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次遇到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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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工作了,她只能很遺憾地繼續看著。

但在後來幾次酒吧翻新裝修中,童蕊也是與不醉合作過墻壁上的壁畫設計的,紅夜讓尋千尋破例教她用響指指揮月光螢,只可惜,她沒能學會。

同樣是手,童蕊的手也很靈活,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學不來?

“就是笨啊,還能有什麽原因?”

當時尋千尋這麽揶揄她。

一想到等會就能見到那些神奇的月光螢了,童蕊還有些期待,手也不自覺地在練習打響指的動作,希望到時突然發生奇跡她可以學會了。

可惜她想太多。

當進到酒吧時,月光螢也是見到了,可是不管手指怎麽個響,它們也不理會童蕊,童蕊有些喪氣,直到去到吧臺找尋千尋,又有了精神。

她一眼就看到好友了,因為現在不是客流量高峰期,尋千尋也能有時間招待。

“怎麽突然想到過來找我了?”

“想你就找你,怎麽,不給啊。”

“我猜你在剛進來時,有試過打響指,但失敗了對嗎?”

“……你難道還躲在外面看到了。”

“不用看,你那副蠢樣子已經深深地刻在了我腦海。”

尋千尋一本正經,招來童蕊一記瞪眼:

“也不刻點好的……,好心如我,給你帶了點吃的。”

“這位好心的姑娘,不知是什麽有毒食物?”

童蕊悶哼了一聲,從袋子裏拿出一盒手工餅幹打開。

“餅幹?”

對於這個,尋千尋確實想不到,她伸手拿了一塊放進嘴裏,口味還不錯,突然間想起點什麽,轉身快速調制了一杯酒遞到童蕊面前:

“邊喝這個邊吃,試試。”

童蕊按照她說的試了試,覺得餅幹跟酒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你臨場發揮能力怎麽那麽好,來,再給我多調幾杯,今晚喝個夠。”

“明天不用上班嗎?那麽豪氣。”

“太久沒喝了嘛,酒精對我來說有緩解壓力的作用,促進睡眠!”

童蕊的酒量屬於偏差那一種,她不能喝烈酒。

但如果酒精度數低,又慢慢喝的話,確實會對睡眠有些幫助。

“悠著點。”

作為調酒師,尋千尋卻是一貫理性勸告朋友們少喝。

“一個人喝沒意思,你陪我。”

“現在是工作時間,我可不能喝。”

“怕什麽,你不是對酒精免疫麽?每次喝完你再開車都沒事,都檢測不到酒精含量的,這種特異功能上哪去找?”

傳說中的千杯不醉,說的就是尋千尋。

她天生對所有酒精免疫,不管喝什麽酒,不會有醉熏或者是其餘任何失去理智的感覺,反而是越喝越清醒,身邊朋友跟同學都覺得這一點很牛逼,還時常拿出來當一個段子講。

可喝不醉就是好的嗎?

人,總是有某些時候,想醉一把,任性一把——

然後痛快地發洩出來吧?

只可惜,尋千尋沒能體會過那種經歷。

正如在成長期時,因為缺少正常的家庭溫暖而感到不開心,也正如在面對杜康的事情上,就算內心有多不舍,也不得不選擇疏遠的失落。

她也想試一試喝醉看看,是不是能把這些憂愁的東西都發洩掉。

無奈,體質無法允許。

“等著,遲點我讓酒吧最帥的幾位同事過來找你。”

“怎麽可以把我看得那麽膚淺……別忘了開個包廂。”

尋千尋作舉白旗投降狀,她剛好要過去酒吧倉庫一趟,便讓童蕊先自己坐一會,童蕊無聊地把玩著手中酒杯,轉過身看著酒吧舞池裏漸漸多起來的男男女女。

不醉的客人年齡層範圍挺廣的,當然,最小也要成年才能進來,可是往上,二十多歲,三十多歲、四十多歲、五十多歲,甚至六七八十歲的顧客也有。

男女比例也差不多。

能來到“不醉”的顧客,不管是慕名而來,還是員工的引見,都需要進過紅夜的資格審核,他們非富即貴,或是在某一專業領域特別優秀,品味也很獨特。

不知道那個律師有沒有來過這呢。

他現在在幹嘛?

