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按時去上班，一大早看到尹俐走進辦公室，我只覺得脊背發涼，隱藏在這張美麗的人皮下，會是怎樣的一顆醜陋心臟。

快到中午時，一個送快遞的進來了，他抱著一束花徑直地往尹俐辦公室走去。我立刻拿起個文件，裝作邊走邊看的樣子，不小心撞到快遞員身上，然後隨手把文件撒到地上。

快遞員立刻抱歉地說道：“對不起，把你東西撞掉了。”他說著，蹲下身一手舉著花，一手幫我撿文件。

“是我不對，光顧著看文件了，沒看到你！對不起！”我一邊說著，一邊偷瞄了花上面別著的卡片，上面寫著：“老婆，我在樓下等你，一起吃午飯。”

我撿起文件抱著它往休息室走去，邊走邊想著，“之前還要起訴離婚，現在卻午飯都要一起吃，還特意送花……難道是尹玲死了，他把愛都寄托在了和尹玲長得一樣的尹俐身上了？”

我正想得入神，就聽後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橙橙！”

一股無名火瞬間上來了，我回頭無奈地提醒道他：“不要叫我橙橙，總經理。”

“你到底來這裏幹什麽，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他耐心地勸道。

我不耐煩地看著他，冷冷道：“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他看我態度不好，也沒有生氣，而是突然說道：“你不需要我的幫助，但是有些事，我想要告訴你。”

“什麽事？”我冷漠地問道。

“關於李佐佑的。”

我聽到時，眉毛一皺，看他的態度不像是開玩笑。

“晚上下班後，我再跟你說，我現在有事，先走了。”他一臉認真地說完就走了。

中午，看著尹俐一臉幸福的樣子出去了，然後其他員工們也都去吃飯了，我想了想，似乎可以有個方法能確認到底是不是尹俐殺了尹玲。於是我讓李佐佑給我傳真過來一張尹玲的照片，然後在照片的後面用紅色筆寫上了‘是你殺了我’這幾個字。我趁著其他人都不在，拿著幾個要交的資料進了她的辦公室然後把照片夾到了其他文件夾裏。

下午，尹俐回來，我見她遲遲未動夾著照片的文件，這時有個員工要去送文件，我立刻攔上去問道：“這是要給俐姐的？”

那個人楞了一下點點頭，然後我狗腿地說道：“我來幫你吧！”人家也很忙，懶得多想，就放到我手上，淡淡道：“讓俐姐簽字就行。”

我接過文件後進了尹俐的辦公室，尹俐似乎在找什麽，很焦急的樣子。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個文件夾，然後把手上的文件舉到她面前，“主管，這個要簽字。”

她根本無心理我，一邊翻著抽屜一邊淡淡道：“放那吧！”

“主管，你在找什麽？要不我幫你找？”我聽她的話把文件放下，然後隨手把夾照片的文件抽到上面來。

“沒什麽，你出去吧！”她冷淡地回絕道。我應了一聲，就立刻出去了。

我剛剛坐在座位上不一會，尹俐從辦公室裏怒氣沖沖地出來了，她手裏舉著文件直奔我而來，然後壓抑著怒火冷冷道：“這是你給我送的文件？”

我立刻緊張地站起來，故作膽小地指著剛剛那個員工說：“是她讓我送的。”

那個員工瞬間慌張了，立馬小跑過來，緊張地問道：“俐姐怎麽了？”

“這裏面夾了什麽你不知道？”尹俐喊道，她鳳眼一瞪，恨不得殺了她。

那個員工慌張地接過文件翻了翻，然後楞了楞答道：“這個不是我剛剛給你的。”

“不是？那這是誰送來的？”尹俐眉頭緊鎖，厲聲問道。現在的她就像發威的老虎，誰都不敢去惹她，自然就不會有人承認了，而且公司裏文件那麽多，員工也多根本分不清是誰的文件。

