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小長假很快就到了，喬嘉文提前一天從深圳回來。

出了機場就接道喬山的電話，她匆匆掃了一眼掛斷了，打車去公司找康駁，趕巧他剛出去，前臺換了一批人，熱情的同事拉著她聊天，喬嘉文心不在焉，不停往康駁的辦公室張望。

“嘉文不用著急，康總可能回家修水管去了。”

喬嘉文轉過臉來皺皺眉：“他怎麽做這種事情？”

那同事不知道她跟馮小河的關系，笑著說道：“我聽見馮小河早上來到給物業打電話，說是下午去家裏修，正巧小河有事要做，可不就得康總回去，他們倆住在一起了你不知道嗎？”

喬嘉文臉色煞白，正巧看見馮小河覆印完資料路過會議室，喬嘉文拉開門走出去當在馮小河面前，那同事見喬嘉文不對勁，趕緊跑了，馮小河站住，見喬嘉文反而只是望著她不說話，她也懶得開口再生事端，繞過她旁邊要走，喬嘉文拉住她的胳膊，馮小河：“你幹嘛啊？”

喬嘉文盯著她的眼睛：“我聽說你們現在住在一起？”

“你倒是沒閑著，不過，”馮小河眼角跳了下，擡起頭來看著她，將一疊打印紙豎在胸口，似笑非笑，“關你什麽事？我的事情不用給你匯報吧？”

喬嘉文橫了眼馮小河，沒好氣地說道：“你知道我爸來過公司吧？”

喬嘉文故意咬重“我爸”兩個字，馮小河再不聰明也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她以為這樣就能讓馮小河暴跳如雷，可這點雕蟲小技簡直太小兒科了，馮小河面色如常將資料放在桌上，走過來在她面前站住，望著喬嘉文淡淡回道：“關我什麽事？你回家問你爸好了。”

“馮小河！”喬嘉文被她噎住，見馮小河要走立刻喝住她。

馮小河緩緩轉過身來：“喬嘉文，你別沒事找事。”

兩人的爭吵引來同事們的側目，越來越多的人站過來看熱鬧，喬嘉文冷笑一聲，快步走到馮小河身邊，在同事們各色目光下，說道：“你媽當初求著喬家收留你，拉著你給我下跪的事你忘了？”

暴風雨還是來了，馮小河痛苦地閉上眼睛又睜開，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她握緊拳頭，目光如炬：“對呀，自古笑貧不笑娼，多虧了你現在的爸爸眼神不好，省得你媽媽到處再去勾搭找金主，當初也是我媽媽看錯了人，被你們鳩占鵲巢，可是我不是我媽媽。”

“我能給康駁你不能給的，別忘了你連做母親的資格都沒有。”

“有沒有資格我說了算吧？”有人在背後打斷她們的爭吵，馮小河有些絕望，她千方百計隱藏的秘密還是被康駁知道了，她沒敢動，呆呆站在原地，等著他的反應。

可一切都很安靜，等她準備好轉過臉去的時候，康駁正在含情脈脈地看著她，馮小河沖他微微一笑，康駁走過來摸摸她的腦袋，馮小河聽到他說：“你別騙我，要說到做到。”真，肉，麻！

喬嘉文臉色一變，正要質問康駁，康駁扭頭朝她看過去，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平平道：“我不想跟你多說，辭職與否你自己決定，以後就不要到這裏來了。”

“為什麽？！”喬嘉文怒視著康駁，不可置信。

康駁望向馮小河，眼底藏不住的溫柔：“因為我家屬看見你不舒服。”

馮小河的心猛然一動，她楞楞望著康駁，眼底一片氤氳，以前無論康駁說什麽做什麽，她都不冷不淡，現在想想，她承受的所有痛苦他不也都在承受著？他的愛本身就是刺向自己的武器，即便如此，他都絲毫沒有放棄，她何必一直耿耿於懷，讓兩人相互折磨？

喬嘉文摔門而去，康駁也拉著馮小河回到辦公室。

馮小河坐在沙發上，深吸一口氣，欲言又止。

康駁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裏，笑了：“小河，你剛才的話還算數嗎？”

“康駁，我們，”馮小河頓了下，終於鼓起勇氣，“我們結婚吧。”

康駁握著水杯的手指收了收，神情淡淡的，看起來並不是很高興，馮小河心裏一冷，怕是他後悔了，正想著如何收回剛才的話，只見他直起身子輕聲笑道：“這件事情我志在必得。”

“啊？”馮小河楞了楞明白過來，“是我不好。”

康駁在她身邊坐下：“我就喜歡這樣的你，所以你很好，小河。”

“康駁，對不——”他輕輕的俯下身子，將她抱入懷中。

晚上康駁開始賴在馮小河房間裏不走，最後幹脆把自己的衣物都搬到了她的房間裏。

馮小河：“我們還沒結婚。”

“我們已經有了很多次事實婚姻了。”

馮小河嚇唬他：“不再不走我走了啊。”

康駁懶洋洋側身躺在床上，睨著她，馮小河轉身作勢要走，被他從後面抱住腰滾到床上，康駁握住她的雙手將她按在床上，俯下身子輕輕咬一咬她的耳朵：“還想走？看來我要想辦法留住你了。”

“餵！”馮小河一驚，想起昨天的懲罰臉蛋紅撲撲的，“不要啊——”

早晨起來康駁已經不在身邊，馮小河起床洗刷，漱口的時候聽見樓下的電話在響，急忙跑下去，電話是季曉雲打來的，在那頭氣急敗壞的：“馮小河，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哪裏好啊？”

