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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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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齊墨與老板娘,青燁與決明也已經踏上了返程。那老者所授心法對青燁的寒疾確實十分有益。短短兩日,他已不再如同以前那般畏寒,至少再度踏上路途,他已經不必抱著手爐,即使騎著馬,也能與決明談笑自若。

齊墨原本打算將馬車送給他們,以免途中青燁有什麽意外,然而他擔心晨曉,馬車行程太慢,便拒絕了。他們不分晝夜地趕路,若是陸青燁堅持不住了,就停下休息半日,所以腳程倒是比來時快了許多。

而就在他們返程之時,涼州城內,一場密謀已久的刺殺終於在陸卓瀚抵達涼州城時展開。

他的行蹤原本十分隱秘,加之他防備心極強,尋月樓眾人即便精於追蹤,也有一段時間會失去他的形跡。然而不知為何,在她們失去陸卓瀚蹤影時,再過幾日她們又會在他所到之處發現他身邊隨從,如此往覆。雖然她們心知這絕非偶然,然而任務為先,尋月樓眾人只得提高警惕,仍然不遠不近地跟著陸卓瀚。

直到他進入涼州城。

此時已經是陸青熠死去的十天後。陸青煜堅持要等到陸卓瀾兩兄弟回來再將他下葬,雖然喪事一應事物都已準備齊全,陸青熠的屍體仍然放在了靈堂內,一時陸家上下縞素。

他卻不知道,就在他焦急地等待陸青燁的時候,距離陸家不遠處的涼州城最繁華的永昌街,隱藏在喧嘩熱鬧的各大妓坊,酒樓,樂坊之後的一家普通民宅內,一場針對他父親的圍殺幾乎是悄無聲息地展開。

入了冬沒有下雪的夜晚,總是格外寒冷,屋內燃起了火盆用以驅散嚴寒。穿著俏麗冬裝的女子神色恭謹地站在案前,等待著坐在案幾後的人的命令。

屋內只有火盆內炭火燃起的劈啪聲,那人手中正拿著一塊白玉麒麟佩翻來覆去地把玩,良久。他才開口,卻不是她所等待的命令,而是帶著嘆息的回憶:“這塊玉佩原本就只有三塊,青燁那裏一塊,柳策那裏一塊,我這裏一塊,連你都沒有。這原是可以號令隱侍的象征,誰知道青燁一心想要對付我,柳策亦叛投他麾下。”他頓了頓,閉眼將眼中的不甘掩去,再睜眼,又是那般冷酷無情的模樣,“我這二十幾年對他的疼愛,終究是白費了。”

女子俯首低眉,輕聲道:“大少爺是在怨恨主上利用他廢了蘇鈺的武功,甚至還命我殺了他。屬下倒覺得他多半是在自責,倘若主上不利用他,大少爺是不會違逆主上的。”

“他怨恨我利用他殺了蘇鈺。”他冷笑道,眼中劃過一絲寒芒,定定看著眼前秀麗的女子,“那你呢?蘇鈺畢竟是你的未婚夫,我卻讓你殺了他。你不恨我麽?”

“屬下不敢。”她道,“主上於我有再造之恩,自當以主上之命是從。更何況主上當知,我原本就無意於蘇鈺。”

“是麽?”他放下那塊麒麟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捏起她的下頜逼她正視自己,問道,“那麽,倘若我讓你去殺淩凈遠,你也下得去手?”

女子的眼眸中終於有了一絲動容,只是很快就被掩飾住,又恢覆了一派漠然。她道:“主上不會讓我去做,因為主上不會冒這個險。”

他冷哼一聲,松開手嗤道:“你心裏倒清楚。”

她不敢再說什麽,只是默然垂首,雙手籠在寬大的袖中,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緊握成拳。

他轉過身去,目光神色都未曾改變,只是語氣中那濃重的殺意卻無法掩蓋:“派蕭影去,把她除了。”

“是!”她低頭應了,見他覆又坐下,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像是累極了。她無聲退下,走到門外將門合上,才極輕地吐出一口氣。

