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杜春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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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緣無分的微妙，一直埋在杜春華的心底，時不時就被她拿出來回味一下。
漸漸的，變了味道。
她越看錢大發越不順眼，糙漢子，不懂情趣，粗剌剌，沒本事，只會養豬。
光養豬有什麽用？有錢都不知道怎麽花的高檔，土包子一個。
她開始悄悄打聽趙勇成的消息。得知他後來到底沒湊夠上學的學費，年紀一到就去當了兵。
於是杜春華又覺得心滿意足。
大頭兵和暴發戶比起來，那還是暴發戶比較好，至少不用受窮。
就在這忽而安心忽而憂慮的心情中，杜春華懷孕生子，卻在女兒滿月的時候，再度聽到了趙勇成的消息。
消息是趙家人傳出來的，趙勇成被一個千金大小姐看中，要成為豪門女婿了！
趙家人歡天喜地，見人就講那家富豪多有錢，兒子結婚之後會被如何重用，連帶著趙家也要飛黃騰達。
別人就只當新鮮事聽，可傳到杜春華耳朵裏，那可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她依舊在看《知心》，《知心》偶爾也會刊登大公司大豪門的故事。她很向往那些穿著西裝系領帶的男人，不過介於身邊人那個世界相距甚遠，以前也只是羨慕一下而已。
可是現在，她的“前男友”即將成為那樣的人，這還怎麽讓她坐得住！
杜春華著急了。
她開始有意無意跟錢大發灌輸做生意辦公司的理論，美其名曰為了女兒奮鬥。
無奈錢大發雖然有一顆熱忱的愛女之心，但論起做生意實在不是材料，幾乎是幹什麽賠什麽，幾次創業下來，家產見底。
於是，杜春華發現自己陷入了比之前還要艱難的境地。
以前她只是沒有個體面的丈夫，現在，她連錢都沒有了！
又咬牙忍了幾年，錢大發的情況不但沒有好轉，還欠了一屁股外債，杜春華徹底死了心。
讓她下定決心的，是和趙家三姐的一次偶然碰面。
多年未見，趙三姐再也不是當初她看到的那個灰頭土臉幹活的女孩。她搖身一變，成了穿著時髦的年輕婦人，下巴剛剛昂起，顯然這些年過的很滋潤。
她一見到杜春華就親熱的迎上來，拉著她的手使勁搖晃。
“哎呀，這不是春花嘛！還是這麽漂亮！”
“說起來，你也是我們家的恩人，要不是當初你媽不同意大成和你的婚事，我們家哪有現在的風光啊！”
“人家宋家是歸國華僑，公司開到城裏，市長都得笑臉相迎。人家宋大小姐都不嫌棄咱們是鄉下人，還知道拉拔親戚，我們家做夢都想不到能娶到這樣的好媳婦！”
她越這樣說，杜春華心裏就越難受，連帶著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
趙三妹看她這樣，嘴角揚起了一個輕蔑的笑，轉而問起了她的近況。
“哎呀，那拉饑荒可是不行，你別看我沒讀幾年書，我在城裏聽人說過，這結婚之後的債可是要夫妻倆一起背的！”
“你這年紀輕輕的就跟著還債，啥時候是個頭？要不我回去幫你跟大成說說，你們倆好歹還處過一段兒，我們家的人講恩義，他肯定會幫你。”
就這樣，杜春華和趙勇成搭上了線。
她原本就不想幫錢大發還債，現在聯系上了舊情人，日子更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過。
年底趙勇成父親去世，他帶著妻子回來奔喪，兩人在靈堂上見面，杜春華的心徹底亂了。
曾經的窮小子，現在脫胎換骨，完全變成了她最喜歡的樣子。
只是他身邊還站著另外一個女人，一個真正的千金大小姐，這讓她覺得有些自行慚愧。
但，心火在燒。她對這對夫婦上了心，也看出了一些苗頭。
宋怡然的確是位大小姐，趙勇成雖然是她丈夫，但是對她也是小心翼翼的。
她了解他，他們老趙家就他一個獨苗，幾個姐姐都是給他當牛做馬的，他什麽時候對女人低過頭！
《知心》上說了，女人要柔軟似水嗎，這樣才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她浸淫這本雜志十幾年，這句話已經成為她的本能。
於是，在一個月飛風高的守靈夜，她終於找到了機會。
