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我都三天沒見過你了，你到底什麽時候能出來？”周揚把手機聽筒離自己的耳朵遠了些，等姜彥哲那邊吼完才把聽筒貼到耳邊，“我們不是每天都通電話嗎？”

姜彥哲又喊了一句：“你就只跟我通電話，就連視頻都不肯打，讓我看看你都不行嗎？”

周揚有些頭疼，“姜彥哲，你一談戀愛就會這麽粘人嗎？”

姜彥哲在聽筒的另一邊沈默了一陣，“我只對你這樣。”

周揚圈下自己攤在桌子上文綜試卷的一道選擇題答案，點了點頭，“之前你跟別人好的時候不這樣？”

姜彥哲是談過戀愛的，跟女生，周揚也見過。

姜彥哲沒料到周揚突然提起自己年輕時犯下的錯，支支吾吾道：“那，那不算，那個時候才高二，再說，再說我連她手都沒拉過，算不得正經戀愛。”

周揚其實沒想翻舊賬，但是他就是小孩子心性，非得惹急了姜彥哲才會開心，“哦？不是正經戀愛，那你談的是不正經戀愛光顧著耍流氓了？”

姜彥哲果然急了，“不是，是正經的，不對不對，是不正……也不對……我，我只有跟你才是正經戀愛！”

姜彥哲語無倫次就說明周揚得逞了，他明明笑的合不攏嘴，還要一直克制自己的聲音不能太誇張，“咳咳，今晚跟你視頻，給你一個見我的機會，順便給我好好講講你之前的那段‘不正經戀愛’經歷。”周揚說完就迅速掛斷電話，伏在書桌上笑的直不起腰。

晚上周揚洗完澡上床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手機上有好幾個姜彥哲發過來的視頻邀請，周揚看著又一次閃起來的手機屏幕，不由自主的笑出了聲，這家夥有這麽急不可耐嗎？

周揚按下接聽，姜彥哲應該也是洗完澡不久，濕漉漉的桃花眼認真盯著手機屏幕等周揚的臉出現。周揚俏皮的一歪頭，一張俊臉毫無預兆的就在姜彥哲的眼前綻開，周揚半濕的頭發服服帖帖的軟下來遮住了周揚眼睛的眼尾，顯得整個人特別乖巧安靜，一笑還是那兩顆小虎牙能勾走人的魂魄。姜彥哲覺得自己下腹下方一緊，看到這樣的周揚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屏幕裏那個小惡魔還不知道自己有多誘人，笑瞇瞇的說：“我戴個耳機。”

周揚把手機放在自己身下，一點點往前挪動去拿耳機。而此時姜彥哲在手機屏裏看到的風光是周揚的棉質睡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沒系，有一點肌肉的胸膛和腹部若隱若現的露出來，周揚是真的白，尤其是剛洗完澡以後看起來皮膚更光滑了。姜彥哲心裏暗罵：操！這比全脫光更要人命！

周揚戴好好耳機，留著一盞床頭櫃的小臺燈，柔柔的光撒在他身上，他靠上床頭的靠枕，仍然沒理會那兩顆沒系的扣子，姜彥哲繼續忍受這種折磨，這小惡魔不修邊幅的樣子都這麽帥嗎？

周揚後知後覺，姜彥哲的眼神看起來怎麽那麽禽獸呢？周揚挑著眉，“姜彥哲，你看哪兒呢？”

姜彥哲不安的調整了一下自己視頻的姿勢，指了指周揚沒系的衣扣，“扣子系上，我，我有反應了。”

周揚白了他一眼，然後一手抓著手機，一手正對著姜彥哲系上衣扣。可是姜彥哲已經魔怔了，周揚修長的手指摸到兩顆衣扣一點點系上的動作讓他的腕骨更加明顯，姜彥哲現在覺得周揚的一舉一動都是在勾引自己。

姜彥哲的眼神真是太露骨了，周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姜彥哲，你他媽給我正常點！”

