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關燈
陳立剛要發怒, 就被沖上來的保安拉住了。

幾個保安攔在陳立和江銘景萌等人中間, 一個服務領班出來打圓場:“幾位有話我們到後面好好說, 不要動手好嗎?”

江銘眼風掃過周圍或好奇或驚嚇的客人,擡手抖了一下衣襟,從兜裏慢條斯理地摸出一張卡:“很抱歉打擾了各位, 今晚算我請客。”他把卡交到領班的手裏,“再給每桌贈送些飲品, 權當壓驚。”

在場客人寂靜了十秒左右, 便低低騷動起來, 不知道是哪個角落裏還有人鼓了個掌。

陳立叫道:“你就仗著你那些臭錢!目中無人!”

“哦?在場這麽多人,不如請大家來評評理, 是誰先挑釁,又是誰目中無人?”江銘反問道。

隔壁桌有個女人輕笑:“這樣的男人我見的多了,分個手就要死要活的,找不到女方的毛病就開始無中生有。何必呢, 最後被大家看了笑話。”

陸寧走上前一步,望著被保安一人架著一只胳膊的陳立,咬了咬唇,揚起手停頓了一會兒, 最後卻又放了下去, 語氣生硬道:“你走吧,以後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陸寧!”陳立叫道。

“你要是喜歡丟人就自己丟吧!”說罷, 她就猛地推開他,飛快跑出了大門。

“陸寧!”這回叫的是江銘。

景萌立刻抓起自己的包道:“二哥我先出去, 這裏交給你了!”然後就匆匆追出了門。

江銘想說什麽,最後又咽了回去。他煩躁地看著面前鼻青臉腫的男人,道:“借一步說話?”

……

大街上人來人往,燈火通明,熱熱鬧鬧的,陸寧伸手拉了一下包,低著頭走得很慢。

景萌不敢靠太近,但又擔心她,只能遠遠地跟在離她十米遠的地方。

跟了兩三分鐘,陸寧仿佛感覺到了什麽,突然回過頭來,看到跟著的景萌,不由怔了一下。

既然都被發現了,景萌索性就靠了過去,擔憂道:“陸寧姐,你沒事吧?”

陸寧幹幹地笑了一下,擡手匆匆擦了一下眼睛:“你出來幹什麽,你哥呢?”

“他還在店裏呢。”景萌道。

“你回去吧。”陸寧吸了吸鼻子,“是我搞得你們沒吃好晚飯,真對不起。你哥那邊我現在也沒臉過去,你幫我去道個歉吧,改天我再請你們吃飯。”

“這又不是你的錯,你不用道歉啊。”景萌說,“你現在要去哪裏?”

“我回家。”陸寧勸她,“你快回去吧,我沒事的。”

“可是動靜鬧得那麽大,肯定不能再在那裏吃飯了,也不知道二哥他什麽時候能處理完。”景萌嘆了口氣,“我還一口水都沒喝呢。”

陸寧猶豫了一下,問她:“你餓了吧?那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

她一擡頭,正好看到路邊一家披薩店:“你吃這個麽?”

景萌點了點頭:“吃的。”

於是兩個人就在店裏坐了下來。陸寧給景萌點了個小披薩和果汁,自己則捧著一杯熱白開發呆。

景萌也不吭聲,就慢慢地吃著,順便拿出手機給江銘發了個消息。

過了半晌,陸寧猛地捂住臉,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

景萌擡起頭來。

幾縷長發垂在陸寧額前,看起來有些淩亂。她抹了把臉,沮喪道:“我還是得回去,這種事情我應該自己解決的,怎麽能丟給老板啊!這又不關他什麽事!”

越想越後悔。

“我把賬結了,你自己吃,我先回去一趟。”說著陸寧就急急忙忙站了起來。

“等等!”景萌咽下一塊披薩,舉起手機,“我哥說他過來了。”

陸寧:“……啊?”