那天是她的危險期，她知道那位大小姐不孕不育，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路！
接下來，一切都和杜春華預料的差不多。
她雖然沒有懷孕，但和趙勇成成功覆燃舊情，然後就是離婚，離家，開始新生活。
她走得毫不留戀。
錢大發的女兒和她爹一樣，吵吵鬧鬧，根本不像個女孩子，基因不好。
她以後會有很多孩子，按照她曾經最向往的模式培養，他們出身就比別人高貴。
二十年，她這樣堅信，直到在南廣機場意外遇見的那個女兒。
她很慌。
一個養豬戶的女兒能有什麽前途？萬一讓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生活，她一定會纏著要好處的！
杜春華很怕。她不敢把這件事跟趙勇成說。這些年，他們的事都瞞著宋怡然，除了每年不固定的幾次探望，趙勇成幾乎不和她聯系。
可即使這樣，杜春華也沒什麽不滿意的。
當初趙勇成身邊那麽多女人，比她漂亮比她年輕的很多，但最後為他生下三個孩子的，還是她杜春華，這是他們割不斷的緣分。
聽說宋怡然生病了，很難治，只要她死了，那趙勇成一定會把她娶回家，她還有三個孩子作為砝碼！
這個關鍵時刻，絕對不能讓不相關的人毀了她的前程，絕對不能！
於是，她悄悄動用了一些關系，給那個女兒制造了一些麻煩。她很希望那孩子和宋怡然一樣，最好馬上就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願望沒實現，情況卻開始逐漸變糟。
趙勇成轉移出來的公司資產，原本想通過娛樂公司洗出個合法來源，結果計劃受阻，原本簽訂好的對賭協議成了賠本生意。
最氣人的，幫著那個小明星打官司的，竟然是她那個大女兒！
這孩子是來克她的嗎？怎麽非要和她過不去！
“你去勸勸她，畢竟你是她媽，你說話應該有點用。”
趙勇成坐在沙發上，手中的煙徐徐燃燒，裊裊的煙氣遮住了他的表情。
“她是律師，能接觸到那些證據，讓她隨便‘弄丟’幾件重要的。都是自家孩子，我肯定不會虧待她。”
於是，時隔近二十年，杜春華第一次和長女面對面。
趙勇成給她的任務，她使出了渾身解數，無奈那個丫頭並不買賬。
“這不是舉手之勞嗎？你有什麽不願意的？”
她憤憤的質問，覺得這點小事都不辦，真是白養了這孩子好幾年。
錢小萊搖頭。
“媽，不是舉手之勞。我是吳小龍的代理人，要是……”
杜春華揮了揮手。
這些推托之詞，她完全不想聽下去，她又問了幾次未果，最後憤恨的摔門離開。
回去之後，她有些忐忑，怕趙勇成責怪她辦事不利。
好在對方並未多說什麽，只是讓她寫了一個600多萬的高利貸借條以防萬一。
接下來，好壞消息接踵而來。
宋怡然的病情加重，唯一的治療辦法有很大風險，她很可能死在手術臺上。
如果保守治療，那她最多也就再堅持一年左右，很快就要讓出趙太太的位置。
壞消息是，吳小龍的案子對他們越來越不利，蕭爝和錢小萊軟硬不吃，而且手裏握著的證據和證人非常堅挺。
杜春華寫的借條派上了用場。
她其實心裏很忐忑。這麽多年，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和錢大發竟然沒辦法離婚手續！現在眼看宋怡然要歸西，她要是還是已婚狀態，那還怎麽嫁給趙勇成！
但趙勇成又說她這件事做的很好，就是已婚才值錢，還讓她不要著急去辦手續，用婚內巨額債務倒逼錢小萊投誠。
計劃很美好，但最後還是失敗了。
她急急忙忙和錢大發辦理了離婚手續，等來的卻是趙勇成因侵占罪、職務侵占罪、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的消息！
宋怡然竟然還沒死，而且拖著病體把證據交給了警方，還收回了趙勇成給她們母子三人的所有財產！
金源斷絕，杜春華一下懵了！
她的富貴生活，她孩子的教育和培養，全部都是趙勇成在花錢，她和孩子名下雖然有財產，但宋怡然做得實在狠絕，以共同財產單方轉移無效為理由，直接把錢和房子都劃轉回去！
宋家在海外很有勢力，趙勇成這些年安置下的東西又不再國內，她們母子四人一下子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長子長女賭的私立學校，拿不出學費就要被退學。這些年他們被嬌寵得厲害，遇到事情只知道抱怨和吵鬧，什麽忙都幫不上，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要怎麽養活！
