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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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節一過,就算是進入夏天了。蘇州雖然是水鄉,可是夏天依舊是非常難熬的。蟬鳴聲不住,屋子外面像是要燒起來一樣,而躲在屋子裏的人絕對不出去。只是初夏而已,已經非常可怕了。

連翹住的是河房,現在又只是初夏而已,所以還算是扛得住。要是再熱一些...再熱一些就只能大量用冰了!作為一個穿越之前夏天靠空調續命的少女,連翹充分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過過了現代舒適生活,在古代這個世界裏,即使是當一個有錢人,也不會覺得開心啊......

“這就是你整日都不肯出門的原因?”許文華冷笑一聲。

連翹表示完全不懂他為什麽這個臉色:“日頭這樣大難道不是大事?熱起來多難熬你不知道麽?”

前兩天許文華辦聚會,連翹沒有去。如果是在他家裏辦的,連翹肯定是跑不脫,畢竟就幾步路的事兒。關鍵是他是在大茶樓裏辦的,連翹在家裏躲日頭,決計不肯出門的。

連翹將手放在許文華的手旁邊:“看見了沒有,我是個女子!白一些才好看呢!日日跑來跑去,曬一會兒就該紅了,等到紅色一褪,就得黑一層!”

徐文華的皮膚在男子中間已經算白的了,但是和連翹的一比,那還是活生生地黑了兩個度——這種女子對外貌的執念,還真是一個強大的理由啊!就連許文華也被憋住了。半晌才悻悻道:“女人就是麻煩!”

連翹哼了一聲,不和他計較。

旁邊圍觀了整個過程的丁一新快要笑死了,走遠了才對王思齊道:“文華真是一個極聰明又極愚笨的,平常在別處倒是精明,這時候怎麽成了個蠢的?將來可怎麽辦啊!”

丁一新說的隱晦,讓他直白一些說的話,現在腦子裏進的水,都是日後眼睛裏流的淚!

王思齊攤攤手,似乎是覺得丁一新有些少見多怪:“這算什麽,前些日子他許文華更好笑的事情不知道做過多少!唯一聰明的地方是知道整日圍著人家小姑娘打轉,這樣旁的人就不好意思靠的太近了...哼哼,不然早就有他著急的了。”

丁一新摸了摸下巴,忽然不懷好意起來:“既然是這樣,我靠上去就是了...我就是想看看文華到底會怎麽著急!”

看著丁一新光明正大地坐在了連翹的另一邊,王思齊也學著他的樣子摸了摸下巴。心裏跟明鏡一樣——丁一新這人看著是個老好人,平日裏也大都符合一個老好人的樣子,但一旦促狹起來,也是鮮有對手的。

丁一新這樣捉弄許文華也不全是因為許文華很有意思,也是因為他確實挺喜歡連翹的。聰明人總是喜歡和聰明人交流,遇到一個愚笨的,那真是雞同鴨講,拋媚眼給瞎子看。而聰明人就不同了,說了上句人家就能接下句,不用說完就心領神會。

簡直輕松愉快。

更有意思的是,連翹會思考很多很深的東西,不論是非常實在的經濟民生、政治風向,還是顯得非常虛的‘道’、哲思這些。和她說這種的時候她是真的完全了解,並且往往能說出相應的見地。

詩詞歌賦之類的很多‘才女’都能說,但是能說這些的,實在沒有幾個人了。

“...之前連小姐建議我買‘湖州皇莊竹木’來著,我心裏雖然信服,但卻是膽子小了一些,只吃了三千兩銀子的。若是大氣一些,買個三萬兩,賺的就要翻十倍啊!”丁一新說起來之前蘇州票券市場裏買票券的事情。

當時他驚異地發現連翹在那裏有一個小房間。

票券市場有一個小房間並不難,丁一新自己也有,等到他回益州的時候,這小房間就借給別人使用。

按照規定,只要證明自己投入票券市場的錢超過一萬兩就能自動申請一個小房間。擁有這個小房間之後,入倉平倉都能優先辦理,並且還有票券市場主動免費提供的市場動向——這個東西雖然註意收集資料,自己也能做,但是有人家幫忙做了,這也省事兒了。

一萬兩銀子對於這個時代的頂級富豪來說只能算一筆小錢,但對於普通人家已經是一筆巨款了。就算是中等的中產階級,全部家當加起來也是不值這個數的。他們這些當紅知名的作者雖然賺錢,但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一點小錢玩玩也就罷了,出手上萬兩銀子?這實在是少見的。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連翹入行不過兩年多一點,就算紅的早,每本書都賺錢,一萬兩相對身價來說也不是個小數字了...再說了相比起更享受票券市場中仿佛賭博一樣樂趣的男子,女孩子本身也應該更喜好安穩吧?

見到連翹才知道什麽叫做打臉,她平常並不經常去票券市場的小房間,只讓家裏人來拿說明動向的小報。她手裏除了幾樣非常穩妥,適合長線持有的票券。其他的票券都是來了之後短線操作,來的時候買,走的時候賣。或者走的時候買,第二天順腳過來賣掉。

相比起長線,大多數情況下短線是更考驗能力的!算是一個‘老股民’的丁一新心裏很清楚。而就在他的旁觀下,連翹不受幹擾地進行操作,每次都能進行四五筆交易,而且幾乎每一筆都是賺錢的!

