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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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卡一擡頭，看見老板眼裏分明是起了了殺機。
他素來明白自己的任性、胡作非為，只要不觸及到老板的底線，一切都可以解釋，都可以被原諒，可如今......既然事情已經走到這個地步，與其被老板不明不白的錯殺，不如......
帕卡後腳一蹬，借力站起身來，趁人不備將沈弘拽到一邊鎖住喉嚨，拔出腰間的槍抵在沈弘太陽穴上。
沈弘比王十一想象得淡定多了，甚至對王十一悄悄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輕舉易動，老板還在一邊盯著的。
王十一心急如焚，卻也知道眼下暴露他們之間的關系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老板的臉上浮現出惋惜的神情，沈弘的專業程度和效率都是一流的，這樣的人才可遇不可求，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可是，內奸是絕不允許容忍的。
老板對沈弘道：“先生，我感激在此期間，您對我們的所有幫助。”
道別的話語。老板這是要放棄沈弘。
王十一心裏一緊，看見老板的食指扣在扳機上，緩緩施力。
王十一一咬牙，趁老板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帕卡和沈弘，閃身過去奪走老板手裏的槍，到房間的另一角用槍指著帕卡，三方對峙，互相保持著安全距離。
“你們果然不一般，”帕卡勾唇微笑，勒住沈弘脖頸的手緊了緊，“我現在給你一個新的選擇，殺了他——”
帕卡的手指向老板。
然後，他繼續說：“我就放了這個人。”
王十一的槍口緩緩移過老板的頭顱，然後重新指著帕卡的頭。
方才，他看見老板身邊的助手已經將手按在腰間，便已料到助手才會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黃雀。
沈弘的右手還能夠勉強活動，借著帕卡身體的掩飾，他的右手在只有王十一能夠註意到的角落，捏起拳頭，然後突然張開做了一個倒三角形的手勢，接著輕輕晃動手，像是什麽在風中搖搖晃晃飄蕩著的東西。
是降落傘。
王十一忽然想到了什麽，他不確定。於是他望著沈弘的眼睛，迫切地尋求一個認可。
沈弘沖他眨了眨眼睛。
王十一扣下扳機。
槍聲響徹。
帕卡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麽他的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卡膛。
沈弘彎下腰，似乎是在試探帕卡是否真正死亡，然後撿起了他的槍。
王十一把沈弘拉到自己身後，槍指老板：“放我們走！”
沈弘從王十一背後探出頭來：“付給我的現金都在實驗室裏，我對你們算是仁至義盡。”
兩個人退出工廠，助手詢問要不要追，老板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暫時到此為止。”
工廠地處偏僻，王十一也不敢再回去劫老板的車，於是帶著沈弘往公路上狂跑。
“跟我來。”沈弘扯著王十一的衣袖，拉著他爬上了一座山頭，山上剛好可以俯視整個破舊的制藥廠。
沈弘坐在一截樹樁上，王十一坐在他身邊，問：“你要給我看什麽？”
沈弘不知道從哪兒摸出個手機，點開一段視頻，將手機遞給王十一。
“這......”王十一震驚。
沈弘淡淡的開口，“那天你問我看見了什麽，我說沒什麽。”
“我撒謊了。”
“帕卡記錄下了強-暴和虐-待的過程，發在社交動態上。”
“我知道殺人不好，不能隨意剝奪他人的生命......可是王先生，你聽見陸澤的哀求和哭聲了嗎？”
“沈弘。”王十一握住沈弘冰涼的手。
沈弘定定地望著他，說：“可是有誰願意幫他？他告訴自己喜歡的人，告訴自己的室友，然後呢？那些人告訴了輔導員，告訴了學院，最後學校用全寢保研誘惑他們，讓他們防著陸澤報警。帕卡拿著偷拍的照片威脅楊光，如果陸澤報警，他就讓楊光的富二代女朋友認清楊光的性取向。”
“王先生，陸澤的求助換來了什麽？他的心上人要前程，他朝夕相處的室友要學歷，他的學校要名譽。”
沈弘的目光移向藥廠，嘴唇輕輕合動。
王十一仔細一聽，聽清沈弘是在倒計時。
沈弘在倒數什麽？
