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馮小河去衛生間的時候，場中已經有人對劉明遠指指點點了，他覺察到不妙，緊跟在馮小河身後進了衛生間，裏面沒人，他沖進去扯著馮小河的胳膊低聲質問道：“快說！你到底在幹嘛？”

馮小河對著一面鏡子塗抹口紅，細細的一點一點擦上去，艷麗的顏色讓她看上去明艷動人，她轉過臉來定定望著怒視著自己的劉明遠，聲音糯軟好聽，帶著蠱惑：“你覺得我的口紅顏色好看嗎？”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她的眼神清澈無辜，她是好看的。

劉明遠沒有說話，他感覺中了她的圈套，又不甘心以失敗告終，只能站在那裏，眼睛燃燒的怒火已經快要殆盡，讓他又急又惱，馮小河走近他，盯著他的眼睛，劉明遠往後退了兩步，聽見馮小河慢慢說道：“想在這裏掀起風浪，易如反掌，那些小姐和太太們早就厭倦了看似熱鬧實則無趣的敷衍，現在巴不得有人給他們演一出好戲，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配合。”

劉明遠還沒回味過來其中的意思，馮小河已伸手將他的眼鏡摘掉扔在地上跺了兩腳，一邊大喊著一邊向劉明遠的身上貼過去，她的大紅唇印蓋在劉明遠的紫色襯衫和脖子上，異常醒目，她的裙子也被自己扯得似露非露，而且他的領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掉在地上。

劉明遠往後撤了兩大步想走，被馮小河一把拉住。

她將他的領帶纏在胸衣搭扣上，嫵媚一笑，向前一步緊緊抱住他，他用力握住她的胳膊想把她甩開，沒想到被她反咬了一口，他胳膊上的牙印清晰可見，而她的胳膊上是他的手指印。

劉明遠明白過來，苦笑著站在原地。

他知道無論自己如何掙紮和解釋，都不會有人相信他了。

無數的腳步聲朝這邊過來，劉明遠頹然站在原地接受著四面八方的指指點點，這些人已經自覺形成一個包圍圈將馮小河圍在中間，勸慰也好看熱鬧也好，這些都與他沒關系了，好一出鬧劇！

現在劉明遠的心裏只有一個想法：他費盡心思談來的合同，黃了。

馮小河雙手垂下來，眼淚不覺湧出，她伸手摸一摸，冷冰冰的，那是屬於程美的眼淚，她知道，劉明遠最後的希望已然破滅，朦朧中她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撥開人群，邁著穩健的步伐朝自己走進來，她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這一次，他應該不會袖手旁觀了，康駁銳利的眼神掃了她一眼。

馮小河嚇得都忘了哭了，咧著嘴傻站在那兒，康駁脫下他的西裝披在了她肩上，將她帶離這裏，他的手掌在她肩上微微用力：“拿自己的名聲做賭註，你覺得很好玩是不是？”

馮小河仰著頭看他：“我賭你會幫我，我也不會名聲掃地。”

康駁半天沒動，擰眉盯著她：“就算我幫你，你也勝之不武。”

“這件事上，我只在乎輸贏。”拐了個彎康駁將她按在一張椅子上要了杯水，就轉身離開了。

“什麽情況啊，馮小河？”有人拍拍她的後背。

馮小河一轉臉，原來何東正坐在他的身旁，她笑笑：“沒事。”

“哎呀！”何東一瞪眼，遞給她一個勺子，“你現在更醜了。”

馮小河拿著勺子照照，果真，裏面的人花著臉，頭發亂糟糟的，衣服領子都破了，跟在外面打完仗回來的一樣，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管他呢，我還就這樣了。”

何東“噗嗤”笑了，扶著她的肩膀站起來，拉她往外走：“我的大小姐，我甘拜下風，你還是去換身衣服吧，就算我求你了，不要墮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麽地你了呢。”

那天晚上，康駁真的一句話都沒再跟馮小河說，他在生氣。

最高興地還是喬嘉文，拿著酒杯站在康駁身旁一個個的敬酒。

康駁最後忍不住看看她提醒：“你差不多了啊。”

“喝酒是我的工作之一，待會送我回去就成。”喬嘉文甜甜笑著，眨了眨眼睛，在她黑色的晚禮服襯托下，言笑晏晏，明媚動人，不得不承認，喬嘉文是非常有人格魅力的，各公司的高層她幾乎都認識，並且熟悉他們的愛好和習慣，甚至他們夫人所用的香水品牌也有所研究，康駁欣賞她的能力，可這並不代表就喜歡她這個人，喬嘉文太過張揚，而且處事霸道跋扈。

馮小河換了身衣服，何東領著她回到宴會廳，林強似笑非笑，睨了眼馮小河，陰陽怪氣的：“你剛才的表演我給滿分，不過劉明遠一無名小卒怎麽得罪你這尊活菩薩了？”

“反正跟你沒關系。”馮小河端起他面前的酒一仰頭下肚了。

林強看著她，點了點她的大腦門：“沒見過踩著屎了還滿大街貼小廣告的。”