童蕊腦海中浮現出之前相親認識的那位律師的臉,心裏有一絲空落感。

他們最開始由於互有好感,聯系得還算比較多,後來一忙起來,便越來越少,越來越少,似乎已經很久,誰都沒有找誰了。

之前童蕊的媽媽打電話給她說的那些事情,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當時覺得被念叨得煩,事後自己思考,也覺得父母的擔心有其道理。

就自己這份職業的忙碌性,再加上職業環境所養成的女強人性格……

什麽時候能談一場正常的戀愛?

工作中的同事們倒是經常可以見,可問題是不來電啊,再加上那些男設計師們對她要麽就是敬,要麽就是怕,估計也沒把她當成過正常女人。

正當她想這些問題想得有些失神的時候,背後有人喚了她一聲。

“你好,請問……叫尋千尋的那名調酒師沒在嗎?”

童蕊轉過頭一看,是個年輕的男人。

就是時下的那種陽光小鮮肉型。

他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是實在不得已,才來問人的。

“她有事離開了吧臺一下,怎麽,你們認識?”

“算認識吧,她什麽時候回來?”

“這個沒說,可應該很快,你坐下等會吧。”

年輕男人點點頭,在童蕊旁邊的一張高腳凳上坐下了,童蕊在一旁打量他,見他還有一點拘謹的感覺,似乎很少來這種地方。

“你該不是頭一次來吧?”

“不是……第二次。”

小鮮肉似乎很不習慣與陌生女性說話,而且被問出很少來這種地方,似乎還有點糗,童蕊的八卦之心起來,想問問他跟千尋的關系。

“我今晚也是來找千尋的,只是比你來得早,剛才已經見過了。”

“你是她朋友?”

“是啊,你跟她又是怎麽認識的。”

年輕人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跟童蕊說那麽多。

童蕊哈哈笑了幾聲,做了個正式的自我介紹:

“我叫童蕊,是名設計師,千尋是我非常好的一個朋友。”

也許是那一句“非常好的朋友”有所打動年輕人,年輕人也稍微熱絡了起來:

“我叫韓軒,跟千尋剛剛認識不久。”

接著,他把兩人第一次在海邊臨時組隊打排球,直到第二次在酒吧意外再見的情況跟童蕊說了,童蕊覺得千尋跟這個小鮮肉挺有緣的。

“後來有一次也想來酒吧找她,但有個項目在忙,沒時間。”

“你是什麽職業?”

“我啊……”

韓軒稍顯不好意思:

“我還是在校學生。”

“大幾?”

“……博二。”

童蕊呆住,然後再打量了一下韓軒,這小鮮肉看上去挺帥氣陽光的,一般人都不會認為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個博士了吧?

“韓博士,你會喝酒嗎?”

兩人坐在吧臺上,不喝酒光聊天,有些說不過去。

韓軒點頭:

“會喝,但我酒量不是很好。”

“又不是要跟你拼酒,你不是也要等千尋過來嗎,邊喝邊等吧。”

於是,童蕊又喚來吧臺裏另外一位調酒師,那位調酒師知道她是千尋的朋友,不用她怎麽說,自動調好酒送到了跟前。

“你來找千尋幹嘛?有具體的事情?”

“沒有,就是過來想看看她在不在。”

“由於剛認識,彼此也不熟,想有進一步接觸的機會,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過來見到人了再說,你是不是就這想法?”

韓軒驚訝:

“你怎麽知道?”

童蕊又哈哈笑了兩聲:

“我怎麽知道?”

她覺得這個叫韓軒的男生很有些傻萌。

他的樣子跟行為,一看就知道是對千尋有了好感,可因為平時生活圈子可能沒有像千尋這樣子的女生,不知道怎麽接近,就傻傻地來她的工作地點。

“我比較直接,你對千尋有好感是吧?”

