上接過淩風雪。淩風雪的孩子應該會抱住淩風雪的大腿,歡喜的喊著爸爸你回來啦。

總而言之,就是和和美美團團圓圓的一家三口的樣子,就像他在鎮上玩時曾多次見過的那樣。

可直到故墨背著淩風雪走到屋子裏,別說人了,他連狗都沒見到一條。

故墨東張西望:“?”

屋子裏是整潔的,卻透著一股冷清感,沒有絲毫人氣。

故墨:“??”

這和他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樣啊?貌美如花的淩夫人呢?聰明伶俐的淩少爺呢?怎麽通通都不見呢?

故墨心裏覺得奇怪,但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幫淩風雪治病最重要。於是他在淩風雪的指引下找到臥室,將淩風雪放上了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床上的被子好像還沒有他之前那間房裏的舒服,摸起來沒有那麽軟滑。

躺在床上的淩風雪氣息不穩的開口:“要麻煩金兄照顧我一段時間了,真是抱歉。”

故墨沒說話,他坐在床邊定定地看著淩風雪,半晌才說道:“我先幫你把剩下的毒吸出來。”

淩風雪盡量矜持的點了點頭,不眨眼的看著故墨俯下身來。

那溫熱的唇再次碰上他的,另外一根不屬於他的舌頭也跟著進來,親熱的向他打招呼。

吃下去的毒液慢慢被吸走,那毒液本是苦的,可現在卻感覺那麽的甜。

故墨一邊吸著毒一邊想問題,他真的覺得好奇怪,這裏根本不像是一家人住著的地方。等治好了淩風雪,一定要問清楚!

毒液終於吸凈,故墨從淩風雪嘴裏退出來。

淩風雪臉色紅潤,一臉饜足的望著故墨道:“謝謝金兄為我療傷,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唯有……多帶金兄去幾個地方玩了。”

故墨:“??”

欺負他沒有文化嗎?這句話的下一句是以身相許,他可是知道的!

如果淩風雪以身相許嫁給他……

故墨晃晃腦袋,把不切實際的想法晃出去,正經起來。

“淩將軍,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故墨正色道。

淩風雪也嚴肅起來:“你說。”

“你說要我照顧,可你明明有那麽多手下,肯定有人能比我更好的照顧你,為什麽偏偏要我來?我只是一個外人罷了。”故墨問。

“因為我對金兄一見如故,就好像相識了多年一般。”淩風雪嚴肅道:“這種事情交給別人我不放心,我想金兄也一定對我一見如故,就像從前早就認識了一樣。”

故墨:“……”可不是相識了多年嘛!

故墨無語片刻,覺得淩風雪思維實在奇怪,難以捉摸。淩風雪表現出來的這個樣子,就好像已經看破了他的偽裝,把他認出來了一樣。

可如果真認出來了,為什麽不能直接說呢?還要在這裏瘋狂暗示?他到底有沒有認出來?

故墨實在莫名其妙,想不通看不透,只好先進行下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有如千斤重,故墨艱難的開了口:“你……怎麽不見你的愛人出來看望你?這個時候,不正是需要她陪著的時候嗎?你怎麽也不叫她呢?”

淩風雪沈默下來,長長的睫毛安靜的垂下,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故墨的手指無意識的在被子上摩挲著,等待著淩風雪開口。

他能感覺到,這個回答關系著很多東西,很多很多,甚至他都無法用言語去言說。

一片寂靜中,淩風雪終於開口了:“我愛人……他丟下我離開了。”

“什麽?”故墨真是萬萬沒有預料到這個回答,不由大吃一驚:“去哪了啊?還會回來嗎?”

淩風雪擡起眼,眼底深處滿是寂寥:“……回來?也許已經忘記我了吧。”

“啊……”故墨半張著嘴,說不出話了。

怎麽淩風雪這麽慘呢?從小家裏人就對他不好,少年時被背叛下毒,現在淩夫人還跑了……

跑了。

哈哈哈!

故墨擡手擋住嘴,不讓自己在悲傷的淩風雪面前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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