姜彥哲急忙深呼吸，迫使不去理會自己身體的燥熱，他不斷給自己心理暗示，周揚還小，周揚還小，自己這樣不道德。對，沒錯，很好，就這樣保持冷靜。

周揚拍拍手機屏幕，想喚醒對面那個閉眼深呼吸的傻逼，“你有完沒完？”

姜彥哲壓制了一些自己的生理沖動後，幹笑著掩飾自己的失態，“嘿嘿嘿，主要你太帥了，我自制力不夠。”

“傻逼！別以為說兩句好聽的我就能放過你，你快給我交代你的情史！”

姜彥哲不知道自己要交代些什麽，“你不是都清楚嗎？”

周揚的確是見過姜彥哲的前女友，能被姜彥哲看上顏值自然不低，而且是那種所有直男都無法抵抗的長相和性格，氣質很像《雨巷》裏那位撐著油紙傘的姑娘。

周揚沒談過戀愛，姜彥哲是初戀。姜彥哲把他女朋友拉到自己跟前介紹的時候他只有兩個想法：1.他也喜歡這類型的，姜彥哲眼光真不錯；2.完了，這下姜彥哲的時間要分給他女朋友，沒自己的份兒了。

周揚以前也會遇上一些能讓自己心動的女生，但他都沒有跟那些女生談戀愛的沖動，說到底還是自己不夠喜歡她們。那後來答應姜彥哲，跟一個自己從小到大稱兄道弟的人在一起談戀愛，是因為自己足夠喜歡這個人嗎？

周揚認真想了想，他不知道自己的答案，但自己好像也沒有因為沒跟女生談過戀愛覺得自己缺了什麽。他問姜彥哲：“你喜歡她什麽？”

姜彥哲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他：“我不喜歡她。”

周揚很詫異，“那你為什麽要跟她在一起？”

“因為我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喜歡你。”姜彥哲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自己這樣很渣，可是我當時已經沒辦法了。‘我可能喜歡你’的念頭每天都折磨著我，高一沒分班之前咱們不在一個班，我看到你跟別人勾肩搭背會嫉妒、看到你交新朋友會不舒服、看到有女生跟你告白更是會難受……後來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我想可能是自己跟你在一起的時間太久沒有了自己的交際圈，我想躲著你，想把自己對你不正當的想法扼殺。可是沒想到，高二分科以後咱們竟然又在一個班，我才發現你在我的世界裏無孔不入，這種時候我只有試著跟女生談個戀愛，正好她出現了，我也順水推舟答應了她。”

周揚被姜彥哲說的話震驚到了，屏幕裏的姜彥哲垂下眼皮，毛茸茸的睫毛一顫一顫的，有些落寞。周揚突然有些討厭自己，他怎麽忍心無視這樣的姜彥哲對自己的喜歡？周揚很想把手伸進屏幕裏揉揉那個人的頭發安慰他。

“周揚，我當時想離你遠一點，再遠一點，你那麽了解我，我生怕你察覺到我對你的心思而惡心我。其實不用你嫌棄，我自己就很嫌棄自己，我當時還抱有僥幸，故意把她帶到你面前想看看你的反應，想象你會不會對我也有點不一樣的心思，結果你還笑著恭喜我。”姜彥哲嘆了口氣，繼續說：“事實證明我真的想多了，後來跟她談戀愛就那樣有個形式，時間越久我就越覺得自己這樣特沒勁，人家姑娘也受不了我這不鹹不淡的性子，兩個月不到就分了。也是這件跟別人談戀愛的事讓我確定，喜歡你，是比喜歡所有異性更好的選擇。是你，因為你，只有你才能吸引我，跟你的性別無關，我不願意接受跟別人在一起的我，我只願意接受這樣喜歡你的我。”姜彥哲說完擡頭，目光灼灼。

周揚心裏很暖，他不知道怎麽回應姜彥哲這樣長篇大論式的告白，只好說句“傻逼，說不定是我先喜歡的你。”

姜彥哲以為周揚是跟自己開玩笑，“你不用這樣安慰我，我說出來不是想道德綁架你，你不用逼自己有多喜歡我，現在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

