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綺聽聞陸遠秋要來的時候，喜得連手中的針刺進了手裏，出了血也不知。反應過來後，還是吃痛的叫了兩聲，卻也不掩喜色。“阿姐，可是真的？”知絮輕笑了一聲，“剛剛經過阿爹門口聽到的，說是請來當教書先生的，消息應當是不會錯的。”碧綺聽後，高興了一整天，見到誰都露出甜甜的笑容。

陸遠秋到李家的那一天，下了雨，細細的，他撐了一把油紙傘，穿著長褂，走在路上。想起剛見到陸遠秋的時候，還是七歲。也是雨天，細細的雨，碧綺隨著阿爹去鄉下辦事，看到了陸遠秋，他一個人坐在長亭上看著書。第一眼的印象總是念念不忘的，碧綺就這樣記了許多年，即使陸遠秋從來沒看到過她。

碧綺早就在門口等了他許久，見他走近，才規規矩矩的叫了聲“陸先生”陸遠秋也略微點了點頭，禮貌地回應“二小姐”

“阿爹叫我領你進去”碧綺的聲音輕輕地。其實並沒有什麽領他進去，她只是想早看到他一會兒。

陸遠秋便在李家住下了，他自幼孤苦貧窮，不愛說話，在李家也無聲無息的，懂得如何生存，盡心教好李家的一些小姐少爺。

碧綺每天都早早的去學堂，打扮的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陸遠秋每次見到她都站起來禮貌地問好“二小姐”又坐下去繼續他的研究，等人差不多到齊，才開始講學。

碧綺就這樣看著他，聽他念二小姐時那好聽的聲音，看他念書時認真的模樣。

碧綺對陸遠秋的心思恐怕是誰都瞧得出來，一個沒有才能的二小姐，楞是成為了名滿香港的才女——李碧綺，想要娶她的人從李家排到九龍，可她一個也沒答應過，她的心裏可只有陸遠秋呢。

碧綺的婚事沒定下來，知絮倒是訂了婚，和富商林家三公子的婚事定在下月初三，來得突然，知絮和碧綺都沒準備。阿爹怕是知道了阿姐和那激進分子的來往，想趁早讓她收心。可阿姐那是逆來順受的性格。她絕食，自殺，最後學隔壁家的小姐在婚前跟激進分子逃到大陸去了。

阿爹和阿娘可氣得不輕，在香港晚報上聲明斷絕了關系，碧綺也被嚇得一楞一楞的，怎麽她的好阿姐就這樣走了呢。李家也因悔婚賠了不少錢，一夕之間，變成兩個世界。只有陸遠秋一直陪在碧綺身邊，每天依舊上課。

阿爹怕了阿姐的例子，只好問碧綺想要嫁誰，碧綺支支吾吾了半天，紅了臉，小聲說“陸先生”阿爹吃了一驚，“我們李家就算是現在，他也配不上你啊”可碧綺就是認定了他。那時的香港，講求門當戶對，而陸遠秋與碧綺則是從來都不可能的，碧綺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

阿爹隔天就叫了陸遠秋，“陸先生，你娶了碧綺吧”陸遠秋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突然多了幾分神色，“李老爺，我是不會娶二小姐的”碧綺那是躲在裏屋，聽他只說了一句話。阿爹都這樣放下自尊了，可他還是不願意。

“陸先生”碧綺連忙趕上他“你為什麽不願意娶我”陸遠秋開始沒聽懂，後來他嘆了一口氣，還是依舊禮貌疏離的口氣“二小姐，我們不合適的。”

阿爹還是堅持讓陸遠秋娶碧綺，其實本來是不同意的，可面子上還是過不去，陸遠秋不反駁也不答應。阿爹也只能從側面逼迫他，威脅他說，若他不娶碧綺，香港便無他立足之地。

他一個教書先生，如何生存在香港。

碧綺不願強留，婚期前的一個晚上，她問陸遠秋“陸先生，你真的不願意娶我嗎？”陸遠秋沒有回答，可沈默才是最好的答案。

“我送你走，陸先生，離開吧”

陸遠秋當天晚上就乘船去了大陸，不知道去那個地方，哪裏都是一樣的。

他站在船上，望著那個冒著家庭壓力和社會壓力送他走的那個女孩獨自站在江邊，心裏湧出了不一樣的感情。

再見了

李碧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