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雷鳴突然在殿外響起。

白瀟在嘴前豎起食指，示意妖皇不要再提。

“我現在處於半人半鬼的狀態, 算是這世間中天道所不容之物, 所以不要過多地談及我的身份, 也不要向外傳。”白瀟對著眾人說道。

“這個你放心。”妖皇應下之後, 想起他又犯了禁忌, 不禁嘆了口氣：“老熊，過兩天把宮殿修得牢固一些，避免哪天一個驚雷把他的宮殿給劈沒了。”

“陛下放心吧, 老熊絕對把宮殿修的結結實實的, 順便安個避雷針。”老熊在腰間的蜂窩掏了把蜂蜜，邊吃邊說道。

站在一旁的王焱，還是有些擔心初六, 低頭悶聲問道：“前輩，可是師父她…真的會沒事嗎？”

“你師父她應該和你說過, 不可卷入是非吧。”白瀟慢步走到王焱面前, 沈聲問道。

王焱看著視野中出現的鞋，沒有回答，但是那低得更深的頭卻讓白瀟猜到了答案。“那既然如此, 你就在這裏好好修煉, 恰好我這幾日也並無他事，恰好可以對你指導一二, 不知妖皇是否介意？”白瀟轉頭看向妖皇。

“我自然是不介意了，你若是能再陪我一同喝幾杯，就算住他個千百年也不成問題。”妖皇大手一揮, 豪氣地說道。

“那是自然。”

白瀟那俊美的面容一露笑容，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就連驚訝於要接受指導的王焱，也不禁看呆了眼。

或許是白瀟答應飲酒一事，也可能是相信白瀟不會害初六，妖皇也就決定不出兵支援，按照白瀟所講繼續在神農架休養生息。而白瀟的存在也確實是只有幾人知曉，在指點王焱修煉的同時，也會對左傑和妖修統領們指點一二。

而到了晚上，白瀟主要就是陪妖皇喝酒。

“白瀟，你們一脈都是這麽狠心嗎？自己設局，去磨煉自己的弟子，你就不怕他日初六知曉，把你從冥淵之中挖出來？”妖皇舉著酒杯，側著頭好奇地問道。

“很多事情都會出現變故，不是人為可以操縱的，又怎麽可以稱為‘設局’呢？”白瀟笑著搖了搖頭，拿起酒杯與妖皇碰了一下：“感謝妖皇對祈願一脈的照顧，待他日我魂歸冥淵，還希望妖皇能幫扶初六一二。”

“只是幫初六？沒有王焱嗎？”妖皇打趣地看著白瀟，估計著這人是喝多了，才會說出這種厚此薄彼的話，但是不成想，白瀟竟然認真地點了頭。

“確實是只幫初六。”

妖皇不禁楞了一下，想開口問，卻突然想起他們現在可是坐在露天院子裏，若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恐怕雷會直接劈在頭上。

白瀟看著妖皇謹慎望天的樣子，笑了出來：“看來妖皇沒少被雷罰警示啊，竟然學會了三思而後行。”

“屁！老子惜命好嗎？看看你們一個個的，本來活得時間都比我長，卻偏要作死。”妖皇說著說著，笑容就不見了，目光中帶了點傷感：“老友之中恐怕就只有你一人還在世，但是聽你剛才的話，好像你的時間也不長了，是嗎？”

白瀟目光迷離地望向天空，點了點頭：“時間確實不多了呢，或許再幫我那徒弟一把，就該去冥淵報到了。”

……

普塵寺這邊，雖然沒有神農架的支援，但好在谷佑和路中遇阻的左家相繼趕到。

谷佑通過控制世家已死之人的屍體，一次次阻攔世家之人的進攻，並利用寒氣襲擊敵人。而左婧則接替柳沁顏和小白的位置，由孫鈺帶領左家弟子幫助普塵寺反擊。

“沁顏，我們來晚了，你沒事吧？”左婧扶起身上滿是傷口的柳沁顏問道。

“沒事，左姨放心。”柳沁顏扶著流血的左臂，讓小白拿出止血符，貼到傷口之上。“唔！”一聲悶哼從柳沁顏嘴中發出，看得左婧很是心疼。

“孩子你放心，這裏交給我，小妤那裏應該有傷藥，抓緊去處理一下吧。”

“不礙事左姨，我去幫大長老他們。這裏就讓小白幫您掠陣吧，它速度快。”柳沁顏說完，轉身跑向大長老的方向，幫忙對付袁野望，完全不給左婧繼續勸的時間，“這孩子啊。”

“哦？這不是左家主嗎？怎麽你家老爺子沒來？”一臉褶皺的張豐出現在左婧面前，讓左婧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

“你是張豐？不對，你到底是誰？”

看到張豐手中的那把桃木劍時，左婧還以為是張家主，但是當感受到他體內的法力波動時，立刻覺察到不對，張豐雖然比她的法力高一些，但不會差太多才對。

“我是誰？”張豐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樣，仰頭大笑，隨後劍指左婧：“你家老頭子若是在此，絕對不會問這麽白癡的問題，我既是張家家主張豐，也是張家的老家主張奉天！小輩，我這樣說，你懂了嗎？”