韓軒沒有回答,可他的臉直接就可疑的紅了,跟給出了答案沒什麽區別,面對這位傻萌的小鮮肉,童蕊居然對他與千尋有可能的後續發展有了一絲絲小期待。

她認識千尋那麽久以來,大家對彼此的感情生活還是比較了解的。

千尋的異性緣其實不差的,讀書那會,不乏人追,可沒見她跟誰在一起過,她也從來沒有說起自己對誰有過好感,就感情這一塊區域,挺神秘的。

童蕊想過好友以後很多場景的樣子。

但唯獨拍拖時的模樣,想不到那是什麽畫面。

“千尋很難追的噢。”

這麽一說,韓軒更加臉紅了,用低頭喝酒來掩飾,見他局促,童蕊也就沒有再繼續逗了,正好,這時尋千尋從倉庫那邊回來,遠遠見到精靈旁邊坐多了一名男子。

還以為是她朋友,結果一看,是韓軒。

“今晚又跟同學們過來了麽?”

尋千尋走回吧臺內位置,沖韓軒打了個招呼,她還看了眼童蕊,以為他們也認識才會坐到一起,童蕊臉上露出一絲有些揶揄的笑意:

“我們本來不認識,現在認識了,他也是來找你的呢,兩個人等你等得無聊,就一起聊了會唄。”

看童蕊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她接下來可能要“搞事”。

尋千尋可不能接著她的話說。

“趁現在客人還不多,我可以招呼你們一陣,想喝什麽,盡管點,我請。”

“不不不,不用,你想喝什麽,我請。”

韓軒到這時才說話,可他一說完,童蕊就在一旁笑到有些斷氣的感覺,而尋千尋嘴角也是忍住想笑,韓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句很蠢的話。

對酒吧的調酒師說,請她喝酒?

“這是我的地盤,不用跟我客氣。”

見韓軒反正沒主意,尋千尋便自主給他和童蕊各調了一杯酒。

“酒吧裏也還有很多別的地方,你可以都去轉轉,客人都是正經人,要是多認識一些朋友也不錯。”

看韓軒坐在吧臺,想跟自己聊又有些放不開的樣子,尋千尋也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只好建議到,童蕊有心幫韓軒一把:

“剛才跟他聊天,才知道他是在讀博士,怎麽樣,看不出來吧?”

是看不出來。

想起第一次在海邊一起打排球時,尋千尋還以為他就是普通在校的體育生之類。

“我平時很喜歡運動,一有業餘時間就會約著朋友一起出去活動了,各類運動都有涉獵,什麽都會一點。”

韓軒是謙虛的說法,他可不是什麽都只會一點。

“那挺好的。”

尋千尋簡單回應了一句,這時有別的客人走到吧臺前,她暫時又去招呼別人了。

“千尋現在是上班呢,你這樣反而會幹擾到她,不如去一旁的小包間坐一會,等她沒那麽忙了再過來。”

童蕊建議到,韓軒點頭,他們兩人去到了酒吧中央舞池的邊緣,找了個空位坐下,韓軒點了一些酒和食物,與童蕊繼續聊了起來。

“千尋……平時什麽時候休息,休息的時候會幹嘛?”

問對了,童蕊內心替韓軒的進步感到欣慰。

“她休息的時間不定,看酒吧的排班,至於平時會幹嘛,你可以約著她一起去運動嘛,跑跑步,爬爬山什麽的,反正如果你是想有進一步接觸,最好就不要在她的工作時間找到酒吧來。”

“……好,我知道了。”

韓軒這時才顯得放松了起來,會聽著舞池裏所放音樂,跟著一起有些律動。

“你要下去跳舞嗎?”

見狀,童蕊問到。

“我?我不習慣,還是看別人跳吧。”

平時在體育場裏,韓軒揮灑汗水挺高調的,但酒吧不是他的主場,他的氣場在這裏也發揮不出來,童蕊聳聳肩,她看向吧臺那邊的尋千尋。

尋千尋認真工作起來的樣子,非常吸引人註意。

是那種很專註的感覺,酒吧那麽鬧,可她調酒的樣子形成了一道奇異的、安靜的風景,讓人一旦註意到了,就很難移開目光。

不知道她是哪一點讓韓軒產生了好感呢?