對於連翹的能力他這才算是真的信服了,偶爾還會向她咨詢一下自己買什麽票券好。兩人並不像一般的金主和經紀之間訂立和約,但是丁一新一旦賺了錢,就會立刻給連翹轉一成的‘傭金’。這個比例的傭金算是很高的,只有最頂級的經紀可以拿到,而丁一新一點也不懷疑連翹就是那個最頂級的!

連翹能怎麽想...她根本什麽都沒想。說到底,不是她眼光有多好,只不過她有著後世股市的一些常識,通過現有的資料進行分析——其實現在的‘股民’們也在做,面對票券的漲跌,他們也有一些理性分析判斷,但是相對於後世的綜合分析、成體系地分析,甚至數學的應用,肯定是不如的。

甚至對於同一條情報,古今都有不同的看法呢!有一次連翹見到利好,真是擼起袖子就要上。但是旁人一個個都恐懼的很,只剩下斷尾求生的本能。只能說,時代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大的代溝了。

連翹對丁一新的‘貪心’不置可否:“不行的,竹木,還只是湖州皇莊的竹木,盤子實在是太小了,三千兩銀子還能勉強壓的住,三萬兩銀子下去,整個盤子都得砸塌掉——說實話三千兩都已經很驚險了,我還以為你會知道不能投太多的。”

就像後世玩期貨,石油這種大盤,無論多少錢放進去都吃得下。但是如果換成是弱一些的盤子,不說太弱的花生、咖啡之類的農產品,就說銅吧,一口氣砸下太多錢也容易一下將價格打穿!

一旦進入其中,不止要考慮到外部的影響,也得想到自己這筆錢會不會有影響(當然了,錢少的話就不用想了,需要考慮這種事情的,怎麽也得是一個大財團級別了。

但是這是在古代,各種產品和資源本來就分散,做成票券的話盤子大都小的可憐。三萬兩銀子,這已經能決定很多東西了。

丁一新也明白這個道理,現在說這些只是玩笑話而已。實際上下了三千兩已經是很有風險的了,只不過他喜歡這種玩法而已。之所以現在還特意拿來玩笑,那是因為在其他人都拋棄這個的時候,連翹卻逆流而上,偏偏選中了這一家的票券。

“幾回連小姐的做法都讓旁人驚詫,神也鬼也?連小姐能不能透露一些經驗之談,哪怕就一句話也成啊!”丁一新比連翹大了一輩,行內也是大前輩,這時候卻非常殷勤地給連翹倒茶、剝花生。

正在另一邊敲核桃的許文華怒目而視,不爽道:“剝那麽多花生做什麽,吃多了花生傷舌頭呢!”

然而兩個當事人並不想理他,連翹只是享受了一番業內第一人的殷勤,好好擺了一回譜。總算松口道:“能有什麽想法?算了...許多東西覆雜了一些,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只說一樣吧。”

丁一新眼裏興味更濃,連翹非常不要臉地拿來主義了一下:“別人恐懼時我貪婪,別人貪婪時我恐懼。”

盜用了股神老爺子的名言,連翹還是有一些小心虛的。不過很快她就擺正了心態——這句話並不是單純為了裝逼,她是真的理解了這句話,並且依靠這句話賺錢。

在穿越前她知道這句話,但是她將這句話當成是‘心靈雞湯’一樣的玩意兒。或許有一些道理,但是想要在實際生活中應用,並且依靠這個賺到錢,那簡直是天方夜譚。或者這就是成功人士的裝逼吧...反正他們說出來的話大家都會解釋出一番道理。

實際上世界發展到那時候,已經很少有什麽道理是新鮮論調了。道理他們都知道,可是又有什麽用呢?

但是穿越之後,在蘇州玩票券的這兩三個月,她改變了看法,或者說她理解了這一句‘別人恐懼時我貪婪,別人貪婪時我恐懼’。不是股神老爺子玩高深,而是他所看到的東西與普通人看到的東西,就像是現在連翹看到的東西和這個時代的人看到的東西一樣差異巨大。

看到的東西都不一樣了,還指望做出一樣的選擇?

丁一新嘴裏默念了幾遍‘別人恐懼時我貪婪,別人貪婪時我恐懼’,忍不住擊節稱讚:“連小姐只這一句,已經將所有玩票券的人比了下去,光是格局就全然不同!”

說著他讚嘆了好一會兒,笑著道:“若不是我舍不得連小姐寫小說本子上的才華,都想拉你做個票券經紀了。話說如今做票券經紀的人也多,他們到底比一般人了解行市。相比什麽都不知道瞎賭,還不如交與他們幫忙呢...有一個姓李的經紀你知不知道,說是半年內能有五成的利,嗐!這都超過高利貸賺的了!”

連翹聽到這話忍不住皺眉:“這個人...這個人您給我詳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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