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綺從沒有想過當初自己的舉動會鑄造成現在的陸遠秋，如果當初他沒有這麽做，她和陸遠秋結了婚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只是自己需要承受無盡的悲傷，只是陸遠秋被困於一方土地，其他人還是會過得很好。

“陸先生，我後悔了”沒有轉過身，背對著陸遠秋緩緩吐出這句話，也不知道她說的後悔的是什麽，是後悔相信他了，還是後悔送走他了，抑或後悔當初認識他了。

陸遠秋沒有說話，但他也知道碧綺說的後悔是什麽，後悔相信，後悔放走，後悔喜歡，後悔一切了。

突然無盡的悲傷湧入腦海，突然沒有期待，那些回憶點點滴滴都開始像幻燈片一樣放映在影像中，一幀一幀，當初發誓一定要還她的恩情，如今也只是又一次辜負了她，又一次將她推入深淵，也許，他將再也歡喜不起來。

碧綺沒有帶走自己的任何東西，，她只是覺得她得離開陸家，她鼓起勇氣又相信他一次，可事實呢，結果呢，什麽都不會得到，她的一廂情願只會助長他對自己的利用，想著報恩的時候義正言辭，影響自己前途的時候冷漠推開，她嘲笑自己的信心，她嘲笑自己的勇氣。

沒有帶鑰匙，沒有帶現金，像一場無疾而終的玩笑，終究是自己輸了。想了想，還是只能去醫院，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這些事情。

“阿綺，你來啦”知絮臉色蒼白，沙啞著聲音說出這句話，不等她的回答“陸先生有沒有同意，阿還什麽時候能放出來”

“快了，你別擔心，會放出來的”不忍心看一個孕婦擔驚受怕，決定還是用謊話來回應她。

“謝謝你啊，碧綺，還有陸先生”支支吾吾的敷衍過去。

碧綺卻不知道一個謊話是靠無數個謊話編織而成，她的路上有黑暗在等著她。

翌日清晨，陳南銘很早就到病房來了，看到碧綺在，就什麽都知道了，她被拒絕了。

兩人在醫院的走廊

“我昨天也說了，但...”陳南銘先說。一日不見，碧綺似乎變了很多，之前的她柔柔弱弱的，只是個需要人保護的女子，而現在只透露著冷漠的、陌生的氣息。

“我知道”碧綺眼神空洞、無光“有沒有其他辦法”

“沒有了”陳南銘想了很久“但遠秋也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了”起身“沒事的話，我走了”

“碧綺”陳南銘拉住她，抱緊她“如果我走了，你會不會想我”

“陳南銘”碧綺憤憤的叫了一聲，掙脫他的懷抱“你要去哪兒”

“我說如果嘛，知道你這個人沒心沒肺”陳南銘有些懷念那個擁抱“你走吧”

碧綺完全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完全不知道陳南銘這個擁抱意味著什麽，她以為是他無聊的玩笑。

只是憤怒的看了他一眼，便轉了身，她不知道陳南銘的目光停了多久，久到她消失到轉角，他還是看著她。

碧綺像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裏她回到過去，每天聽著陸遠秋的課，每天肆無忌憚的笑，陽光那麽燦爛，天空那麽藍，水那麽清，她的家人都陪在她身邊，可是突然一切都消失，陳南銘的笑臉閃過，嘲笑她的人閃過，最後只回響著陸遠秋決絕的“不行”

她猛然驚醒，天已經黑了。

“醒啦，睡很久了”知絮在一旁看著窗外說“陸先生沒同意吧”

“阿姐”語塞

“我哪會不知道你，撒謊的樣子，我都看得出來”知絮依舊沒看她，黑夜暮色昏暗“阿綺，這大概都是命吧，算了吧”

“阿姐”委屈都湧了出來“是我沒用了”

“是李碧綺小姐嗎”一個士兵突然出現在病房門口。

“我是”碧綺站起身“有事嗎”

“陳長官讓我來接你和你阿姐，今晚去大陸，你姐夫已經等著了”

面面相覷

再一瞬間，碧綺已經站在碼頭上揮手搖別她親愛的阿姐和姐夫了，讓她回想起兩年前揮別陸遠秋的記憶，她沒有和她們一起走，她該留下來，為所有畫上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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