☆、八卦渣助攻

剛才童蕊所說的尋千尋“難追”,可不是假話。

她確實難追。

這難追不在於挑剔,不在於眼光高,而在於內心很難被人打開,這一點,只有與她關系很親密的人,如童蕊這種朋友才知道。

因為家裏父母感情破裂的緣故,尋千尋對待感情的態度與正常人並不一樣。

渴不渴望,兩說。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她會怕。

“你在想什麽?”

見童蕊沒說話了,韓軒問到,剛才話題一直都在圍繞尋千尋,好像也不是很禮貌,他問了一下童蕊的事,兩人也就自然地聊了起來。

可最後,童蕊還是忍不住把話題轉移到千尋身上去。

她感覺韓軒想追千尋,那就助攻一把唄。

在不洩露尋千尋個人隱私的情況下,童蕊將一些“內幕消息”透露給了韓軒,比如千尋平日裏的喜好,在什麽時間以什麽方式約她會比較好約等等。

韓軒全當聽課一樣記在心裏。

這樣子讓童蕊忍不住好奇:

“你以前沒有交過女朋友麽?”

“有。”

“都是別人追的你吧。”

“……你怎麽知道?”

童蕊搖搖頭,沒有說話,舉起酒杯與韓軒碰了一下。

他們坐了兩個多小時,酒也喝了不少,而童蕊明天還要上班,來酒吧放松也放松夠了,想著回去了,韓軒原本表示還想在酒吧待著等尋千尋下班,被童蕊勸阻:

“聽我的,還是先走吧,你如果真的等到她下班……太讓人有負擔感了。”

於是,韓軒結完帳,同童蕊一起去到吧臺那邊與尋千尋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酒吧,他自己有開車過來,找了個代駕,先送了童蕊回家,非常紳士。

尋千尋呢?

她繼續留在吧臺給客人調酒。

一直到淩晨兩點左右,進入吧臺內小木屋暫作休息。

打開微信,見童蕊在早些時候有發信息給她。

“這個韓博士對你有好感哦,剛才跟他聊天我對他印象不錯,除了呆蠢一點,其餘都加分,你要不要給一下機會給別人?”

“好想知道你談戀愛的時候是什麽樣子,滿足一下我嘛。”

“期待你少女心萌動哈。”

也不知道童蕊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一下子就直接把韓軒想追尋千尋的事挑明了,可能真的覺得韓軒還不錯,想助攻一下。

尋千尋感受到好友一股濃濃的“好意”,哭笑不得。

童蕊如果本意是想助攻,那她做這些事,其實起的是相反效果。

尋千尋對待男女之間的感情只是有些避而遠之,但絕不是遲鈍,韓軒對她有好感的事,不用童蕊說,她自己也能感覺到,首先,是覺得挺意外。

因為與對方萍水相逢,彼此也不認識。

她亦不覺得自己是會讓人一見鐘情的類型。

其次,只是有些許這些跡象而已,尋千尋覺得完全沒必要點破,以禮貌的距離跟韓軒交朋友就是了,反正這種事情一個巴掌也拍不響。

可現在經由童蕊那麽一“助攻”,她會認為要想不給韓軒錯覺,只能用更“禮貌”的距離來婉拒了,而這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可能連朋友都沒得做。

要是童蕊知道她的話反而起了反作用,會對韓軒感到十分抱歉吧?

“那麽八卦,你咋不上天?”

“想看我拍拖,等你自己有對象了再說。”

尋千尋還是回了童蕊兩句話,對方沒有反應。

估計是回到家後,因為酒精的緣故已經睡了。

休息了十來分鐘後,她打開抽屜想要將手機放進去,因為拉得比較用力,這樣就看到了最裏面有個角落躺著一樣東西,拿出來一看,原來是博離曾經送給她的那只貝殼號角。

聽他說,這號角有錄音的功能。

隨手將其放進了口袋,尋千尋再次出場進行新一輪的調酒,直到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感到口渴,重新回答小木屋,喝水的空檔查看了一下手機——