三分鐘後,江銘推門而入。

“江總,那個,我……”陸寧惶然不安地站起來。

江銘擺了擺手,在景萌身邊坐下:“處理完了。你放心,沒什麽事,他以後也不會敢再來騷擾你了。”

陸寧想問他到底做了什麽,又覺得這麽問太尷尬,只能訕訕道:“那……謝謝江總啊,今晚真的很對不起……”

江銘敲了敲桌子:“既然對不起,那還不快請客?”

陸寧這才反應過來江銘也還沒吃飯,趕緊叫服務員拿來了菜單:“江總想吃點什麽?”

江銘翻了翻,隨手指了一個。

等菜上桌的過程總是漫長的,陸寧不說話,江銘也一時找不到話頭。

景萌拿起自己空蕩蕩的杯子,問道:“有水嗎?我果汁喝完了。”

“我給你倒。”

陸寧和江銘不僅異口同聲地說了,還心有靈犀地伸手了。

——然後握住了同一個杯子。

景萌:“……”

陸寧反應快,迅速收回了手,尬笑了一下:“江總來,江總來。”

不能剝奪江總給妹妹倒水的機會!

江銘慢吞吞地給景萌倒上了水。

景萌:“……那個,二哥。”

江銘:“嗯?”

景萌:“水漫出來了。”

江銘:!!!

景萌默默地抽了張紙擦掉了桌上的水漬。

江銘咳了一聲:“沒註意。”

幸虧又一份披薩及時端了上來,江銘問陸寧:“你吃麽?”

陸寧搖了搖頭:“我吃過了。”

江銘點點頭,又對景萌道:“要不要來嘗嘗我這份?”

景萌:“我吃飽了。”

江銘一個人吃了幾片披薩,還剩一半,直接打了包。

“你回家麽?我送你吧。”江銘走出店門,跟陸寧說,“我車就停在那邊車庫。”

陸寧連忙拒絕:“前面就是地鐵站了,我坐地鐵走。”

“地鐵人多,坐我的車不舒服麽?”

陸寧:“可是我們好像也不順路啊……”

江銘:“……”

忘了這事了。

最終陸寧還是去坐地鐵了。

江銘和景萌回到車庫裏上了車,景萌正在低頭系安全帶,就聽到江銘幽幽一聲長嘆:“唉——”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

“小妹,你都看到了吧?”

景萌:“看到什麽?”

“挑男人的眼光!陸寧的眼光真是太差了!你以後可千萬不能像她一樣,簡直是要氣死我!”江銘恨恨地擦了擦眼鏡。

景萌遲疑道:“她眼光不好……為什麽會氣死你呢?”

江銘:“……咳。當然會是影響工作!你看今天那個男的還企圖往咱們集團身上扣鍋,這能忍?”

景萌讚同:“不能忍。”

“走了,我們回家。”江銘發動汽車,“剩下這半塊披薩送給你大哥三哥當夜宵吧。”

景萌:“……”

國慶假期結束,景萌在三個哥哥的目送下進了機場。

司瑜一邊拖箱子一邊打了個呵欠:“我怎麽出來啥也沒幹呢?”

江家兄弟跟景萌出去玩是不會帶著她的,她就只能跟莊園裏的管家和傭人們聊天打屁,中途甚至還回了一趟她自己的家,陪父母逛街買了點衣服。

她這個保鏢當得有何意義啊?白拿工資拿得她都有點心虛了!

景萌思考了一會兒,把自己的包丟給了司瑜:“那你背,給你找點事做。”

司瑜:“……行吧。”

兩個人晚上回的X市,金姨早就給她們備好了晚飯。

景萌吃得飛快,吃完便匆匆上了樓,金姨奇怪道:“她怎麽了?”

