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渺，”沈弘有點擔憂地看著徐森渺，“ICE會騙人，他就曾經騙過伊歐文。”

“他說的就是他想讓我知道的，我也只能選擇相信，不是麽。”徐森渺苦笑。

三個人往前走，一座巨大的紀念碑赫然入目。

紀念碑上寫著——“銘記為世界做出貢獻與犧牲的1500名科學家”。

在最角落，徐森渺看見了他的父親，江陵的名字。

徐森渺沒有感覺悲傷，只是內心裏的荒唐感始終揮之不去。

按著地圖畫好的路線往前，用事先準備好的設備打開一個又一個門禁，精確地繞過巡檢時間。

但並不是算無遺漏。

三個人站在廊道邊緣，廊道中央，一個自動追蹤攝像機在那裏虎視眈眈。

攝像機一旦捕捉到可疑對象，就會自動報警。本來沈弘的打算是飛快地沖到對面，強行打開埋在墻壁裏的控制匣，解除警報。只要動作夠快，對方不一定能夠察覺。

好死不死，檢修的軍人就在附近活動。

沈弘和王十一針在自動追蹤攝像機的原理和應對方法時，徐森渺一直在盯著攝像頭看。

徐森渺：“如果我過去，攝像機需要多久來識別我的身份？”

沈弘：“如果10秒之內無法識別，就會自動報警，常速通過這段走廊需要十五秒。”

徐森渺：“支持多目標追蹤嗎？”

沈弘搖頭：“不支持，還沒發展到這個地步。如果第一個目標突然消失，此時有第二目標移動，攝像機就會放棄第一目標，轉而追蹤第二目標。”

徐森渺看了一眼攝像機，又看了看走廊對面，說：“我可以避開攝像機抵達對面。”

“可是你出現在監控範圍內，就會立即被追蹤。”

徐森渺微笑：“攝像機的每一個行動都需要反應時間，只要我設計好腳步，在它反應過來之前抵達下一步就行了。”

沈弘：“風險太大，而且我現在沒辦法教你如何處理控制匣。”

“我的平衡性很好，就當是以前的舞蹈基礎終於能派上用場好了，”徐森渺說，“至於控制匣，那不是我的業務範圍。”

徐森渺將外套脫下來扔給沈弘，“我們身材相仿，穿上我的衣服，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我作為第二目標，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過攝像機。王先生作為第三目標，攝像機無暇顧及，需要做的就是盡快通過廊道，抵達對面。”

“然後，”徐森渺補充，“十秒鐘之後攝像機會報警，五秒鐘之後你抵達對面，到時候我們把衣服換回來，然後不要管控制匣，你和王先生，盡量跑遠點。”

相當於，沈弘披著徐森渺的馬甲暴露在攝像機之下，徐森渺悄無聲息地繞過去，王十一則能夠安全抵達對面。

之後徐森渺再穿回自己的衣服，代替出現在監控視頻裏的沈弘。

沈弘：“森渺。”

他的語氣很嚴肅。

在這種地方出現的身份可疑的陌生人，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最好的結果是當場死亡，最壞的結果是被抓住拷問。

“沒事，我盡量活著回來，”徐森渺輕松地笑，“相信一個能把血管從手腕裏挑出來割斷的人，不會那麽輕易地死掉。”

徐森渺：“再說了，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對不對？ICE還在被人追殺的路上，我們縮短時間，就是給他增加活下去的機會。剩下的路，就靠你們了。”

徐森渺和沈弘交換了衣服，沈弘作為第一目標，主動出現在攝像機下。

徐森渺像個優雅又騷包的王子，身姿輕盈，舞步刁鉆，配合著沈弘的速度，以各種高難度的姿勢避開攝像頭的追捕。

十秒之後，攝像機報警。

十二秒，王十一抵達對面。

十四秒，沈弘和徐森渺同時抵達對面，兩人交換衣服。

外面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接著，腳步聲越發地急促大聲。

徐森渺站在原地，仍舊笑得完美無瑕：“再見，二位。”

沈弘最後深深望了徐森渺一眼，心知此刻絕不是煽情道別的時候，一咬牙，和王十一迅速離開。

按照地圖抵達一個稍微安全的角落，沈弘抱著筆記本蹲在地上，按ICE給過的一些信息搞定安保系統。

王十一在周圍放哨。

“王先生，你過來看。”

沈弘把筆記本電腦放平，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和各種標記符，還有安保人員的位置信息也一一顯示在裏面。

唯獨有一大片灰□□域，沒有任何數據信息。

沈弘問：“如果這裏什麽都沒有，為什麽還要標記出來？”

王十一凝神看著地圖，“剛好處於潘多拉所在位置的下方，如果是我，我會在下面放大型武器。”

“恐怕是，並且，”沈弘道，“一旦有什麽事情發生，恐怕駐守這裏的人，連給自己的後路也沒有留。”

“所以我們必須加緊行動，不然，大家都得死在這兒。”