竟然發現自己有十多個未接。

而未接都是來自杜康的。

之前不管他怎麽發信息,打電話,她都不會接,而通常只要碰壁幾次,杜康也不會再嘗試著聯系,本來斷聯了一段日子,看他漸漸完全不找自己了。

還以為這段萌芽之情就算這麽過了。

沒想到今晚他大爆發,竟然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

頓時,尋千尋心中感覺覆雜。

她沒打算回電話過去,不過再看到手機裏一條未讀短信也發自杜康的手機時,點了進去,短信的內容讓她心情更為覆雜。

這條短信並不是杜康所發。

他現在身處另外一個酒吧,短信是旁邊一個服務生看他喝得爛醉,又接連打了十幾個電話,有些擔心,才按著號碼發了過來,大意是杜康現在狀態非常不好。

如果可以,就過來看看他之類。

思索了一陣之後,從來沒有在上班中途請過假的尋千尋,居然破天荒地說自己有急事,然後找人代班了,一眾同事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身影,面面相覷。

千尋的確沒打算再跟杜康有接觸。

可明明知道他現在的處境糟糕,卻放任不管——

這樣的自己很差勁吧?

終於,驅車到了那間酒吧,尋千尋以前也來過幾次,她進入到內場,目光一直在搜尋著,最後終於在一個角落見到了那個喝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這間酒吧經常會有一些同志過來。

而杜康比女人還漂亮的長相,絕對會成為那些人的目標。

看見同時有好幾個男人上前騷擾,尋千尋皺眉,她馬上走上前去,十分自然地將那幾個男人擋開,並用比較親昵的動作去查看杜康的狀態。

這樣做的話,能暗示對方杜康是有女朋友的,並不屬於他們那個圈子,這樣他們也就會識趣的走開了,果然,見狀,幾個男人沒有再進行下一步動作。

尋千尋將杜康扶起來。

她把他的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帶他去了另外一處較為角落的沙發,向服務生要了一杯飲料之後,再將身上攜帶的解酒膠囊拿了出來。

待膠囊完全溶解在飲料中了,便讓杜康喝了下去。

覺得擔心、無奈的同時,居然也有一絲感到……好笑。

想起第一次會註意起杜康,就是因為他喝得爛醉,只不過那時是遠遠地在“偷偷觀察他”,而且暗自猜測他喝酒的理由,那會的話,應該是因為剛結束一段感情吧?

而現在,同樣的醉酒男人,只不過換成了趴在自己膝蓋上。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解救他的人是自己,此時醉得不省人事了,還要緊緊用手環抱住她的腰,像是生怕一松開她就會走了似的。

雖然不能很確定他今晚為什麽會這樣。

可千尋猜,多半跟自己有關。

想到這,她就感到愧疚。

用手溫柔地在杜康肩膀上拍了幾下之後,又等了半小時,感覺他的狀態稍微好了些,尋千尋便扶著他離開了酒吧,打算送他回家。

他家的門是可用鑰匙可用密碼的,抓著他的手破解了密碼之後,千尋又把他扶到了沙發上躺下,並去找了塊毛巾用溫水浸濕,然後給他擦臉和手掌。

一番照料之後,杜康臉上的潮紅終於退了下來。

見到他安靜一呼一吸的睡顏,尋千尋忍不住用手觸碰了上去,在那一刻,她前所未有過的充滿了柔意,似乎心裏面有某種什麽東西被打開了一樣。

可有的決定,她還沒有想好。

這份感情,到底該不該繼續?

暫時……並沒有答案。

********

“若君,抱歉,最近公司事情比較多,陪你比較少。”

月半湖山莊的一條清小道上,杜政拉著王若君的手,有些歉意的說到。

“沒事,現在你人不是在陪我散步嗎?”

王若君對丈夫笑了笑,不過眼底卻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夫妻這麽多年,杜政當然不會看不出來,只不過他在等妻子主動講出來。

“……阿康那孩子,不錯。”

突然間,王若君說了一句。

“他除了倔強一點之外,能力與品德方面的確是可以的。”

杜政對自己教育出來的孩子有信心。

“你對他以後未來的對象,有什麽要求嗎?”