最後，不得不回了娘家。
杜家父母已經去世，兩個弟弟和她關系不好，弟媳也容不得她在家中常住。
坐在村口的老榕樹下，杜春華視線模糊的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只覺人生恍若黃粱一夢，最後還是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只是二十年多前，坐在這裏的是個躊躇滿志的年輕女人，而現在，她年華逝去面容滄桑，相同的依舊是兩手空空。
她想到了長女。
比起三個只會抱怨哭鬧的孩子，那個長女似乎成了唯一的指望。
她畢竟是她的親生母親，她對她有贍養的義務，華國的法律不是這樣規定的嗎？
她不養，她就去告！律師又怎樣？律師也要遵守法律！
想到這裏，杜春華的心中又升起的希望之火。
她從榕樹下站起身，急匆匆的往家走，她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然後去海都，她要找她女兒！
只是剛走進院子，她就被迎面飛來的一塊石頭。
溫熱的血噴湧，杜春華的視線逐漸模糊，失去意識之前，她看到長子正舉著手，一臉不知所措的看著她。
“哥，你砸到媽了。”
她的次女這樣說道，語調冷靜。
“噢，我本來是想砸杜飛龍那小子的，誰知道媽突然跑出來。”
趙毅很是慌亂，無措地看向妹妹趙伊。
“那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送醫院吧。”
“然後打電話給錢小萊，她親生母親生病，她總要拿醫藥費吧。我們可是學生，負擔不起住院治療的費用，你去找她要，多要點，也夠我們生活了。”
“嗯，好，都聽你的。”
呵。
杜春華唇動了動。
趙伊不愧是她女兒，和她想到一起了。
比趙毅那個笨蛋有用。
意識終於陷入黑暗。
清醒的最後一秒鐘，杜春華很想表揚次女機靈，知道抓住機會，為自己和母親安排好生活。
她覺得自己只是昏過去，一定還會醒來。
再睜開眼，她的生活又會重新有人負擔，她可以繼續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擺脫窘境！
她的人生就是這樣，一次次的扭轉回旋，就算錯了，也總能化險為夷。
可是，命運。
誰又能猜得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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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悄悄打聽趙勇成的消息。得知他後來到底沒湊夠上學的學費，年紀一到就去當了兵。
於是杜春華又覺得心滿意足。
大頭兵和暴發戶比起來，那還是暴發戶比較好，至少不用受窮。
就在這忽而安心忽而憂慮的心情中，杜春華懷孕生子，卻在女兒滿月的時候，再度聽到了趙勇成的消息。
消息是趙家人傳出來的，趙勇成被一個千金大小姐看中，要成為豪門女婿了！
趙家人歡天喜地，見人就講那家富豪多有錢，兒子結婚之後會被如何重用，連帶著趙家也要飛黃騰達。
別人就只當新鮮事聽，可傳到杜春華耳朵裏，那可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她依舊在看《知心》，《知心》偶爾也會刊登大公司大豪門的故事。她很向往那些穿著西裝系領帶的男人，不過介於身邊人那個世界相距甚遠，以前也只是羨慕一下而已。
可是現在，她的“前男友”即將成為那樣的人，這還怎麽讓她坐得住！
杜春華著急了。
她開始有意無意跟錢大發灌輸做生意辦公司的理論，美其名曰為了女兒奮鬥。
無奈錢大發雖然有一顆熱忱的愛女之心，但論起做生意實在不是材料，幾乎是幹什麽賠什麽，幾次創業下來，家產見底。
於是，杜春華發現自己陷入了比之前還要艱難的境地。
以前她只是沒有個體面的丈夫，現在，她連錢都沒有了！
又咬牙忍了幾年，錢大發的情況不但沒有好轉，還欠了一屁股外債，杜春華徹底死了心。
讓她下定決心的，是和趙家三姐的一次偶然碰面。
多年未見，趙三姐再也不是當初她看到的那個灰頭土臉幹活的女孩。她搖身一變，成了穿著時髦的年輕婦人，下巴剛剛昂起，顯然這些年過的很滋潤。
她一見到杜春華就親熱的迎上來，拉著她的手使勁搖晃。
“哎呀，這不是春花嘛！還是這麽漂亮！”
