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是為公司好啊，我想好好地跟他們說, 可是都看不見我。”女鬼撤掉身上包裹的陰氣, 邊哭邊解釋著。

女鬼一直在公司的廁所裏修行, 平日無事時看著公司裏的人工作, 實在無聊的話, 就來來回回地在辦公室和走廊間行走，偶爾也暗中幫幫公司裏的掃地大媽收拾廁所。

由於沒人能看見她，所以公司裏的人偷摸做的出格事, 她都知道。

“那都有什麽出格的事？”初六有些好奇地問道。

“管財務的拿錢去炒股的, 這人的助理偷偷向副總報告行程，還有上班偷偷打游戲的。而最可惡的，竟然是在廁所做些少兒不宜的動作片的。”

“……”

初六不禁無語, 她突然理解女鬼為什麽會想上李恒強的身了。

女鬼自己修行的地方，雖然也不是幹凈的地, 但是看著別人在這亂搞, 估計心裏格外生氣，多次想攔下公司內員工，卻都沒有反應。而李恒強作為公司的最高領導人, 不僅不作為, 還不了解情況，這就讓女鬼更加生氣想要上身大展拳腳。

初六也是頗為同情女鬼, “雖然是有些委屈你了，但是公司裏的人昏睡過去，是不是你下的手？”剛才上樓的時候初六就覺得古怪, 明明不是周末，員工卻極少，而且來工作的人情緒也不太高漲。

女鬼聞言，眼神四處瞟著，就是不看初六。

“快說。”

女鬼聽到柳沁顏冰冷的聲音，嚇得一哆嗦，手指尖相對點了點，低聲道：“是有點關系，但這也是他們自己惹得。”

“什麽意思？”

“你們難道沒聞到什麽異味嗎？”女鬼仰起頭小心翼翼地問著眾人。

幾位軍魂互相看了看彼此，搖了搖頭，作為魂魄他們什麽也聞不到。而初六之前擔心柳沁顏，註意力完全被轉移，也沒發現異常。

可是經女鬼這麽一說，初六把註意力集中在氣味上，立刻就聞到了。

腥、臭、腐、酸……

腦中浮現出汪洋一片的“屎海”，上面還冒著熱氣的那種。

嘔！

初六突然覺得一股酸水上反，舌根下壓，想要一吐為快。

柳沁顏拍了拍初六的後背，捂住初六的口鼻，柔聲道：“不要多聞，這裏面混雜著陰氣。”

“我也不想聞，可這也太臭了啊！”初六捂住鼻子，想要阻止氣味的流入，可還是被臭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這是糞坑被刨出來，澆在公司裏了吧！根本不是臭，而是惡臭啊。

初六被惡心得無以覆加，看著李恒強和李宛晴竟然沒反應，萬分詫異：“你們沒聞到嗎？”

“在進來的時候，沁顏就封住了我的嗅覺，所以還真沒聞到。”李宛晴攤著手，表示不能感同身受了，“至於我爸，估計是適應了吧。”

李恒強坐直身體，抱歉地看著初六說道：“額，是的，這味道已經蔓延了一天，待久了也就聞不出來，不過今天就應該有人來處理了。”

女鬼見李恒強還知道這味飄了一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初六倒是很好奇，這麽大的味道是有幾個廁所造成的，緊接著就聽到李恒強解釋了。

“公司裏一共是三層樓，每層有三個公共廁所，所以這就是九個廁所。再加上我辦公室裏的這個，整個公司就一共有十個廁所。”

“十個啊？那是有多少人上廁所造成這樣的？”十個廁所能造成這麽個情況，初六估計著每個裏面都得慘不忍睹才能變成這個樣子。

雖說味道這麽大，肯定是有女鬼催化了的成份，但沒有物質基礎，恐怕還真辦不到。而且初六看今天還能有一半以上的員工來上班，也是對公司上下的毅力真心佩服。

“大師，這個情況你說你能受得了嗎？反正我是受不了。”女鬼看到初六在那思考，更是抱怨起來：“還有，你不是好奇怎麽造成的嘛，我告訴你。”

女鬼瞪了眼在那坐著緩神的李恒強，繼續說道：“事情是這樣的，也不知道公司是不是抽風，這幾天總是做各種白蘿蔔菜，什麽炒蘿蔔，拌蘿蔔，蘿蔔湯。吃的那幫員工總上廁所啊。剛開始的時候，管衛生的大媽還知道隔幾個小時收拾一下，可是後來嫌麻煩，直接等下班收拾，可是下班之後，廁所都被這幫人給拉堵了啊。”

幾位軍魂聽到這，強行忍笑忍得臉都僵住了，就連端著的槍都有點抖。

初六都能想象到掃廁所的大媽受到驚嚇的表情，肯定沒比見了鬼好到哪去。

女鬼說到這還不解氣，叉著腰站了起來，理直氣壯地喊著：“拉堵了的廁所讓那個大媽根本無從下手，膽汁都吐出來了，好不容易清出來一個，立馬又有人進去，根本都解決不了，今天那大媽都沒來上班。”

“你評評理，好好的廁所硬是讓這幫人毀了，自己不收拾就知道拉，導致整個樓飄臭萬裏，我能不生氣嗎？”

