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陰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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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有人修到場,晚宴竟要開起篝火晚會, 而且張羅指揮的是那只野狼。

“據小妖修們說, 雞頭領和熊頭領被蟄的滿頭大包, 正躲在房間裏抓緊消腫, 你不去慰問一下?”

看著柳沁顏打趣的眼神, 初六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衣服,“再說吧,我先去庭院逛一會。若是晚宴開始, 我還沒有到, 你們就不用等我了。”

“好的,去吧。”柳沁顏善解人意道。

初六從客房出來,詢問了一下打理衛生的小妖修, 才找到了庭院的位置。庭院內的布置其實和森林裏沒有太大區別,沒有桌椅板凳, 皆是花草樹木, 若不是那只小妖修再三保證這裏確實是庭院,初六都要以為她又進了森林。

“小友來了”

正在觀察庭院的初六,突然聽到聲音, 迅速轉身防備。

坐在角落的妖皇見到初六如此反應, 微笑道:“不用緊張,過來坐吧。”

初六找到聲源的位置, 不禁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妖皇也是有意思,明明可以化成人形,偏要以原型坐在這麽角落的位置, 身上還蓋了層用草編織的被子,完全遮住了他身上的白毛,若不仔細看,恐怕要以為這是個草垛子。

“在下閑來無事,所以提前過來走走,希望沒有打擾到您休息。”

妖皇聞言坐起身來,仔細地打量著初六,那奇怪的眼神讓初六都有些不自在。

“妖皇大人,我身上有問題嗎?”初六開口問道。

妖皇沈吟了會兒,說道:“問題倒是沒有,但是聽聞前一任鬼王是位有趣的人,無事不敢做,無人不敢惹,如今見到本人,竟如此…有禮,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上一世是上一世,這一世是這一世,總歸是要有變化的。”初六嘴上如是說著,心中卻是在想這話是哪個家夥傳的,要是讓她抓到絕對給超度了。

“小友說的沒錯,但不知小友這一世是否要做出些改變,例如重建祈願之地?”

初六聞言轉頭看了眼妖皇,陷入了沈思。

初六隱約記得,之前在吳村時,兔子在知道她身份的時候,也問過她同樣的話,這不得不讓初六懷疑妖修們是不是有什麽計劃?

“小友不用多疑,妖修在這裏隱世多年,並不企圖要回到世間占據祈願之地,只是希望有個盛典,為妖修們增添些活力。”說到這裏,妖皇起身惆悵地說道:“妖修的生命要比人修長的多,我們一直居住在這裏,雖然習慣但也寂寞,沒有什麽樂趣。”

這點,初六很是明白,之前妖修在樹林裏圍堵他們時,就像玩似的,只要不跑出中心範圍,不攻擊宮殿,他們就願意耗著時間追著跑,現在想來可能確實是無聊所致。

但是,有一點初六想不通:“您為什麽如此執著祈願之地?若是覺得無趣,帶妖修入世就好了,有您在,想來指導他們修煉成人形不是難事。”

“一個是有著吸引力,但卻存在更多危險的地方。另一個是雖無趣,但有足夠的自由奔跑之地,小友你會選擇哪個?”不等初六回答,妖皇嘆了口氣:“祈願之地的作用與意義,想必你比我要更為清楚,那裏有著禁制,我們在那裏不用擔心被人抓起來抽筋拔骨,可以放松喝酒,大口吃肉。可是現在嘛,一旦被人修發現了我們的身份,恐怕會跟著我們追到天涯海角吧。”

初六明白了妖皇的無奈,但是有的事情她現在做不了主,不能隨便答應。

“妖皇,此事我會再考慮一番,還請您給我些時間。”

“小友不用急,日後若是重建了祈願之地,通知神農架一聲就好,若是需要出力,也可以告訴我們。”妖皇不知道從哪變出了個酒壺和酒杯,倒了一杯給初六,隨後又給自己拿了一杯,說道:“這杯酒是感謝小友將我兒送回,另外還有個事,需要請教一下小友。”

“您客氣了,請說。”初六恭敬地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見初六酒量不錯,妖皇為初六又倒了一杯,說道:“你說我兒是因為吃香菊所致,但是我之前幫其梳理時,發現他體內存在屍氣,不知小友可否告知事情的前因後過,是否和那吳村有關?”

這話有些出乎了初六的預料,“您不知道吳村有血屍嗎?”按理說只要妖皇知道吳村有血屍,自然就會想到屍氣的來源,怎麽會提出如此問題?

“不知道,我們極少與吳村接觸。”

初六一聽這話,放下了酒杯。

她之前在墓場看到第十幅壁畫時,猜測是神農架的妖修們在監視著吳村的一舉一動,可是妖皇明顯一點都不知道吳村的動向,竟然連血屍這麽大事都不知道。那麽,那副畫的含義是什麽?誰在監視著吳村?