“說起來，你也是我們家的恩人，要不是當初你媽不同意大成和你的婚事，我們家哪有現在的風光啊！”
“人家宋家是歸國華僑，公司開到城裏，市長都得笑臉相迎。人家宋大小姐都不嫌棄咱們是鄉下人，還知道拉拔親戚，我們家做夢都想不到能娶到這樣的好媳婦！”
她越這樣說，杜春華心裏就越難受，連帶著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
趙三妹看她這樣，嘴角揚起了一個輕蔑的笑，轉而問起了她的近況。
“哎呀，那拉饑荒可是不行，你別看我沒讀幾年書，我在城裏聽人說過，這結婚之後的債可是要夫妻倆一起背的！”
“你這年紀輕輕的就跟著還債，啥時候是個頭？要不我回去幫你跟大成說說，你們倆好歹還處過一段兒，我們家的人講恩義，他肯定會幫你。”
就這樣，杜春華和趙勇成搭上了線。
她原本就不想幫錢大發還債，現在聯系上了舊情人，日子更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過。
年底趙勇成父親去世，他帶著妻子回來奔喪，兩人在靈堂上見面，杜春華的心徹底亂了。
曾經的窮小子，現在脫胎換骨，完全變成了她最喜歡的樣子。
只是他身邊還站著另外一個女人，一個真正的千金大小姐，這讓她覺得有些自行慚愧。
但，心火在燒。她對這對夫婦上了心，也看出了一些苗頭。
宋怡然的確是位大小姐，趙勇成雖然是她丈夫，但是對她也是小心翼翼的。
她了解他，他們老趙家就他一個獨苗，幾個姐姐都是給他當牛做馬的，他什麽時候對女人低過頭！
《知心》上說了，女人要柔軟似水嗎，這樣才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她浸淫這本雜志十幾年，這句話已經成為她的本能。
於是，在一個月飛風高的守靈夜，她終於找到了機會。
那天是她的危險期，她知道那位大小姐不孕不育，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路！
接下來，一切都和杜春華預料的差不多。
她雖然沒有懷孕，但和趙勇成成功覆燃舊情，然後就是離婚，離家，開始新生活。
她走得毫不留戀。
錢大發的女兒和她爹一樣，吵吵鬧鬧，根本不像個女孩子，基因不好。
她以後會有很多孩子，按照她曾經最向往的模式培養，他們出身就比別人高貴。
二十年，她這樣堅信，直到在南廣機場意外遇見的那個女兒。
她很慌。
一個養豬戶的女兒能有什麽前途？萬一讓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生活，她一定會纏著要好處的！
杜春華很怕。她不敢把這件事跟趙勇成說。這些年，他們的事都瞞著宋怡然，除了每年不固定的幾次探望，趙勇成幾乎不和她聯系。
可即使這樣，杜春華也沒什麽不滿意的。
當初趙勇成身邊那麽多女人，比她漂亮比她年輕的很多，但最後為他生下三個孩子的，還是她杜春華，這是他們割不斷的緣分。
聽說宋怡然生病了，很難治，只要她死了，那趙勇成一定會把她娶回家，她還有三個孩子作為砝碼！
這個關鍵時刻，絕對不能讓不相關的人毀了她的前程，絕對不能！
於是，她悄悄動用了一些關系，給那個女兒制造了一些麻煩。她很希望那孩子和宋怡然一樣，最好馬上就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願望沒實現，情況卻開始逐漸變糟。
趙勇成轉移出來的公司資產，原本想通過娛樂公司洗出個合法來源，結果計劃受阻，原本簽訂好的對賭協議成了賠本生意。
最氣人的，幫著那個小明星打官司的，竟然是她那個大女兒！
這孩子是來克她的嗎？怎麽非要和她過不去！
“你去勸勸她，畢竟你是她媽，你說話應該有點用。”
趙勇成坐在沙發上，手中的煙徐徐燃燒，裊裊的煙氣遮住了他的表情。
“她是律師，能接觸到那些證據，讓她隨便‘弄丟’幾件重要的。都是自家孩子，我肯定不會虧待她。”
於是，時隔近二十年，杜春華第一次和長女面對面。
趙勇成給她的任務，她使出了渾身解數，無奈那個丫頭並不買賬。
“這不是舉手之勞嗎？你有什麽不願意的？”
她憤憤的質問，覺得這點小事都不辦，真是白養了這孩子好幾年。
錢小萊搖頭。
“媽，不是舉手之勞。我是吳小龍的代理人，要是……”
杜春華揮了揮手。
這些推托之詞，她完全不想聽下去，她又問了幾次未果，最後憤恨的摔門離開。