沈弘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輕聲道：“3、2、1......”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震波以藥廠為中心，在山下的空地上一圈一圈地傳遞，濃煙四起，火光沖天，直到整個藥廠燃起熊熊火焰，也無一人逃出。
沈弘的面色依舊很平靜。
他說，“帕卡第一次碰到我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人慣用槍，他手上有用槍的人才會有的繭。那天晚上，我換掉了他的子彈，動能不夠，子彈沒辦法出膛。定時-炸-彈也是我布置的，爆-炸物大多都是易燃易爆的氣體-液體，警察來了，也只會判定是化學事故。”
“我殺人了。”沈弘說，他神情恍惚，眼眸裏升起一層朦朧的水霧，“我沒有親手殺死任何一個人，可是我知道他們全都是因為我而死。”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可是我很害怕......王先生。”
不知何時，沈弘已淚流滿面。
皮鞋踏碎枯草的聲音響起，王十一本能地把手按在腰間的槍上，側頭一看，是杜醫生。
“我看見爆炸了，很漂亮。”杜醫生走到二人身邊，他仍舊穿著那身不染纖塵的白大褂。
杜醫生發現沈弘狀態不對後，放低了聲音：“趁還沒有人報警，我送你們回去。”
沈弘置若罔聞，仍然滿目恍惚，清澈的黑眸裏映照著火光。
王十一把他橫抱起來，對杜醫生說：“我們走吧。”
車上，杜醫生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裏觀察著後座的王十一和沈弘。
杜醫生說：“他還真是個孩子，殺個人都還會被嚇哭。如果他這樣是因為負罪感，那我只能說，沒這個必要。”
王十一的眼神帶著點難過：“他被自己嚇壞了。”
“王先生，恕我直言，你也被嚇壞了。你懷裏抱著的，是個殺人犯，而你是他的幫兇，現在為你們開車的，是本地黑-道頭子的表哥。你肯定在想，你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怎麽會到如此境界呢？”
杜醫生一語中的。
“可是你有什麽辦法？不要害怕自己的力量，不要用黑白來衡量你的境遇，不要用既定的方法去解決一切。”
杜醫生踩下剎車，“到了。祝你們好運。”
王十一把沈弘帶回了自己家。
沈弘不吃東西，不說話，王十一只能祈禱一覺醒來，他的狀態會好一些。
蓋上被子，王十一摸了摸沈弘的額頭，道：“聽話，好好睡覺，我不關門，半夜餓了就叫我，不要做惡夢，醒了不要爬下水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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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弘比王十一想象得淡定多了，甚至對王十一悄悄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輕舉易動，老板還在一邊盯著的。
王十一心急如焚，卻也知道眼下暴露他們之間的關系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老板的臉上浮現出惋惜的神情，沈弘的專業程度和效率都是一流的，這樣的人才可遇不可求，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可是，內奸是絕不允許容忍的。
老板對沈弘道：“先生，我感激在此期間，您對我們的所有幫助。”
道別的話語。老板這是要放棄沈弘。
王十一心裏一緊，看見老板的食指扣在扳機上，緩緩施力。
王十一一咬牙，趁老板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帕卡和沈弘，閃身過去奪走老板手裏的槍，到房間的另一角用槍指著帕卡，三方對峙，互相保持著安全距離。
“你們果然不一般，”帕卡勾唇微笑，勒住沈弘脖頸的手緊了緊，“我現在給你一個新的選擇，殺了他——”
帕卡的手指向老板。
然後，他繼續說：“我就放了這個人。”
王十一的槍口緩緩移過老板的頭顱，然後重新指著帕卡的頭。
方才，他看見老板身邊的助手已經將手按在腰間，便已料到助手才會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黃雀。
沈弘的右手還能夠勉強活動，借著帕卡身體的掩飾，他的右手在只有王十一能夠註意到的角落，捏起拳頭，然後突然張開做了一個倒三角形的手勢，接著輕輕晃動手，像是什麽在風中搖搖晃晃飄蕩著的東西。
是降落傘。
