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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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我都像個狗仔隊隊長一樣,帶著司機蹲守在楚旭的公司,看到她出去就跟著她一起走。中午時,她和吳均昊一起出來去了中餐廳吃午飯,她挽著他的胳膊,有說有笑的,並不像是有異心的人。他們進去後,我和司機也跟著進去解決一下午飯。

吃飯時,我看到楚旭不停地給吳均昊夾菜,又是擦嘴又是倒茶的,照顧的無不仔細,而吳均昊也一直愛意滿滿地看著她,兩個人看起來那麽幸福,那麽般配,可是在這一美麗的表象下,他卻在調查她,而她也在隱瞞著一些秘密。

下午,楚旭從公司裏出來,開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茶館,大約一個小時後就出來了,然後又去了城西的一家敬老院,半個小時後她又回到城東的公寓,最後回到了公司。剛剛歇會,一個小時後她又下班了,我們不得不跟著她回到了公寓。

就這樣整個一下午,我幾乎繞遍了整個城市,我無法體會大家說的‘坐在自行車上笑,或者坐在寶馬車上哭’,我現在只想在車上吐。

回到家裏已經六點了,天黑下來,我暈乎乎地爬上樓,推開門就聞到了飯菜的味道,我頓時覺得一陣惡心。

我沖到洗漱間幹嘔了兩下,漱漱口,頭暈目眩走地出來,李佐佑倚在門框處看著我,淡淡道:“幾個月了?”

我沖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本大小姐還沒‘拆封’呢!”

“哦!”他應著,滿眼魅惑的笑意。

我已經無心搭理他,勉強吃了幾口飯後拿過睡衣準備洗個熱水澡。躺在浴缸裏時,我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粉色的泡泡,好像自己要升天了般。

從浴室裏出來時,他正在研究我今天的勞動成果,他把她去過的位置都標記了出來。此時他專註的樣子格外吸引人,他就坐在那裏,沒有話語,沒有表情,認認真真地做著事,暖黃的燈光仿佛手指般,勾畫出他側臉的輪廓。

我站在那裏一時間失神地看著他。如果可以,真的不想打破這歲月靜好的畫面。

“坐過來。”他依舊盯著地圖,對照著其他查來的信息,一邊思考著一邊吩咐道。

我“哦”了一聲,乖乖地坐在他旁邊。

他突然轉過頭,放下手中的筆,認真地看著我,淡淡道:“你有什麽弱點?”

“誒?”我楞住了,他莫名其妙的問什麽呢。

“你怕什麽?”

“你。”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為什麽?”他眉梢一揚。

“因為你變態、腹黑。”我很誠實地答道。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繼續問道:“除了我呢?還怕什麽?”

我眼睛轉了轉,坦然地答道:“沒有了。”

“真的?”他眉頭微蹙,狐疑道。

我點了點頭,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他嘴角忽然釋然地揚起來,意味深長地喃喃道:“那就好。”說完就站起身進了浴室,我目送他的背影,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鋪好被準備睡覺,不一會他洗完澡出來,見我已經躺下了,於是閉了燈,輕聲道:“親愛的,晚安。”

我脊背一涼,“什麽親愛的,怎麽又叫起來了。”我立刻敷衍道:“晚安。”

他聽到後,便進了臥室,關上了門。我也安心地睡了過去。

半夜,夢裏好像有人在叫,那叫聲格外淒慘,偶爾還會有一些滲人的呼喚聲不斷地傳入我的神經,我被嚇醒了,睜開眼睛時一額頭的汗,正想著喝口水再睡,我發現黑暗的房間裏電視還亮著,裏面不斷地傳出剛剛夢裏的聲音,我整個人幾乎蒙掉了,怔怔地盯著電視。

突然,電視中滿身是血的女人頭掉了……掉了……

“啊——。”我幾乎和電視中的人同頻率同音調地喊了出來。

“好看麽?”我身後的沙發上悠然地傳來一個風輕雲淡的聲音。

“啊!”我幾乎跳了起來,不自覺地抱著被蜷縮在一角,一臉驚恐地看向沙發,“李,李,李佐佑……”我帶著哭腔地語無倫次著。

“你果然很怕我啊!”他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看著我。

我渾身發寒,手指尖都冰涼的,因為驚嚇,我渾身略微顫抖,“你,你怎麽,怎麽,還,還不睡……”

“不困,所以出來看會電影。”他輕描淡寫地說著。

此時,電視裏還不斷傳出陰森森的呼喚聲,仿佛叫魂般,叫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見我依舊縮在那裏還沒緩過來,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站起來,隨口道:“我困了,先睡了,你看完早點睡。”然後就在我目不轉睛的註視下進了臥室,鎖上了門。

鎖門的聲音格外清晰地傳到我的耳朵裏,我好像被世界隔絕了一樣。

我腦中一片空白,此時慘叫聲、召喚聲、高跟鞋聲,不斷地回蕩在幽暗的房間中。電視畫面上,紅色的連衣裙,紅色的鞋子,紅色的指甲,再加上蒼白的臉龐,突然向你跑來,窮追不舍。