周揚很清楚自己沒有開玩笑，但是再說下去姜彥哲也不一定會相信，不如來點實際行動給他們彼此兩個人多一些安全感。

周揚對著屏幕喊了一句：“餵，你要跟我約個會嗎？”

姜彥哲果然高興起來，“好啊！”

兩個人約好第二天下午在周揚樓下見面，莫名其妙地兩個人穿了同款黑色半長款羽絨服，下身都穿著黑色休閑褲。說起這個同款羽絨服啊，是姜媽媽去給姜彥哲買衣服看著好看，心裏也裝著自家兒子的男朋友，也順帶著給周揚買了一件一模一樣的。姜彥哲帶給周揚的時候只說“這是我媽給你買的。”並沒有說自己也有一件。

周揚傻傻的看著姜彥哲，這他媽感覺像照鏡子，自己要是現在沖去找李家爸，李家爸得更混亂！

姜彥哲走近他笑得露出兩個酒窩，替他戴上羽絨服的帽子，姜彥哲離得太近了，周揚甚至都能清晰的感覺到姜彥哲飽滿的嘴唇剮蹭過自己凍紅的鼻尖。這他媽可是自己家樓下，這貨絕壁是故意的！

姜彥哲低沈的聲音漾在自己耳邊，“我就知道咱們倆心有靈犀。今天約會的第一步是，穿情侶裝。”

呵，這貨又撩自己？周揚故意離他更近了些，泛寒的指尖抵住姜彥哲的下嘴唇，眉眼一彎，“你說錯了，”周揚淺笑，“今天約會的第一步是……”他的指尖離開姜彥哲的唇，“挨打！”

周揚一手甩下姜彥哲剛套在他頭上的帽子，對著姜彥哲的小腿又是一腳，姜彥哲倒吸一口涼氣，站立不穩的埋怨：“謀殺親夫啊你！”

周揚“呵呵”的冷笑，“我這是為民除害。”

約會的第一步是，好吧，挨打；那第二步是，看電影！

周揚跟姜彥哲取好票就入場準備正式開始約會，可惜電影院的宣傳片還沒放完，周揚的手機就震動個不停，周揚怕打擾到別人，只好起身出去接。

姜彥哲坐在原地等了幾分鐘，電影已經開始放映，周揚還沒回來，他只好出去找。他找到周揚的時候，周揚剛掛了電話。周揚正好也看到他出來，忙走過來對他說：“對不起啊姜彥哲，我不能看電影了。”

姜彥哲以為周揚有什麽要緊事，緊張的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沒事，李響回來了，今天同學聚會上他喝醉了，我現在得去帶他回家。”

姜彥哲心下一沈，難道周揚的要緊事就是指這個嗎？姜彥哲覺得自己有些無力，“可是是我們先約好的。”

周揚很抱歉，“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但是現在他身邊的同學都不知道他家在哪兒，只能聯系我，李響醉到現在話都說不清楚，我也不能任由他睡大街吧。”

“所以，你就任由我自己待在這兒？他睡大街，隨便他睡哪兒，你就真的那麽在意？”姜彥哲握緊自己的手，握到指尖泛白。

周揚覺得姜彥哲跟個姑娘一樣磨磨唧唧的很煩，不就是去接個朋友嗎，電影什麽時候看不是看啊！

周揚咬了咬牙壓制住自己的煩躁，“今天放你鴿子，我道歉，但我現在是要去接我朋友，你非要跟他比我也沒辦法，隨你怎麽想吧。”周揚說完深深的看了姜彥哲一眼，最後說了句“下次把約會補給你。”說完就走了。

呵，“你要這樣我也沒辦法，隨便你怎麽想……”這不就是直男的標配嗎？姜彥哲把手塞進自己的兜裏摸到兩張電影票票根，掏出來想用力握成一團然後丟了它，可惜最後還是沒舍得，把它好好的又放回衣服口袋。

周揚，我不逼你有多喜歡我，可是你果然不夠喜歡我。我們約會的第一步是挨打，第二步是，吵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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