“……”馮小河委屈的不得了，但覺得事出有因，於是問道，“所以？”

“你自己來醫院看！”季曉雲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馮小河剛穿上風衣準備出去，馮小渺火急火燎地跑進來，沖著馮小河上氣不接下氣地比劃。

馮小河遞給他一瓶水：“不著急，你歇歇再說。”

“怎麽不著急，姐，姐夫他他他——”馮小渺喘了口氣道，“你快跟我去看看吧，姐夫他正在醫院做絕育手術呢！怎麽勸都不聽！我沒辦法了才來叫你的。”

這下輪到馮小河傻眼了：“……什麽？！”

兩人滿頭大汗趕到醫院，康駁正排在隊伍前面，手裏捏著單子，傻裏傻氣又讓人心疼，馮小河朝著他走過去，馮小渺弱弱叫了聲“姐夫”。

康駁一楞，不動聲色將兩手背在身後：“你們怎麽來了？”

馮小河早已註意到他的小動作，板著臉走到他身邊，伸手去他身後拿單子，被康駁給躲開了，馮小河再出手，他眼疾手快又給躲了，馮小河有些生氣，站在那裏不再動，眼睛盯著那張單子，語氣冷冰冰地跟康駁說道：“康駁，我們認識快七年了，你覺得如果今天你手術了，我能心安理得的嫁給你嗎？不會！你只會讓我內疚一輩子。”

“小河，只有我們平等了，你才會愛我啊。”

“愛不是交換，上天原本就讓我們不平等，我們對抗的不是彼此，是自己，康駁，我愛你，我不會讓你以這種方式愛我，你明白嗎？”康駁仔仔細細地看著馮小河，好久才乖乖的把單子遞了過去，馮小河接過來二話沒說就撕了，她把紙片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對在旁邊已經目瞪口呆的馮小渺說：“我現在不能開車，你送我回去。”

馮小渺楞楞點了下頭，緊隨著馮小河走了幾步，湊過去跟她豎了豎大拇指，壓低聲音讚道：“姐，你剛才的表現太精彩了，我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

馮小河想到什麽，扭過頭來橫了他一眼：“他來醫院你怎麽知道的？”

馮小渺期盼地望著馮小河，咧了咧嘴巴：“姐夫在辦公室裏打電話我偷聽到的，姐，不是我說，姐夫對你真是夠意思。”然後馮小河只是點點頭，並沒有心思來表揚他臥底工作的出色。

馮小渺送馮小河回去後來著康駁的車逍遙去了。

馮小河跟康駁前後腳回到家，康駁忘了帶鑰匙，馮小河給開的門，等康駁進來，她直接關上門回到自己房間睡覺，康駁脫掉西裝去找她，擰了下發現門反鎖了，他自知有錯，隔著門板已經擺出了良好的認罪態度：“小河，我回來了，你吃飯了沒有？”

“讓你氣飽了。”馮小河扯過被子蓋住頭。

“老味鯉魚啊，待會叫你。”康駁小心翼翼地說道。

蘇阿姨見康駁一副受氣小媳婦模樣，笑了笑回自己房間了，外面安靜下來，馮小河翻了個身，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傻瓜，愛到不計後果，愛到粉身碎骨。

康駁做好了飯，馮小河已經打開了門，他走進房間坐在馮小河身邊。

馮小河背對著他，悶聲問道：“如果我今天沒有阻止你，你是不是真的會手術？”

康駁沈默了一會才道：“小河，我是怕你離開我。”

“……”馮小河坐起來，含淚望著他，“以後別再做傻事了，可以嗎？”

康駁心頭一暖，一只手扳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揉揉她的頭發，好聲好氣道：“以後我再也不敢了，我才發現，惹你生氣簡直太麻煩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被你氣也非常的痛苦，我以後也不想被你氣了。”

“對不起小河，是我沒有考慮周到，對不起。”

“康駁。”馮小河這才破涕為笑，“你是不是傻啊？”

康駁表示很無辜：“我是遇上你之後才變傻的。”

喬山是在第二天找上門來的，當時康駁正在樓上的書房裏看書，馮小河在樓下給她養的孔雀魚換水，門鈴響了，她汲著拖鞋去開門，門外是西裝革履的喬山，在他的身後站著位捧著盒子的助理，兩人都是一楞，馮小河大腦一片空白，喬山先開的口：“康先生不在家？”

以他說話的口氣和神態，馮小河感覺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沒有愧疚，沒有驚訝或者悲喜，這些年來，在他心裏或許根本就忘了還有個女兒，在喬嘉文面前沒有半點懼怕的馮小河眼下面對這個男人卻有點怵，她往後退了兩步，喬山帶著助理擦著她的胳膊進了門。

馮小河關上門跟在後面，手裏還握著裝魚食的瓶子。

康駁聽見動靜從房間裏出來，下樓梯的時候看到來客頓了下，神情似有不悅。

他走到馮小河身邊，伸手接過她手裏的瓶子放在桌上，轉過叫來問她：“跟你說多少遍了，家裏來了生人不要隨意去開門，哪天把你賣了都不知道。”

喬山咳了一聲：“康先生，唐突拜訪多有得罪。”

康駁回頭看看喬山，點點頭：“先坐吧。”

喬山道了謝，欲言又止：“康先生，我有事想單獨跟你談談。”

阿姨端茶上來，馮小河要走，被康駁捉住了手，他的掌心可真溫暖。

馮小河擡起頭望著他，康駁對她笑笑，手上微微用力，拉著馮小河在喬山對面坐下來：“喬先生不必在意，我們夫妻向來沒有秘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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