她見沒人承認，一肚子的怒火無處發洩，然後猛地把文件扔到地上，命令道：“小張，你把文件給我重新打一份，我要新的。”說完甩頭就走回辦公室了。

然後剛剛的那個員工小張立刻把文件撿起來回座位去了，臨走時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一陣內疚，低著頭坐下了。

看尹俐的反應，應該是被刺激得抓狂了，如果沒做過殺了姐姐的事，應該會覺得是惡作劇而不是急著找到人了吧。

下班後，我剛剛從電梯裏出來，就看到馬嘉站在門口。我反射性地想躲開他，他卻一下子就看到了我，然後直奔我走來，拉著我的袖子就往地下停車場走，我甩開他的手，淡淡道：“我自己會走。”

然後到了地下停車場，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示意我上車，我冷漠地看著他，“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

“如果你不想我再拉著你，你就自己坐上車。”他看著我，也淡淡地說道。

我無奈，心裏默默罵道，無恥。然後就坐上了車。

他關上車門，坐上駕駛座，然後一踩油門，就開出了停車場。

“你要說什麽？”我看著車窗外，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要想知道李佐佑的事，就先告訴我，你來這裏幹什麽？”他反問道。

“總之我不是為你來的，你不想說，就停車。”我的語氣格外冷漠，和他在一個車裏，我都覺得呼吸困難。

他聽著，沒有說話，也沒停車，幾分鐘後，他驀地說道：“橙橙，你變了。”

“我沒變，只是你一直都不了解我。”

“我承認，我對不起你。”他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愧疚。

“都過去了。”我一邊說著，一邊掃了一眼車裏，結果看到他方向盤附近擺著一個會搖頭的小花。那個東西是兩年前我送給他的，也不能說是送，只是我當時覺得好玩就買了，結果買完又覺得沒什麽用，就給他了。

“你怎麽還留著它？”我隨口問道。

他微微一笑道：“這是你第一次送我東西，所以留著了。”

我仔細一想，好像也就送給他這一個不起眼的東西，讀博時太忙，自己都很少買東西，更別說給別人挑禮物了。

“真是對不起，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就像沒有女朋友一樣吧！”我心中竟有點過意不去。

“那段日子很好，我不覺得你對不起我。”馬嘉輕嘆一聲，認真道。

我聽著，嘴角扯起一個生硬的笑容。

“李佐佑，他只不過是拿你開玩笑，你別信他。”他話鋒一轉，突然地說道。

我眉頭一皺，覺得這句話莫名其妙，“你什麽意思？”

“你喜歡他嗎？”

我完全楞住了，他的話不像是開玩笑，我一時竟無法回答。

他看著我的樣子，眉頭微皺，提醒道：“他不是一般人，不會停留在你身邊很久的，所以，跟他保持距離吧！不然你會受傷的。”

我緩了緩，別過頭看著窗外淡淡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聽著，不再言語，只是輕嘆一聲。我也懶得再說話，就這樣安靜了下來，而我的腦中卻不停地回蕩著他的那句‘你喜歡他嗎’。而答案，我很迷茫，我覺得我已經習慣了有他的生活，但是倘若問我這種依賴的感覺是愛情麽，我無法回答，因為我知道他愛的是梁子瑞，如果對方是個女的，或許我可以試一試，可是現在我連性別上都贏不過人家。想到這裏，莫名地憂傷起來。

此時天已經黑了，我看著街邊的商店都亮著暖黃色的燈，看上去特別好看。有一家商店的櫥窗吸引了我的眼睛，那亮晶晶的東西擺滿了整個櫥窗，在燈光的照射下，愈發閃亮可愛，我趴窗戶一看，原來是水晶球。