王十一忽然想到了什麽，他不確定。於是他望著沈弘的眼睛，迫切地尋求一個認可。
沈弘沖他眨了眨眼睛。
王十一扣下扳機。
槍聲響徹。
帕卡至死都不明白，為什麽他的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卡膛。
沈弘彎下腰，似乎是在試探帕卡是否真正死亡，然後撿起了他的槍。
王十一把沈弘拉到自己身後，槍指老板：“放我們走！”
沈弘從王十一背後探出頭來：“付給我的現金都在實驗室裏，我對你們算是仁至義盡。”
兩個人退出工廠，助手詢問要不要追，老板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暫時到此為止。”
工廠地處偏僻，王十一也不敢再回去劫老板的車，於是帶著沈弘往公路上狂跑。
“跟我來。”沈弘扯著王十一的衣袖，拉著他爬上了一座山頭，山上剛好可以俯視整個破舊的制藥廠。
沈弘坐在一截樹樁上，王十一坐在他身邊，問：“你要給我看什麽？”
沈弘不知道從哪兒摸出個手機，點開一段視頻，將手機遞給王十一。
“這......”王十一震驚。
沈弘淡淡的開口，“那天你問我看見了什麽，我說沒什麽。”
“我撒謊了。”
“帕卡記錄下了強-暴和虐-待的過程，發在社交動態上。”
“我知道殺人不好，不能隨意剝奪他人的生命......可是王先生，你聽見陸澤的哀求和哭聲了嗎？”
“沈弘。”王十一握住沈弘冰涼的手。
沈弘定定地望著他，說：“可是有誰願意幫他？他告訴自己喜歡的人，告訴自己的室友，然後呢？那些人告訴了輔導員，告訴了學院，最後學校用全寢保研誘惑他們，讓他們防著陸澤報警。帕卡拿著偷拍的照片威脅楊光，如果陸澤報警，他就讓楊光的富二代女朋友認清楊光的性取向。”
“王先生，陸澤的求助換來了什麽？他的心上人要前程，他朝夕相處的室友要學歷，他的學校要名譽。”
沈弘的目光移向藥廠，嘴唇輕輕合動。
王十一仔細一聽，聽清沈弘是在倒計時。
沈弘在倒數什麽？
沈弘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輕聲道：“3、2、1......”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震波以藥廠為中心，在山下的空地上一圈一圈地傳遞，濃煙四起，火光沖天，直到整個藥廠燃起熊熊火焰，也無一人逃出。
沈弘的面色依舊很平靜。
他說，“帕卡第一次碰到我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人慣用槍，他手上有用槍的人才會有的繭。那天晚上，我換掉了他的子彈，動能不夠，子彈沒辦法出膛。定時-炸-彈也是我布置的，爆-炸物大多都是易燃易爆的氣體-液體，警察來了，也只會判定是化學事故。”
“我殺人了。”沈弘說，他神情恍惚，眼眸裏升起一層朦朧的水霧，“我沒有親手殺死任何一個人，可是我知道他們全都是因為我而死。”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可是我很害怕......王先生。”
不知何時，沈弘已淚流滿面。
皮鞋踏碎枯草的聲音響起，王十一本能地把手按在腰間的槍上，側頭一看，是杜醫生。
“我看見爆炸了，很漂亮。”杜醫生走到二人身邊，他仍舊穿著那身不染纖塵的白大褂。
杜醫生發現沈弘狀態不對後，放低了聲音：“趁還沒有人報警，我送你們回去。”
沈弘置若罔聞，仍然滿目恍惚，清澈的黑眸裏映照著火光。
王十一把他橫抱起來，對杜醫生說：“我們走吧。”
車上，杜醫生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裏觀察著後座的王十一和沈弘。
杜醫生說：“他還真是個孩子，殺個人都還會被嚇哭。如果他這樣是因為負罪感，那我只能說，沒這個必要。”
王十一的眼神帶著點難過：“他被自己嚇壞了。”
“王先生，恕我直言，你也被嚇壞了。你懷裏抱著的，是個殺人犯，而你是他的幫兇，現在為你們開車的，是本地黑-道頭子的表哥。你肯定在想，你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怎麽會到如此境界呢？”
杜醫生一語中的。
“可是你有什麽辦法？不要害怕自己的力量，不要用黑白來衡量你的境遇，不要用既定的方法去解決一切。”
杜醫生踩下剎車，“到了。祝你們好運。”
王十一把沈弘帶回了自己家。
沈弘不吃東西，不說話，王十一只能祈禱一覺醒來，他的狀態會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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