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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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看到院子外面不遠處站在的翟羽,她哭著,一臉悲傷地看著翟月,我看著那虛偽的淚,恨恨地咬了咬牙。

“姐……”翟月看到翟羽的瞬間好像明白了,淚水嘩嘩地流了下來。剛剛哭了幾聲,就開始捂著肚子,叫了起來,她爬滿淚水的臉上因為身心生的巨大疼痛而扭曲。這狀況一出,所有人都慌了,她奶奶立刻扶著她一邊哭著一邊喊著她的名字,翟羽也驚慌地沖過去,扶著翟月躺著地上。

聽著翟月撕心裂肺的哭聲,我也慌了,急忙沖過去扶著她,也許是愧疚,也許是可憐她,或者是害怕,眼淚瞬間流了出來。就在大家亂成一團時,李佐佑拉著我的胳膊一用力,把我拽了起來,然後,淡淡地說道:“救護車來了。”

我隔著淚水,看著遠處開過來的救護車,自言自語著:“太好了,有救護車,她會沒事的……”我緊緊握著拳,激動得渾身發抖,也許是太害怕了,感覺對孕婦說出這樣的真相,簡直就是在殺人。

救護車停下,下來的醫護人員擡起翟月往車裏送,我握著她的手,不停地告訴她,“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她死死地攥著我的手,感覺指甲快戳進了我的肉裏,我忍著痛,依然說著會沒事的,那話不像是說給她的,更像是是說給自己聽的。她一邊哭,一邊看著我,那眼睛裏沒有別的情緒,我只看到了恨,她或許比恨她姐姐更恨我。

我咬著牙,不想讓眼淚繼續流。就在把她擡上車時,我本想跟著,結果李佐佑一把握住我的胳膊,給我拉了回來,任我怎麽掙紮,他都沒有放手。

我就看著救護車帶著他們一家走了,我回頭生氣地瞪著他,他看著我,眼中滿是無奈和一些若有若無的悲傷,他擡起另一只手在我臉上抹了抹,把淚水擦幹凈,然後嘆了口氣,淡淡道:“至少在孩子出生前,告訴她這個孩子是個怎樣的存在,不然,對孩子太不公平了。”

我聽著,一時間,不知如何反駁他。他說的對,抱著被別人編制的夢出生的孩子,是不會幸福的,可是,現在這樣,又怎麽能叫幸福呢。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用一貫的成熟語氣問道:“如果是你,你想活在虛偽的美夢中,還是殘酷的現實裏。”

他那麽認真,認真到我想真誠地回答他:“殘酷的現實裏。至少那是真實的。”

我明顯地感受到,在聽到我的回答時,他抓著我胳膊的手用了一下力。我直視著他,毫不隱瞞,他也看著我,眼中有說不清的情緒,幾秒後,他把我的手從衣兜裏抽出來,然後把我手上握著的煙盒拿過去,點了一根,抽了起來。

我就站在那裏看著他,我不知道,我們算是在吵架嗎?感覺好微妙。我沮喪地低著頭,用腳在地上畫圈圈,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看遠處都看不清了,我嘆了口氣,好想回家。

“走吧!”他把煙扔到地上踩滅,雙手插進大衣兜裏向車那邊走去。

我立刻跟上去,賭氣地問道:“去哪?”

“去看看受害者。”

“哦。”

我們到了醫院門口,我才好奇,他怎麽知道是這裏。終於忍不住好奇心,問道:“餵!李佐佑!你怎麽知道是這裏?”

“是我叫的救護車!”他似乎對我的智商有些忍無可忍,但是又停下腳步,眉毛一揚,反問道:“你叫我什麽?”

我咬牙切齒地別過頭,明明什麽都不想叫,居然還要重覆一遍。

“李佐佑。”我嘴都沒張哼哼唧唧地答道。

他無奈地看著我,淡淡道:“你叫我的名字太難聽了,不要叫。”然後轉身就走,我跟在他身後瞪了他一眼,心裏默念,要不是打不過你,我早就跟你翻臉了!

手術室外翟羽和她奶奶在那裏等著,翟羽看到我們,哭紅的眼中充滿了憤怒,她立刻沖過來,拉住李佐佑的領子,沖著他喊道:“你為什麽告訴她,為什麽要在這時候告訴她!!”她的喊聲略微撕心裂肺,但是在我聽起來,格外諷刺。

李佐佑沒有反抗,他很紳士地任由她扯著自己的衣領,我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掰開她的手,推開她,生氣地喊道:“我們只不過告訴她真相!真正讓她痛苦的是你!是你做了喪心病狂的事,她才這樣的!”

翟羽聽著我的話,幾乎崩潰,然後靠著墻滑坐在椅子上,她奶奶哭著,拍著她的背,嘴裏不停地念叨著:“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對你妹妹……你怎麽這麽狠心……”

我擋在李佐佑面前防備地看著她,這個瘋女人還不知道會幹出什麽事,現在這樣到底是擔心自己的妹妹,還是怕自己的交易做不成,這都難說呢!

我回過頭,狗腿般地給他整了整衣領,然後依舊看著翟羽。李佐佑看著我,微微一笑,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我眉毛一挑,問道:“你笑什麽?”

他低著頭看著我,輕聲問道:“你不生氣了?”