“那你也不能助推一把啊，還讓不讓人待了。”初六伸手把窗戶打開，發現味道依舊沒散，初六實在受不了，撲到柳沁顏懷裏尋找安慰。

“我只是用了點陰力附在了那堆屎上，又沒有扇風什麽的，這氣味覆蓋整個樓完全是他們自己的傑作。”

這感情女鬼還手下留情了？初六也是要被這說法給氣笑了，“行了，你趕緊把陰力散掉，有什麽要轉達的可以告訴我，我幫你轉達。”

女鬼見初六挺好說話的，又坐到地上，開始嘮叨。

“大師，你都不知道，這老板其實也是挺可憐的，權力被架空了，每天還加班工作，我也是想幫他整頓一下公司，倒不是要害他。”

“大師，我跟你說，公司裏的小紅最近鬧離婚總是偷偷跑廁所哭，連賬都記錯了兩回。”

“大師，樓下銷售部的小天，和隔壁後勤部的小艷艷在偷偷談戀愛，很容易影響工作效率的。”

“大師，還有……”

……

女鬼在那巴拉巴拉地爆料，初六聽的倒是挺來勁，但是柳沁顏的眉頭皺了起來，在斟酌如何告訴李恒強這些事情。

“李叔……”

看著柳沁顏欲言又止，李恒強也是猜到了些，“孩子，有什麽情況你就說吧，我能挺得住。”

柳沁顏整理了一下語言，先把李恒強暈倒的原因說清楚，然後解釋了一下女鬼的存在，最後將女鬼發現的問題，委婉地提了提。

好在李恒強心理承受能力較強，聽到柳沁顏提出的這些問題，沒有昏過去。雖然小來小去的事情較多，但是大事也有。

李恒強在心中暗暗決定，等廁所修好後，一定要好好整頓一下公司。

初六見事情差不多解決了，打算帶軍魂們離開，看到女鬼不打算走的樣子，問道：“你打算繼續在這修行？”

女鬼無聊地用手拄著下巴，說道：“我從有意識起就待在這裏，而且也把這公司當做自己家了。其實，只要廁所幹幹凈凈的，我挺不願意走的。”

初六覺得這女鬼也是與這裏有緣，指不定李恒強的發達也與這女鬼有關，既然不願意走，她也不強求。

“李叔，公司的廁所一定盡快打理幹凈，日後也要勤打掃一些，還有每逢初一十五上三炷香給她。”

李恒強雖然不知道初六嘴中的“她”是誰，但也連連點頭，還要起身給初六包個紅包。

“李叔，這就不用了，我能有地方住就很知足了，您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初六實在受不了這個味道，再待下去感覺著兩天都不用吃飯了，“對了沁顏，別忘了給宛晴的嗅覺解開。”

初六可沒忘了李宛晴得意的樣子，她偏要讓她聞聞。柳沁顏看著初六又起小孩子脾氣，撕下封住李宛晴嗅覺的符紙。

“什麽味道都沒有嘛，恩，好像是有味道……啊嘔，嘔！初六你個壞蛋，嘔！”隨著嗅覺解開，李宛晴一點點聞到了臭味，開始嘔吐起來。

聽著身後嘔吐的聲音，初六頭也不回地拉著柳沁顏就跑。她可不想讓李宛晴抓住陪她待著，這福氣她可消受不了，還是讓孫鈺上吧。

等跑出了大樓，臭氣消散了些，初六減慢腳步，深呼吸起來。

“還是外面的空氣好啊。”

柳沁顏從自己身上揭下來張符紙，也深深地呼吸起來。

“沁顏，你封了嗅覺？”初六瞪大眼睛看著柳沁顏，才明白過來竟然只有她一個人遭罪，“作弊可恥啊！”

初六沖向柳沁顏打鬧起來，看的旁邊十位軍魂很是感慨，活著真好。

柳沁顏感覺到軍魂們的落寞，拍了拍初六，“別鬧了，快去幫他們超度，他們已經等很久了。”

在初六與柳沁顏的合力超度下，十位軍魂的臉上露出了解脫的笑容。

“立正，敬禮！”在班長的口令下，十位軍魂筆直地站成一排，擡起右手，向初六與柳沁顏敬了標準的一個軍禮。

“願諸君轉世投胎，再為豪傑。”

初六與柳沁顏拱手，看著十位軍魂化為點點光芒，飄向遠方。

“叮叮當，叮叮當，鈴兒響叮當，我們滑雪多快樂，我們坐在雪橇上……”一段富有童趣的鈴聲從初六身上傳來。

“初六，你手機響。”見初六沒有反應，柳沁顏指了指初六的衣兜提醒道。

“是我的手機？”初六把手機拿出來一看，還真是有人來電話，估計是浩子給換的鈴聲。

“您好，請問哪位？”

“初六，我是孫鈺，有事想和你商量，不知明天早上有時間嗎？”

初六聽著孫鈺急切的聲音，回答道：“明天早上有時間，是出了什麽事嗎？”

“我母親病重，急需一樣藥材。所以，我三天之後就要離開N市，去神農架采藥。”

初六聽到這話，有種不好的預感，與柳沁顏對視了一眼，猶豫地問道：“那你給我來電話是為了？”

“想請你和沁顏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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