見初六神色異常,妖皇回想了下說道。:“若要細說的話,我們近百年之內,確實與吳村打過一次交道,就是你在任的時候,我命令妖修們全部撤回神農架。”

“那當時發生了什麽嗎?”初六聞言一震,她覺得那件事可能是個關鍵,

“在將全部妖修招回神農架時,吳村再次出手截殺妖修,我一氣之下催化了神農架獨有的氣場,讓他們死後不得投胎。”

妖皇說的隨意,可是初六冒了層冷汗。

“您的意思是,他們死後魂魄會消散,是您做的?”

妖皇點了點頭,肯定道:“是我做的。但是,血屍這個東西,我不清楚,和妖修也沒有關系。”

初六聽完不知道該怎麽說,雖然血屍和妖修沒有直接關系,但若不是妖皇讓吳村死後不能投胎,也許他們就不會嘗試血屍那個辦法,來延續所謂的‘生命’。

“妖皇,請聽在下一言。雖然我不清楚那次截殺有多麽慘烈,但是已經過了百年,這個因果也該當了了,您看如何?”妖皇一直以原型示人,想必也是受了因果影響,初六覺得沒有必要再這麽僵持下去。

妖皇聽了初六的一番話,飲了口酒,不作回答。

“父親大人,篝火晚會好了,就差您了。”兔子從前廳一蹦一跳地跑過來,看到初六也在,氣哄哄地蹦到了初六懷裏:“你竟然給我整了個葉裙,我不告訴你我是公的了嗎?”

“你醒了,好的挺快啊。”初六摸了摸兔子的耳朵,但是眼睛依舊看著妖皇。

妖皇見初六一副不問出結果,就不走了的樣子,嘆了口氣道:“既然此事與我有間接的因果,你們明日離開時,就讓我兒小白帶些妖修去處理了吧。”妖皇拍了拍粘在毛上的草枝,看著初六:“這答案可滿意?”

“妖皇深明大義。”初六將兔子放下,恭敬地向妖皇鞠了一躬。

“別,雖然我的年紀長於你,但是你們這一脈於我們妖修有恩,這如此鄭重的禮,我受不起。”妖皇閃到一邊,抱起小白:“走吧,這些虛禮無用,等下多陪我喝兩杯就行了。”

初六自然無法推脫,和妖皇共飲了許久,這酒喝的胃裏暖暖的,很是舒服,讓初六放松不少。即使宴會過程中那只鴕鳥雞不服,非要和她真刀真槍地幹一仗,初六也沒有拒絕。

只不過就是下手力度沒掌握,拿著化緣缽把鴕鳥雞打的鼻青臉腫的,最後掩面跑回了自己的老巢。下面那些個小妖見頭領都輸了,也沒了打架的心,改為比拼酒力。

自打換了策略,初六杯中的酒就一直沒斷,即使孫鈺再三幫頂著,也頂不住這麽多妖來敬酒,最後只好被柳沁顏背回了房間。好在初六酒品不錯,進屋之後很快就睡下了。

……

夜半入夢,宮殿外再次陷入沈寂,迷霧漫延。

叮。

一聲輕響在耳邊縈繞,初六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在森林之中,她不知為何在這裏,只能茫然地四處走著。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看見一道黑影閃過,初六下意識地擡腿跟上,卻一步之下來到了峭壁前面。

這座峭壁初六認得,往南走經過通道即是吳村,轉身往北則是神農架,但初六哪都沒有去,就靜靜地站在峭壁前,任時間流逝。

突然!

一道破風聲從頭頂傳來,面前的峭壁仿佛如玩具積木一樣,瞬間被推倒散落,地面更是出現裂痕,延伸到吳村之內,人們還未來得及呼喊,就已經被震耳欲聾地坍塌聲所掩蓋,峭壁上碎裂的石塊奪走了一個又一個生命。

初六終於有了反應,朝著吳村走去欲要救人。這時,一股陰氣從初六背後襲來,還伴隨著一聲獅吼。

“吼!”

“呼呼呼。”初六猛然驚醒,大口喘息著。

“怎麽?做噩夢了?”柳沁顏剛好進屋要叫初六起床,結果就看到初六猛地坐起。

“那聲音是獅子?對…獅子…沁顏,這神農架有獅子嗎?”

看著初六從茫然轉為急躁的神色,柳沁顏搖了搖頭,“昨夜的晚會上並沒有看到一只獅子,怎麽了?”

“沒有?怎麽會呢?那要攻擊吳村的是誰?”初六自認不會聽錯那個聲音,而且在醒來的瞬間,初六隱約看到了陰氣中的身形,應該是頭獅子沒錯。

柳沁顏幫初六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先不要想了,早飯已經好了。你趕緊穿衣,有什麽問題,等下直接問妖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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