我一想,我生氣了?我好像生氣呢!但是我剛剛也說了,我們只是陳述真相,責任為什麽要他去背……

突然好糾結,我別過頭,什麽都不說了。

一個小時之後,曲莉莉和一個中年男人從走廊盡頭匆匆忙忙地跑過來,我想那個男人應該就是傳聞中的王立興,穿得西裝筆挺的,卻是個衣冠禽獸。

曲莉莉和王立興看了看我們,大家相互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感覺像是裝不認識一樣。介於我們身份尷尬,不打招呼更好。

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翟月被推了出來,孩子是個男孩。

王立興一聽,樂得都合不上嘴,而曲莉莉卻咬著牙死死地瞪著翟羽和翟月。我們隨著翟月進了病房,而王立興和曲莉莉跟著醫生去看孩子。

把翟月推到病房裏以後,所有的人圍著她,她迷迷糊糊中,虛弱地問了句:“我的孩子呢?”

“醫生在照看著呢!”翟羽說著想拉著她的手,可是翟月卻躲開了。

李佐佑從衣兜裏拿出一張名片,放在她的被子上,淡淡道:“他是個很出色的律師,跟他說是我讓你去的,他會給你免費辯護的。”

“誒?”翟月看著他微微一楞,不知是什麽意思。

“維護好你的權利,例如孩子的撫養權,例如你姐姐給你的精神傷害。”

翟月看著他,淚水又漫了上來,然後虛弱地喃喃道:“謝謝你。”

李佐佑看著她,什麽都沒說,但是我看到,他的眼裏不再是冷漠,而是溫柔。他眉毛一揚,看著我淡淡地吩咐道:“我們回家。”

他轉過身,我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忽然感覺到,這樣的一個男人,竟然也有如此溫柔的時候。

“快點!”他頭也不回地催促道。

“來了!”我跟他們擺擺手,便跟了上去。

坐在車上,我已經身心俱疲,現在已經快十點了,我看著他,擔心地問道:“我們這樣,開回市裏,真的沒問題麽?”

“怎麽?你想和我出去住酒店?”

他一本正經地說著,可是我怎麽聞到了不健康的味道。我拼命地搖搖頭,不屑道:“誰要跟一個大叔去呀!”

他聽著,嘴角微微一揚,笑道:“沒有呀,我才三十四,而且像我這麽帥的已經沒有了!”

我個人覺得,別人可以誇自己帥,但是自己誇自己帥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就不能正視自己嗎!

“您這是誇自己呢?”我懶懶地反問道。

“嗯,有點這個意思。”他眉頭微微皺著,認真地答道。

“能點評一下嗎?”

“不可以。”

“為什麽?”

“因為太優秀了,不需要你再補充了。”

我:“……”

回到家裏,我感覺我整個人都要散架了,為了防止他開車疲憊,我不停地跟他說話,結果,好像我倆都更加疲憊了。

我把外套一脫抱著被,倒在地上就準備睡覺。他擡起腳,嫌棄地踢了踢我,淡淡道:“去洗澡!”

我裝不知道,不回答。他居然又踢了踢我。

“都已經快十二點了,就讓我睡覺吧!”我絕望地把頭埋進被子裏,不滿地說道。

“臟兮兮的怎麽睡!”他不厭其煩地踢著我。

“又不是和你一起睡!你憑什麽嫌棄我臟!”我憤怒地坐起來,頂著一頭亂發,瞪著他喊道。

他楞了一下,笑道:“原來你還是想和我一起睡。”

我長嘆一口氣,不耐煩地看著他,惡狠狠地問道:“你到底想讓我怎麽樣!”

“洗澡。”他看著我,語氣不容反抗。

我扔下被,站起身,往浴室走去,嘴裏恨恨地嘟囔著:“洗就洗!你每天最開心的時候就是折磨我的時候!我累了一天,還要被你折磨!工資又那麽少……”

剛要推開浴室的門,我轉過頭看著他,忍著怒氣問道:“你讓我洗,你怎麽不洗!”

“我到樓下洗!”他說著站起身,準備出去,我忽然想到,他一出去,我就睡覺,等他回來我都睡到二道嶺了,到時候也叫不起來我了!

他似乎又看穿了我的心思,冷冷地說道:“等我回來檢查,別想偷懶。”

我扶額,這個大叔,怎麽對洗澡如此執著。

等我洗完出來時,他也剛好回來,他擦著頭發,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我一頭長發,怎麽擦也擦不幹,我幹脆把手巾包在頭發上然後躺下裹好被子準備睡覺。

他半倚在沙發上,又用腳踢了踢我,問道:“你的頭發就那麽濕著睡嗎?”

我不說話,裝死。

他見我不說話自己就走了,一分鐘後又回來了,然後掀開我的被,拽著我的胳膊給我拖到了沙發前,他坐在沙發上,我坐在地毯上,他把我的毛巾摘下來,我微微一楞,回頭看著拿著吹風機的他,防備地問道:“你幹什麽?”

他也不說話,把我的頭掰過去,讓我的背靠著他的腿,然後抓起我的頭發給我吹了起來,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怕弄痛我一樣,小心翼翼的。

我的困意瞬間被驅散了一半,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我只能呆呆地任他擺布。

“為什麽不說話了?”他忽然開口說道,聲音低沈而略微嘶啞,在這只有吹風機聲音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好聽。

“啊……大,大叔……”我感覺心臟跳的好快,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麽。

“嗯?”他認真地擺弄著我的頭發,一邊應道。

我們這麽認真的對話好像是第一次,我更加不知所措。

“大叔經常給女生吹頭發嗎?”我腦抽地問了一句。

這時,他的手停了下來,把吹風機開關一關,然後照著我的頭敲了一下,再開開繼續吹頭發。

我氣鼓著臉,又打我!

“我只給我家狗吹過!”他淡定地答道。

“狗?”我想著,滿臉黑線,“是中華田園犬麽……”

“嗯,就是你。”他說的無所謂,可是我怎麽這麽心累呢。

不知不覺中。

已經習慣了你的存在。

你若哭。

歲暮天寒。

你若笑。

春暖花開。

願用我一切,換你一生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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