司瑜捧著碗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放假太浪,作業沒寫完。”

金姨不由唏噓:“現在的小孩真是可憐。”

第二天上學,老吳公布了月考成績。

學校的老師還是有點人性的,畢竟是放假前考的試,試卷早批完了,卻沒有在假期就公布,讓大家過了一個還算安心的國慶。

總分排名景萌第一。

下課後裴初羨慕地拿了她的數學卷子來看,道:“你腦子怎麽長的啊,最後一道大題都會做。”

景萌笑了笑:“不會做的話就套公式啦,它考什麽題目就套什麽公式,隨便先求出點數據,最後總歸能對上的。”

裴初:“嘖。”真是嫉妒都嫉妒不來。

她水杯空了,起身去倒水,景萌就留在座位上訂正一個計算錯誤。

“給你的。”

身旁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

景萌擡頭,看到趙馨站在旁邊,手裏遞過來兩本本子。

“這個是我放假重抄的筆記,英語和語文的都在這裏,你看一下。”她看起來精神有些懨懨。

景萌收下了。

“我這次考得很差,犯了很多我平常不會犯的錯誤。”趙馨忽然加了一句。

景萌詫異擡頭,等著她的下文。

趙馨:“你說這是報應嗎?”

景萌想了想,淡淡回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次成績算不得什麽,既不能用來自鳴得意,也不能用來作為懲罰。”

趙馨抿了抿嘴,走了。

下午活動課,裴初要去競選校學生會會長,景萌就去小禮堂圍觀了一回。

臺上的裴初從容不迫,侃侃而談,既不顯得太做作,也不顯得太隨便,分寸把握得剛剛好。

臺下的景萌心想,要是我也跟她一樣有氣勢就好了。

競選環節結束,最終結果需要由幾名指導老師做裁定,得兩天後才能公布,於是大家散會,景萌跟隨其他觀眾出了禮堂,沒想到半路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終於追上你了,你怎麽都不等等我啊?”裴初笑道。

景萌驚訝了一下:“我以為你們在後臺還有事呢。”

“能有什麽事啊,演講完了就沒了唄。”裴初說,“倒是你,怎麽來看我競選也不跟我說一聲,我講到一半忽然發現你在下面,差點忘詞。”

景萌撓了撓頭:“我也就是臨時起意的。”

兩個人並肩往食堂走去,一起吃了頓晚飯,回到教室準備開始晚自修。

沒想到一進教室就聽到有人在說:“我看到學校東北角那邊,就是實驗樓後面那一大塊空地,放了個假回來就把土鏟了!還搭了奠基儀式的臺子!”

“什麽?是要造新樓了嗎?”

“應該是吧,我正好帶著手機,趁沒有老師就偷偷拍了張照。”

幾個人圍在一起看照片。

“春和樓?這是個什麽名字?”

“這個江氏集團是學校的新讚助商嗎?”

“這我知道!他們家旗下的游戲我玩過,就去年很紅的那個網游,叫啥來著,我為了學習就卸載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哦你這麽一說我就想起來了!他們家大老板是不是長得很帥一男的?”

“對對對,去年被游戲粉送上過熱搜的,雖然後來因為撞上明星出軌,熱度退得有點快。”

“是叫江紹嗎?集團的百科裏寫的是他的名字。”

“對對對,你點進去,我記得他家應該還有兩個弟弟,上熱搜那會兒他全家被扒出來過,兄弟三個都長得巨好看,真是絕了。”

“可這裏家庭成員怎麽寫的是兩個弟弟一個妹妹?”

“啊?哪來的妹妹,我記得沒有妹妹啊。有資料嗎?”

“那倒沒有。他妹妹不是公司理事吧,素人就肯定不會公開資料的啊。”

景萌:“……”

溜了溜了。

她拉著裴初回到座位,裴初沈默了一會兒,面色古怪地看著她:“那什麽……不會是你吧?”

突然多出來的妹妹?

春和樓?

稍一聯想景萌突然多出來的哥哥,和“至若春和景明”這句必背古文,就很難不讓人多想。

景萌:“……實不相瞞,就是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