“嗚——。”我帶著哭腔喊著,連滾帶爬地往李佐佑臥室挪去。從我小學開始,我就不再看恐怖片和驚悚片,高中時班級放這種電影我都會戴著耳機睡覺,如果不小心看了幾眼,半夜一定睡不著覺,我會害怕到連聲音都不敢聽。

今天這幾分鐘的恐怖片段,碾碎了我幾十年這方面脆弱的神經。

我抱著被蜷縮在他門口,靠著他的門一邊敲,一邊哭喪道:“大叔,大叔,開門啊,有鬼啊……這房間有鬼……”

我忽然想起誰曾經對我說過,如果孤獨了,就看恐怖片,不一會兒就會覺得滿屋子都是人。而我現在並不孤獨,但我依然覺得滿屋子都是人。

“怎麽辦,進我的房間是要付錢的。”臥室裏傳出他悠閑的聲音。

我眼睛依然盯著電視,好像怕她們從裏面出來一樣,一邊提防著一邊崩潰地喊著:“我付錢,多少我都付……”

“進來要和我一起睡的。”

“……一起睡……一起睡……”我自顧自地點著頭,拼命地應道。

緊接著,門被打開了,裏面暖黃色的燈光照到我臉上時,我過度緊張的呼吸系統突然放松了一下,我大口地呼吸著,發麻的感覺從指尖直達頭皮,這種缺氧的感覺差點令我窒息。

他倚著門框,臉上掛著如妖孽般的笑容,淡淡道:“進來吧。”

我看著他,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也許是驚嚇過度,也許是太過氣憤了。

他楞了一下,眼中露出一絲不忍,然後連我帶被一起抱了起來扔到了床上。他把電視一關,進來把門也關上了,剛要關燈,我心有餘悸地喊道:“不要關。”

他看著沒出息的我,臉上又忍不住笑了,輕聲道:“有我呢。”話音一落,燈就關了。

一瞬間的黑暗,我似乎又看到了那紅衣女子,立刻抓緊被子縮了起來。

他在我旁邊躺下,很自然裏摟過我,然後把我攥緊的手掰開,放到他胸膛前的睡衣上,輕聲道:“抓著我的衣服。”我雙手冰涼地攥緊他的衣襟,在他懷裏縮了縮。

他像對待小貓一樣,寵愛地揉了揉我的頭發,把我的頭按到他的胸膛上,柔聲道:“沒事了,都是假的,乖。”他緊緊地抱著著我,把我冰涼的雙腳夾在他的小腿間,用溫暖的體溫安撫著我的情緒。

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的呼吸,都讓我覺得倍感安心,竟不自覺地用臉蹭了蹭他的胸膛,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我的反應讓他心滿意足,他用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輕柔地蹭了蹭,聲音沙啞地說道:“你是離不開我的。”

一整夜,我都在噩夢中度過的,一大早,我感覺到有人拍我的臉,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看到他陰森森的臉。

“陶熙橙,你就不能乖乖的睡覺嗎?”他的聲音低沈,好像很疲憊的樣子。

我看到他的臉就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頓時怒火沖散了我的所有睡意,我掄起枕頭就朝他的臉砸去,“李佐佑,你瘋了啊!半夜放恐怖片你想謀殺啊!”

他一伸手擋掉了我的枕頭,不冷不熱地說道:“不知道是誰,昨天一直抱著我,勒著我的脖子,好多次我都是從快窒息中醒來的。”

“你活該,誰讓你嚇我來著!”我怒視著,心中奔過千萬只羊駝。

“不過,我喜歡這種被抱得窒息的感覺。今天晚上也要這樣熱情哦!”他畫風一轉,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嘴角掛著一抹邪魅的笑容。

他的一句話強有力地擊穿了我的身心,我恨不得一口血噴他臉上。

吃過早飯,他恢覆了老男人的樣子,坐在事務所,懶懶地看著報紙,淡淡地吩咐我,“今天繼續跟著楚旭,依然畫出她的路線圖。”

我一陣無語,問道:“我要這樣堅持多久?”

他直視著我,認真地思索了一下,極其自然地答道:“堅持到你堅持不了的時候。”

我滿臉黑線,他這是極盡所有地利用我,直到榨幹我。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拎起包,拿著地圖就下樓了。

街上站著的還是那個司機,今天他開的是麗薩的車,我坐上車,開始今天的工作。

在盯著楚旭的時候,宋天天忽然打來了電話。

“怎麽了?突然打電話。”

“昨天,一個聲稱你老板的人來了實驗室,向我打聽你的事。”

“什麽?他叫什麽?”我神經略微緊張。

“李佐佑,他還給了我名片。”

“那你都說了什麽?”

“都說了。”

我心裏一陣惡寒,怒道:“你不認識他,你就告訴他了?”

“我不認識他,但是你一定認識他。”

“你怎麽那麽確定啊?萬一是騙子呢!”

“他有你各種睡覺的照片。”

……

我瞬間腦補了那樣的畫面,他為了證明他是我老板舉起手機給她看我的照片,臉上一定還掛著偽善的奸商笑容。

“所以,你都跟他說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你大學的事,還有你的喜好。”

“喜好……”我喃喃著,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你是不是也和他講了我的弱點。”

“嗯,講啦。”她一派純真的聲音,讓我覺得好想哭。

“交友不慎盡是坑,智商過低枉為人。”我默默地掛斷了手機,心生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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