馮小河朝他眨眨眼：“你管不著。”

“切，你那位康總也不傻，八成早就看出你的那點貓膩了。”

何東看了眼場中康駁的背影，眼睛裏露出頗為同情的目光：“小河的事他不會袖手旁觀的，等著瞧吧，明天單單挨個去擺平今天參會的夫人們，他也有的忙了，明天可是女士們的福利日。”

“他不幫忙我就白忙活了。”馮小河大概是酒喝多了，頭有些疼，她將酒杯遞給何東，何東晃晃杯子裏的酒送到嘴邊，馮小河揉著太陽穴的手一頓，提醒他，“那個……剛才那杯子我……用過。”

何東竟然笑了笑，點點頭：“嗯，我知道。”

林強：“你們難道沒發現這個杯子我們仨人都用過？”

何東跟馮小河對看了一眼，一起笑望著林強，異口同聲：“你是人嗎？”

林強氣倒在桌上：“什麽時候你倆同心同德了！”

晚上馮小河將康駁的西裝送到幹洗店，然後回家。

張明月打電話過來問了劉明遠的事，馮小河倒是挺奇怪的：“你消息真是靈通啊。”

“別的我不敢保證，能搞得到的小道消息，姐們兒這絕對最正宗。”

“你幫我註意些劉明遠那邊的動靜。”

“包在我身上。”

可關於劉明遠的消息張明月一條也沒說給她聽，這幾天聽到的全是康駁的行蹤，何東說的沒錯，他確實為了她的事情花費了不少功夫，跟誰喝了咖啡，陪誰去了商場，同誰對視超過三秒，事無巨細，張明月知道的一清二楚，馮小河服氣的五體投地：“祖宗，你厲害。”

“康駁把你這塊石頭放心尖兒上捂著，可就等你熱了。”

馮小河將鑰匙錢包手機一股腦的扔進包裏，打發道：“我還有個會，就不跟你多說了，你放心，我一定也把你放心尖兒上捂著。”

昨天十點多公司發的信息，通知今天中午開會。

馮小河一個下午連開了三場，會後唐昌國又把馮小河和何東單獨留下交代任務，馮小河累得夠嗆，但是還要陪著笑臉站著，唐昌國喝了口茶，語重心長地說：“我們的產品要迎合市場需求，就要相應當下倡導的綠色環保，從原料抓起，向綠色和原生態去靠攏，我打聽了下，欣美集團旗下的產品就是以藥妝為主，銷量很好，聽說他們的王總周五下午喜歡去小臺尚打棒球，這也很符合現代人的生活方式嘛，待會你們倆就去見見他，相互學習借鑒一下經驗。”

兩人對視一下，意思很明了了：你倆快去給我談合作！

出了會議室的門，何東嘆口氣：“知道我們也不容易了吧？”

“欣美是咱們得前身，現在去談合作，這不是笑話嗎？”馮小河不解。

“有句話說得好，只有永遠的夥伴沒有永遠的敵人，欣美也想靠上康氏這座大山，也不是沒有機會，只是艱難一點。”馮小河領會過來，崇拜地看了眼何東。

兩人沒敢多耽擱，開車前往小臺尚。小臺尚是一片棒壘球練習場，位於城東的郊區，城東很多地方還沒有開發，都是荒蕪的草地，但卻是許多達官貴人的聚集地，路上的顛簸讓馮小河有些惡心，她頂著烈日跟在何東身後，何東看看她，強光讓他不得不瞇著眼睛：“要不你出去等我？”

“沒關系，正好補鈣。”馮小河擦擦汗努力擠了個笑臉。

欣美集團實力雄厚，可他的副總王德運最近幾年名聲不太好，此人年紀不大，四十歲左右，中等身材，做事陰險狡詐，兩人都有些忐忑，何東和馮小河到時，他們要找的王德運正坐在訓練場上津津有味的聽著教練的解說，倆人在外面找了座位幹巴巴的等著，倆人隔著玻璃坐在外邊聊天的時候，王德運幾次朝他們的方向側了下頭，何東忙站起來笑著朝他打手勢，可王德運也只是點點頭，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更沒有要出來的意思，何東在心底罵了句：老狐貍。

直到教練解說完，球隊解散了王德運才出來，何東帶著馮小河連忙迎上去，王德運只看了他們一眼，擰開瓶蓋慢慢喝了口水，對何東說：“到了我們這個年紀你們就知道健康的重要性，你回去跟你們領導傳句話，這種時候派你們來談工作就是來害我王德運啊。”

“沒關系，王總，您先忙，我們可以等。”何東畢恭畢敬道。

王德運朝何東豎了豎大拇指一轉身又去打球去了，這樣又過了二十分鐘，裏面的王德運已經大汗淋漓，還在揮舞著球桿沒盡興，何東看看時間，又頭看看太陽，對馮小河低聲說：“看樣子我們還得再等會兒，我去買瓶水，你先在這裏守著，有情況給我打電話。”

馮小河點點頭，何東朝裏面看了一眼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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