王若君突然又問了一句,因為之前夫妻倆之間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杜政也就有點意外,但他沒有反問,而是笑了笑,道:

“那小子能找到自己真心喜歡、心儀的對象就行了,不存在我有什麽要求。”

杜政本身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與第一任妻子的結合,只為商業利益,後來有多痛苦也體會過了,在婚姻裏,只有真正與愛的人結婚,才能讓他感覺到幸福。

他當然希望自己的兒子也是如此。

聽到杜政這麽說,王若君停下了腳步,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

“阿政,有件事情,我得向你坦白。”

杜政也停下了腳步,半開玩笑:

“只要你不是說要離開我,什麽我都能接受。”

“……千尋那孩子,你有印象吧。”

“知道,她是你很好的朋友的孩子。”

王若君停下的腳步繼續往前邁了幾步,然後轉身,離杜政有一段距離,這也代表著她可能對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會產生一定擔心。

“不,她不是我好朋友的孩子,她是我的女兒。”

說完,王若君低下了頭,過了幾秒後又再擡起來:

“嫁給你之前,我有過一段婚姻,這你是知道的,但你不知道的是,我與前夫還有過一個孩子,那孩子就是千尋,但最開始我沒有想過要瞞著你,只是千尋那時不理解為什麽我要和她爸爸離婚,她不肯認我,只肯喊我阿姨。”

想到這一段,王若君神情有些傷感。

此事是她一直以來都有的痛點,就算前段時間千尋已經改口又重新稱呼她為媽媽,她也知道,有的事情是永遠無法彌補了。

杜政上前幾步,再次牽起妻子的手,表達不管發生了什麽,他永遠都是站在她那一邊的,這種無聲卻默契又溫暖的支持以及理解,讓王若君輕輕抱住杜政。

她覺得自己確實是找對了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沈默片刻後,杜政說了句。

回想起過去妻子對千尋那孩子的種種關心——

若不是母親對待親女兒,又哪能那麽真摯呢?

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對了,我記得阿康跟千尋是認識的,你生日宴那晚,監控錄像顯示他坐了她的車離開,而你今晚突然又問阿康找對象的問題……難道他們?”

杜政不傻,很快就聯想了起來。

王若君點頭:

“他們互相之間都有好感,或許已經是喜歡了,千尋之前不知道阿康的身份,知道了以後選擇避開,阿康卻完全不知內情,看著他失落難過,我也覺得難受。”

沒想到,這兩個孩子竟然走到一起了?

一邊拍著妻子的後背安慰,杜政一邊感慨。

千尋他接觸得不多,但能感覺到對方是一個很獨立,很有自己想法的女孩子,而現在知道了她是妻子女兒之後,對她更是有了一份心疼。

那麽小的孩子,當時要經歷父母離異,是很難熬的吧?

再想到兒子阿康,他小時候的經歷可以說跟千尋是一樣的。

他們彼此身份有些敏感,倒不是說杜政擔心法律上倫理輩分的問題,而是他們都是離異家庭的孩子,對“搶”走自己父母的長輩,不會抱有某種反感,從而波及到下一代?

“阿政,我想過了,如果千尋與阿康是真心相愛,那我肯定會成全他們,就算要舍棄杜家夫人的身份,我——”

“你在說什麽呢。”

杜政打斷王若君:

“舍棄杜家夫人身份,意思是要離婚嗎?”

王若君欲言又止,但除了這樣,她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事實上,就算是離了婚,她是千尋母親的事實,以及杜政是她養子的事實也不會改變,只不過她覺得如果是離開了杜政,那千尋的壓力會小一些,她不用顧及自己,可以放心與杜康在一起。

“你這是變傻了,也變得不信任我了,我有那麽不開明嗎?”

☆、失戀暴走青年

杜政牽起妻子的手,繼續漫步在小道上。

“如果是介意世俗眼光,當初我也就不會為了愛情,被說成是傻子了。”

那時杜政離婚迎娶王若君,是冒著巨大商業損失風險的,他辛苦建立起來的商業帝國也很有可能受到重創,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去做了。

說明性格中,有很真性情的一面。

杜康與尋千尋並沒有血緣關系,只要有這一點就夠了。

他們年輕人將來會如何發展,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

“紅姐,抱歉,等我休完假,馬上回去上班。”

越洋電話裏,尋千尋有些歉意地對紅夜說。

她現在人已經在國外了,前天請的假,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這話說得,這麽些年來,你從來都沒有怎麽放過假,酒吧早也就該補償你了,我看你一個星期請得還太少了,按你心情來,想休多久休多久,紅姐工資照發。”