沈弘合上筆記本，從背包裏拿出另外一個小包，裏面有各種覆雜的工具和模塊接口，“最後一道門。”

————

徐森渺被發現後，既沒有逃跑，也沒有為自己辯解。

他就那麽微笑著站在原地，比黑色稍淺的頭發微微淩亂，卻沒有絲毫的窘迫。

警衛領著一名將制服穿得一絲不茍的高級將領走過來，將領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投向徐森渺。

徐森渺對來者禮貌地頷首，道：“自我介紹一下，潘多拉工程A06號工程師江陵是我的父親，我叫，江遙。”

“帶走。”威爾森上將毫無感情地發號施令，“找人繼續搜索是否有同伴。”、

副將恭敬地道：“根據監控，這個人是孤身前往。”

威爾森上將掃視四周，“存在團體作案，用他來引開註意力的可能性。不準疏忽。”

“是。”

一個密閉空間內，徐森渺被綁在一張特制的金屬椅子上，四肢牢牢地固定在椅子的金屬架上，動彈不得。

威爾森上將站在他的對面，神情威嚴。

徐森渺笑：“我坐著你站著，這待遇還行。”

威爾森上將沒理會他的俏皮話，語氣裏帶著不容忽略的壓迫感：“說出你的目的和同夥。”

“你們當年，是不是留下了一個編號A07的工程師？”徐森渺看見威爾森上將的表情有細微的崩裂，“我撿到了他的筆記。”

威爾森上將道：“能抵達那裏，絕不是什麽輕而易舉的事情。”

徐森渺：“是的，很難，但架不住我聰明。”

威爾森上將面帶慍色，他不是很喜歡階下囚在自己面前表現得心態良好。

偏偏徐森渺的心態相當良好。

徐森渺微笑如常：“要開始審訊了嗎？”

“你大可以用自知自明來避免遭到一些傳統對待，”威爾森上將走了兩步，道，“你坐著的這把椅子，可不一般。”

“有時候設計理念是相通的，”徐森渺掃了一眼椅子，摸清椅子的材質和關節，道，“如果我沒猜錯，全椅通電，十幾個可以移動的關節，足以將我的身體扭曲成不可能的姿態，以及背後的軟墊裏可能藏著細長的金屬導體，足以戳進我的脊椎再通電那種。”

威爾森上將掩飾住了自己的驚訝，眼眸不悅地瞇起，“你知道的，過於多了。”

“謝謝誇獎，我是設計師，雖然不入流。”徐森渺語氣大方，“胸前的口袋裏有我的名片，不介意的話自己拿，看在我們有緣一場，珠寶設計八折，寶石鑒定七折，代購免代購費。”

威爾森上將這才想起，他問身邊的副將，“搜過身了嗎？”

“報告將軍，還沒有。”副將愧疚地低下頭，然後朝徐森渺走過去，準備搜身。

威爾森上將看著副將將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摸了一遍，眼眸閃了閃。

副將的動作並無任何不妥之處，非常規範細致。

可當副將的手掌滑過徐森渺的背、腰，描繪出漂亮的蝴蝶骨和流暢的腰線時，威爾森上將的心裏湧出異樣的情緒和渴望。

最讓威爾森上將移不開眼的，還是面前這個幾乎稱得上是漂亮的青年，臉上的輕松戲謔的神情。

沒有任何士兵敢在威爾森上將面前流露出這樣的神情，就連威爾森上將的三個兒子，在面對他時也恭恭敬敬。

面對這個人，威爾森上將只是有些許感覺被冒犯了，更多的，是另一種詭異的感覺。

威爾森上將的目光裏多了幾分熱度。

徐森渺眼底的顏色變了變。

搜身結束，副將向威爾森上將呈上幾張名片。

威爾森上將並沒有接過，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示意副將拿開。

他拿出巡視士兵的氣勢，一步一步走到徐森渺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莊嚴地開口：“你最好將一切和盤托出。”

“如果不？”

“那你會在短暫的時間之後，將一切和盤托出。”

“刑訊麽？”徐森渺眼角微微上揚，極具輕佻，“不如我先給你們排個雷？”

徐森渺眼角眉梢的風情氣質晃得威爾森上將移不開眼。

徐森渺不緊不慢地道：“首先，放棄隔離或者感覺剝奪，我對隔離免疫，也不在乎沒有任何感覺，這一點我比較特殊。其次，不要試圖用壓力姿勢，我的身體很柔軟，我一定不會在你們崩潰之前崩潰。再者，不要試圖拿什麽東西嚇我，我心態良好，這一點相信你們已經見識過了。”

頓了頓，徐森渺又想起了什麽，補充：“還有，也不用寄希望於強制裸.露或者強.暴，我這個人沒什麽羞恥心，忍耐力也很強。”

威爾森上將俯身，像一只猛獸即將撲倒他的獵物。

一只布滿老繭、粗糙有力的手握住了徐森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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