“你是…張家的老家主！你練成了禁術？”左靖不敢相信地問道。

一直以來，對外傳說的都是張老家主沒有子女，所以由張老家主的弟弟繼承家主之位，雖然輩分大，但是年紀要比張老家主同齡人小上許多，這才造成一直以來，張豐家主修為穩穩壓住其他三家的家主。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張豐竟然不是張奉天的弟弟，而是他本人。

“怎麽很驚訝嗎？即使身子骨練得再好，也離不開個死，別看你家老爺子現在身體硬朗，他早晚也一樣會死。反倒是我，等解決完你們，我又可以恢覆中年的樣子，儲存著法力一直活下去，哈哈。”張豐瘋狂的笑著，毫不在意周圍人的眼光，仿佛都是一群死人一般。

“當真是老不死啊。”小白看著張豐那笑得跟樹皮一樣的臉，很是惡心，照著張豐的骨棒粗細的小腿一腳踹了過去。

左靖自然不能待在那裏旁觀，抽出腰間的軟劍一同沖了上去。正巧張豐也是用劍之人，兩方鬥起來，反倒是勢均力敵的架勢，左靖的狀態明顯要比柳沁顏好得多。

由於山中動物的幫助，以及左家和谷佑的加入，眼下整個局勢是偏向於普塵寺一方，即使世家弟子人數稍多，但也略占了上風。

柳沁顏由於血液的流失，眼前的景象變得有些模糊，腳步顯得有些虛浮。

“小心！”

孫鈺恰好在打鬥中，看到一個張家的弟子，正向著柳沁顏砍去，連忙將手中的長棍擲出。

柳沁顏聞言迅速彎腰，長劍在頭頂劃過，帶下幾縷青絲。柳沁顏踉蹌一步，順勢用手支撐地面，將那名弟子踹開，結果那名弟子運氣也是不好，正巧落在一只鹿蹄之下，被踩了個半死。

“你這個樣子不行！小妤過來，給你沁顏姐上藥。”孫鈺扶著柳沁顏的手，明顯感覺到濕潤一片，將手心攤開，發現竟然沾了自己一手血跡，趕緊將左妤叫來，背起柳沁顏送到普塵寺門口。

“我在外面給你們守著，你們進去吧。”孫鈺說完，將柳沁顏交給左妤。

等左妤扶著柳沁顏進入普塵寺圍墻之內，一看柳沁顏這個傷勢，不禁罵道：“這個張家主以大欺小，還要不要點老臉了。”

“這應該算是手下留情了，都是些皮外傷，估計是顧及到爺爺，所以不打算傷我性命吧。”

一想起柳呈谷，柳沁顏的目光變得有些黯淡，左妤見柳沁顏這副樣子，心知柳老爺子的事她不方便多嘴，也只好盡量輕緩地為柳沁顏處理傷口。

聽著寺門之外的打殺聲，再看著眼前大殿之中的慈悲佛像，柳沁顏突然有一種，自己正處於兩個世界夾縫之中的感覺。

無力，無助，甚至於無法對抗命運的感覺，湧上心頭。

“嗚~砰！”

還不待柳沁顏多想，動物的嚎叫聲突然在寺外響起，緊接著一個個重物落地的聲音，傳入柳沁顏和左妤的耳中。

“外面怎麽回事？哥？”左妤手裏加快了速度，大聲朝外面喊著。

“沒事，不要出來！”

“不對。”柳沁顏聽著孫鈺氣喘籲籲的聲音，迅速回神，將未包紮完的一截繃帶撕開，扔在地上：“左妤，不要包紮了，咱們出去。”

等兩人趕到門口，對於眼中所看到的景象不敢置信。

之前異常勇猛的本土動物們，不知怎的全都癱軟在地，任由小白怎麽號召，都沒有反應，甚至有的動物，氣息越來越微弱。

世家弟子們見狀開始瘋狂屠戮，每個人的臉上似是帶著猙獰的面具，眼睛通紅地揮著刀劍，一下一下地砍在毫無抵抗之力的動物身上。

鮮紅的血噴出、流淌，不消片刻，腳下的土地就染紅了一片暗紅的顏色。柳沁顏似乎感覺到，那些溫熱的液體已經噴灑在了她的臉上，讓她下意識的揮手去擦，卻擦到了一把冷汗。

“真當我們會放任妖皇的兒子隨意行動，卻會不留後手？你們還是太嫩了點。”袁野望看著盡在掌控中的一切，奸詐地笑著，他貪婪的目光早就盯上了動物們的毛皮與精血，大聲喊道：“所有弟子註意，不要損壞動物的皮毛，將最有價值的部分割下帶走，可以與袁家進行兌換。”

“哇，沖啊！”

這一聲令下，仿佛是給普塵寺一方一個迎頭暴擊。

一聲聲“阿彌陀佛”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動物的哀嚎與嘶鳴混雜其中，即使普塵寺的師傅們上前阻攔，替動物們擋刀，也依舊是被圍攻致死的命運，沒有人再能阻擋這群被利益熏心的人面禽獸，沒有人救得了這個場面。

一股悲涼的情緒，彌漫在清醒的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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