其實當剛收到千尋的請假申請時,紅夜是很意外的。

她問了原因,並不是因為家裏有事,就是千尋想“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這在一般人眼裏自然沒什麽不能理解的,但放在尋千尋身上就顯得很不同尋常了,在過去酒吧的工作生涯中,她基本就沒有請過任何假,是上班上得最“勤”的員工。

就算請,也最多是一兩天,這種一星期的,屬於首次。

以紅夜對千尋的了解,她到了一定要請假的地步,而且還不是家事,就只是外出散散心,旅旅游,那肯定說明是遇到什麽有點難解的心結了。

“紅姐你對我這麽好,千萬不能被其它員工知道,我怕會被滅口。”

千尋開著玩笑,與紅夜又聊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就在半小時前,她剛剛到入住的酒店,這裏風景相當不錯,房間內有張舒適的大床,而落地窗外又是充滿海洋風情的美景,金色黃昏下,樹影搖曳,讓人感覺非常放松。

還是頭一次,尋千尋感覺到自己如此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不是身體的勞累,是精神上的。

那晚把杜康送回了家之後,她內心很是猶豫。

因為更加確定了自己對他的心意,無法做決定要不要再繼續下去,如果繼續,“破壞”母親王若君現有的家庭不說,杜康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後,難道不會有所膈應?

不繼續,她又無法說服自己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以前千尋沒試過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因為對杜康的好感也是淡淡的,從來也不強烈,還以為不曾有那麽深,直等到設想以後可能會形容陌路,被一股很濃的失落感包圍後——

才知道他的存在於她的重要性。

再加上童蕊這個“渣助攻”,這段時間以來有意無意撮合她跟另外的人,有了對比,她就更加重視起杜康的地位來了,除了他,她對其餘任何人好像都沒法有什麽好感。

是因為先入為主,還是杜康對她來說確實特別?

若是第二次相遇時見到他與杜政爭吵那一幕,能主動去了解一下他的身份就好了,知道是杜叔叔的兒子,她也就不會有之後的好奇與了解欲了。

罷……這些都是馬後炮。

安置好行李之後,千尋去泡了個澡。

她吹幹了頭發,換上沙灘風的度假衣物,打算好好在這異國放松一下,這座海濱城市在世界旅游地點中並不有名,應該是其政府沒有大力宣傳的緣故,因為不管是自然景觀,還是風土人情,都很值得走上一遭。

離開了酒店,千尋悠然自得地踩著夾腳人字拖漫步。

海岸線上有一堆穿著比基尼的當地美女和僅穿了泳褲的男人,身材一個比一個好,胸肌、腹肌、人魚線看到飽,她在遠處將這情景拍了下來。

這樣既沒有侵犯什麽人的隱私,又能將此畫面記錄下來。

記錄下來幹嘛?

那是要發給童蕊看的,因為工作忙,童蕊沒有假期去旅游,便與尋千尋約定,如果她去了哪裏旅游,定要拍些當地的照片給她看看,全當做是望梅止渴。

陽光、歡笑,和沙灘上的養眼男女,絕對可以緩解她的工作疲勞。

越過沙灘步行了一圈,尋千尋又上了一輛開往市區的觀光巴士,由車上當地人的指點,去往了一處非常有名的餐廳飽餐了一頓。

吃飽後,她又跟隨一股人流去到了熱鬧的集市,在上百個攤位之中走走停停,偶爾看到了稀奇的玩意,就拿到手上看一看,品一品,此番下來,收獲也不少。

這些剛好可以當做回國後給朋友們的手信。

最後,她還在一家專賣當地人服飾的小店裏購買了一套衣服,深綠色花紋的襯衫,搭配灰色的亞麻的短褲,而襯衫還在腰間系上了一個精致的節。

穿上去,瞬間就有了幾分本地人的味道。

店主說要幫她拍照,她很配合地露出了笑容。

可當這張笑臉被定格記錄下來了之後,只有她自己知道——

隱隱有一些寞落。

隔了一個大洋的杜康……他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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