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爝把車直接開到了擺渡碼頭。

見他買了船票，錢小萊驚訝的問道。

“我們要去牛山鎮？”

“是的，你不是要申請撤銷寧寧父母的監護權嗎？寧寧的居住地和戶籍地都在牛山鎮，要申請也是村委會出面才行。”

蕭爝淡定的回答。

“而且，你不也想去看看那個要收養寧寧的人？”

聽他這麽說，錢小萊不吭聲了。

她的確是想看看寧寧口中的“劉爺爺”。收養孩子不是一時的好心，至少也要能保證他可以平安長大。

不得不承認，蕭爝的業務的確比她要精通，在她還在苦惱要怎麽獲得申請權的時候，他已經找到了最佳的解決途徑。

村委會最了解羅家的情況，村裏又有人想要收養寧寧，既能解決孩子撫養問題，又不會給村裏增添負擔，老村長沒理由拒絕。

“那……你餓了吧……”

她訕訕的說道。

蕭爝還在胃病修養期，今天下午來福利院接她後直接開到擺渡碼頭，現在已經過了他吃晚飯的時間，而自己這一路都在想心事，根本就沒有註意到。

她忽然感到非常愧疚，很想做點什麽彌補一下，可二人已經上船，不到牛山鎮是找不到吃飯的地方了。

“沒事。”

蕭爝不在意的笑笑。

“就當我加班了吧，反正平時也經常這樣，早點晚點沒什麽的。”

他越這樣說，錢小萊就越不好意思，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氣氛一時之間，有點僵硬。

蕭狗蛋暗道不妙。

他是想用苦肉計引起錢小萊的內疚沒錯，但搞過頭引發對方無話可說的這種，他可是從來都沒預料到！

所以，現在要怎麽辦？

狗蛋在“強行尬聊”和“耍帥裝一波”這兩個選項中，果斷選擇了後者。

他忽然伸手去攬她肩膀，錢小萊一不留神被他抓個正著。她猛然擡起頭，卻見他伸手指了指她身側卡主的舷窗。

“壞了，窗口風大，小心吹到肩膀。”

好像……確實是這樣。她打了個哆嗦，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感覺今天的江風很涼。

蕭爝攬著她起身。

“這裏冷，我們去車裏坐，開暖風會好一些。”

於是，兩人又回到了車裏。

“我們晚上先到永徽縣住一晚，明天早上出發去牛山鎮。縣城條件有限，今天晚上要辛苦你了。”

錢小萊搖頭。

“哪有這麽嬌貴。”

“不過倒是你，生病還跟我來牛山……”

她還想往下說，卻被他直接打斷了。

“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麽客氣的。”

他輕聲說道。

“你可以對我提任何條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會幫你。”

“何況……”

他頓了頓，很巧妙的在錢小萊紅臉之前轉移的話題。

他們之前相處的模式太家常，稍微做一些浪漫甜蜜的動作就會僵硬，陷入尷尬的氛圍。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她一點點進入狀態，但又不會過分驚擾她，每次點到即止，俗稱撩完就跑。

“當父母不需要考試，所以總有些不合格的渣滓混進來，倒黴的還是無辜的孩子。”

“我也希望寧寧能有個好歸宿。”

這句話，說到了錢小萊的心裏。

羅友立和張玉秋給她的刺激太大，這一整天她的情緒都處於即將爆發的邊緣，是靠著意志才沒有出格失態。

其實她很想把那兩人抓過來罵一頓。既然不想養，那何必把孩子生下來，這是故意讓他受苦嗎？

她又想到了自己，忽然之間，就有了想要傾訴的沖動。

“蕭爝，你還記得我媽媽麽？”

她閉上眼，輕聲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坐在她身旁的男人面露詫異。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有印象吧，不過，你為什麽會問起這個？”

“沒什麽。”

她搖了搖頭，聲音飄渺虛無。

“我……就是在想，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我好像從沒了解過她，她在我心中，一直是我自己想象的形象。”

口子一打開，後面的話說起來就很順暢了。

“上次我們在南廣，我看到她了，她也看到了我。”

“但她不想理我，甚至沒有看我一眼，她就像張玉秋一樣，生怕我打擾她現在的生活。”

“其實我也不想做什麽，我就是想和她聊聊天，問問她這些年過的怎樣。”

她頓了頓，自嘲的笑笑。

“就這次我發現，其實我老爸跟我說的都是假話，她要真逼不得已離開我，那她這麽多年為什麽對我不聞不問？”

“假的，老爸騙我的，他怕我傷心，老爸真是個傻瓜！”

蕭爝點了點頭。

“嗯，錢叔是挺傻的……”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錢小萊一巴掌扇在後背。

“不許說我爸壞話！我說是我說，你不能說！”

這一下打的有點疼，但蕭狗蛋完全不在意。他好脾氣的笑笑，包容的說道。

“對對，你說得對，誰也不能說錢叔壞話！”

錢小萊被他逗笑了。

“你怎麽忽然這麽諂媚啊！”

她又拍了他一下，不過這次力氣小了很多，像是小貓爪撓一樣，弄得他心癢癢的。

“好好說話。”

聽她這麽說，蕭狗蛋乖巧的點頭。

“好，那我好好說話。”

“時間好早，你先睡一會兒，等到了我叫你。”

錢小萊以為自己睡不著，事實上，這一天強烈的情緒起伏還是消耗了她的精力，在機器輪機的嘈雜中，她沈沈睡了過去。

蕭爝看著她的睡顏，無聲的調高了空調的溫度。

其實他對女生相貌沒什麽概念，從小到大他收到無數個告白，可那些或青澀或明媚的臉並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印象。

他只記得錢小萊的臉，不施粉黛，生動鮮活，可愛到想把她舉高高。

她那麽可愛，總有小男生想靠過來獻殷勤，有人請他代傳情書，都被他悄悄撕掉了。

有一次，他銷毀贓物時不小心被她看到。那個傻瓜似乎誤會了什麽，有段時間一直暗搓搓的懷疑他的性向。

他的性向，就只有她啦！

他忍不住彎起了唇角，又忍不住去看她。

她的頭歪在一邊，淡色的唇瓣微微張開，她睡眠習慣非常好，不磨牙也不踢被子，在二十年前他們唯一一次同床共枕，她被他擠到角落裏，委委屈屈的睡了一個晚上。

嗯，很適合從背後摟住，又小又軟，剛好抱在懷裏。

這一瞬間，狗蛋很想穿回二十年前，替代那個睡成死豬一樣的自己，牢牢抱住她。

果然，她可愛的樣子，只有他看到。

哼，早下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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