我讓馬嘉停車，自己進了那家水晶球商店。一進去，裏面擺得滿滿的水晶球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透明又亮晶晶的感覺，仿佛進了童話的世界裏。水晶球裏有很多樣式的小東西，有的是聖誕樹，有的是小情侶，有的是月亮，然後我看中了一個背著一堆禮物的聖誕老人，我拿起它晃了晃，註滿液體的水晶球裏飄蕩出許多雪花，我看著它，覺得好精致，好治愈。

這時店主介紹到水晶球底部帶音梳，只要擰動開關，就會有音樂。於是我擰動它，就聽到清脆地音律從底部傳來，滴滴答答格外好聽。

我看著它，忽然想到，我從來沒有到這樣的商店為誰挑件禮物，於是對店主說道：“我要這個了，幫我包起來。”

“多少錢？”也不知道馬嘉什麽時候進來了，他在我說完就開口問道。

我立刻阻止道：“我要自己付錢，這個送人的。”說完就拿出錢付給了店主。店主包好後，給我拿了一個很可愛的粉色袋子裝好，我拎著它很開心地笑了。

出了商店，馬嘉驀地問道：“送給李佐佑的？”

我看著手裏的禮物，笑容收斂了些，淡淡道：“現在我的身邊只有他，所以只能送給他。”

“是因為別無選擇……還是因為理所當然呢……”他仿佛在自言自語，但我聽得清楚，可這問題就如他剛剛問的那個問題一樣，我沒有答案。

“你回去吧！再過兩條街我就到了，不用你送了。”我就當沒聽見，直接打發他走。

他皺著眉看了我一眼，那種略帶悲傷，略帶內疚的眼神，讓我極不舒服，然後我轉身就走。

“橙橙，你媽媽前幾天給我打電話了。”他突然說道。

我頓時楞住了，然後滿滿的無奈，轉身答道：“對不起，打擾你了。”

“你還沒和你媽媽說我們分手的事？”

“你別誤會，我真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怕我媽擔心，這種事絕對不會有下次了。”我覺得頭快炸了，一種恥辱感從心底一絲絲蔓延開，仿佛自己會嫁不出的感覺。

他見我態度強硬便沒再說什麽，我看我們的話也說盡了，於是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道一聲再見，轉身就走了。

站在家門口，突然感覺特別疲憊，一路上都是問題，問得自己快崩潰了。我拿出鑰匙打開門，發現李佐佑正圍著圍裙站在門口打算給我開門，我隨手把鑰匙往兜裏一扔，把粉粉的袋子舉到他面前，無力道：“送你的。”

他看著包裝可愛的禮物，楞了一下，然後接過去，“為什麽送禮物？”他一邊說著，一邊把禮物拆開，拿出水晶球。

“嗯……聖誕禮物吧……”我懶得思考，隨口說道。

“可是聖誕節已經過去了。”他搖了搖水晶球，看著裏面飄動的雪花，似乎很喜歡的樣子。

“那就當是今年的聖誕禮物……”我把大衣掛好，無力地說道。

“聖誕老人還挺萌的。”他擰動音梳開關，喃喃道。

那聖誕老人笑得很慈祥，身邊擺滿了要送的禮物，我聽著滴滴答答的旋律，凝視著他，一時失神地自言自語道：“多希望他能替我送你更多的禮物……”

他見我有氣無力的，於是把水晶球放到桌子上，摸了摸我的額頭，擔心地問道：“生病了嗎？”

他輕柔的聲音，又讓我想起馬嘉的問題，於是極其不自然地撥開他的手，淡淡道：“沒有。”然後就進臥室換衣服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被他的手碰到的地方，總會感覺熱熱的。

吃過飯，洗漱完，我就懶懶地鋪好被子準備睡覺了，期間他和我說什麽，我都只用“嗯”、“哦”、“知道了”來回答，語氣也是有氣無力的，而腦中卻像翻了天，不停地在想那個問題。

“今天發生了什麽事？”他進臥室前，輕聲問道。

我輕嘆一聲，答道：“沒事，快去睡吧！我也睡了。”然後他就進了臥室，關上門，我們就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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