回去之後，她有些忐忑，怕趙勇成責怪她辦事不利。
好在對方並未多說什麽，只是讓她寫了一個600多萬的高利貸借條以防萬一。
接下來，好壞消息接踵而來。
宋怡然的病情加重，唯一的治療辦法有很大風險，她很可能死在手術臺上。
如果保守治療，那她最多也就再堅持一年左右，很快就要讓出趙太太的位置。
壞消息是，吳小龍的案子對他們越來越不利，蕭爝和錢小萊軟硬不吃，而且手裏握著的證據和證人非常堅挺。
杜春華寫的借條派上了用場。
她其實心裏很忐忑。這麽多年，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和錢大發竟然沒辦法離婚手續！現在眼看宋怡然要歸西，她要是還是已婚狀態，那還怎麽嫁給趙勇成！
但趙勇成又說她這件事做的很好，就是已婚才值錢，還讓她不要著急去辦手續，用婚內巨額債務倒逼錢小萊投誠。
計劃很美好，但最後還是失敗了。
她急急忙忙和錢大發辦理了離婚手續，等來的卻是趙勇成因侵占罪、職務侵占罪、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的消息！
宋怡然竟然還沒死，而且拖著病體把證據交給了警方，還收回了趙勇成給她們母子三人的所有財產！
金源斷絕，杜春華一下懵了！
她的富貴生活，她孩子的教育和培養，全部都是趙勇成在花錢，她和孩子名下雖然有財產，但宋怡然做得實在狠絕，以共同財產單方轉移無效為理由，直接把錢和房子都劃轉回去！
宋家在海外很有勢力，趙勇成這些年安置下的東西又不再國內，她們母子四人一下子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長子長女賭的私立學校，拿不出學費就要被退學。這些年他們被嬌寵得厲害，遇到事情只知道抱怨和吵鬧，什麽忙都幫不上，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要怎麽養活！
最後，不得不回了娘家。
杜家父母已經去世，兩個弟弟和她關系不好，弟媳也容不得她在家中常住。
坐在村口的老榕樹下，杜春華視線模糊的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只覺人生恍若黃粱一夢，最後還是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只是二十年多前，坐在這裏的是個躊躇滿志的年輕女人，而現在，她年華逝去面容滄桑，相同的依舊是兩手空空。
她想到了長女。
比起三個只會抱怨哭鬧的孩子，那個長女似乎成了唯一的指望。
她畢竟是她的親生母親，她對她有贍養的義務，華國的法律不是這樣規定的嗎？
她不養，她就去告！律師又怎樣？律師也要遵守法律！
想到這裏，杜春華的心中又升起的希望之火。
她從榕樹下站起身，急匆匆的往家走，她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然後去海都，她要找她女兒！
只是剛走進院子，她就被迎面飛來的一塊石頭。
溫熱的血噴湧，杜春華的視線逐漸模糊，失去意識之前，她看到長子正舉著手，一臉不知所措的看著她。
“哥，你砸到媽了。”
她的次女這樣說道，語調冷靜。
“噢，我本來是想砸杜飛龍那小子的，誰知道媽突然跑出來。”
趙毅很是慌亂，無措地看向妹妹趙伊。
“那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送醫院吧。”
“然後打電話給錢小萊，她親生母親生病，她總要拿醫藥費吧。我們可是學生，負擔不起住院治療的費用，你去找她要，多要點，也夠我們生活了。”
“嗯，好，都聽你的。”
呵。
杜春華唇動了動。
趙伊不愧是她女兒，和她想到一起了。
比趙毅那個笨蛋有用。
意識終於陷入黑暗。
清醒的最後一秒鐘，杜春華很想表揚次女機靈，知道抓住機會，為自己和母親安排好生活。
她覺得自己只是昏過去，一定還會醒來。
再睜開眼，她的生活又會重新有人負擔，她可以繼續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擺脫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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