還好,他未曾發覺。

以指為哨,片刻之後,向來神出鬼沒的男子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

“主上命你前去陸家,除去晨曉。”她語氣幽幽,“如今主上只相信你我,你可不要讓他失望。”

男子低頭領命,如同出現時那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他消失的速度太快,快到來不及看清傳令之人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陰謀得逞的快意。

她回身再度看了燭火通明的屋子一眼,隨後緩慢走過白雪堆積的小院,纖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院恢覆了寂靜,除了主屋燈火明亮,整個院子都被漆黑籠罩。而就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一股殺氣無聲地凝聚。

一道黑影迅疾掠過,悄然停留在漆黑一片的墻頭,一動不動,仿若一尊雕像。未幾,又有一道黑影翻過墻頭,伏在了屋脊上。如此數次,安靜的小院裏已然多了七八個黑衣人。他們黑色的衣服融入夜色中,根本就難以看清晰。

隨著極細的一道哨音響起,那些無聲潛伏的黑衣人忽然動了。他們身形靈巧敏捷,動作輕快如鬼魅,翻身一躍而下,直撲向那間燃著燭火的主屋。

他們分頭破門破窗而入,落地的一瞬間,手中利刃出鞘,向著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的中年人攻去。

陸卓瀚手邊沒有武器,只好騰挪著躲開那些鋒利的劍刃,終於騰出一個空隙吹響口哨,哨聲響起後他才想起蕭影已經被自己派出去了。然而此刻動靜這般大的打鬥也沒見有人過來相助,甚至都無人過來查看,他腦中念頭急轉,發覺不對,劈手去奪離自己最近的黑衣人手中的長劍。

他方才一直在防守,突然出手卻是搶奪兵器倒讓那人疏於防備。然而那人反應奇快,纖細腰肢彎出不可思議的弧度,幾乎是淩空翻身,堪堪避開他那一抓。

陸卓瀚方才那一招用了五成功力,一擊竟然不中。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大是震驚,這些人的武功,絕對不在他驅策的那些隱侍之下!當下不敢分心,全力迎戰。

然而他多年來已然習慣遣策手下,雖然並沒有疏於練武,可到底沒有再經歷過這般圍困,幾輪下來,他已經顯出劣勢,被那些人牽制住,難以逃脫。

若是再這般拖下去,只怕只有等到明日唐漓才能帶人救他了。然而他到底能否堅持到明天還是一個問題。

他心中飛快地衡量了逃與不逃的利弊,很快便作出選擇,一咬牙,右手蘊了十成功力猛然向前推出,趁著正前方那人側身閃避之時飛身躍出屋子,提氣縱身躍上屋頂,轉身就向陸家的方向掠去。

那群黑衣人追著他出來,見他的身影瞬間已然閃出很遠,卻並不著急,領頭的那人比了個手勢,示意手下人不必再追。

幾乎是眨眼之間,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天而降,手中一把長劍在夜色中泛出清冷的光輝,瞬間劈出數劍,劍氣凜冽犀利,將陸卓瀚完全包圍。

不過簡簡單單的三劍,他就被逼回了那些人的包圍。

那將他逼回的黑衣人這才輕身落在他面前,黑巾覆面,只露出一雙明亮的雙眼。

陸卓瀚已然從身形上判斷出這是一個女子。果不其然,那人開口道:“不許傷了性命,廢去武功,挑斷手筋送回陸家。”

聲音低沈穩重,不似一般女子清脆動聽,卻帶著無形的威嚴,讓人難以抗拒。

他心中大怒,卻懾於那女子武功,不敢妄動,只是道:“不知閣下是何方高人?與我有何仇怨?”

那女子抱劍站在一邊,冷哼一聲,目光淡淡地從他面上掃過,卻什麽話也沒有說,顯然並不想理他,只是冷眼看著鋒利的劍刃疾速劃過他雙手手腕,帶起一串深紅的鮮血。

同樣被黑暗籠罩的陸家一片安靜。已是深夜,值守的侍衛方才換過一輪崗,正是精神的時候,不過天氣太冷,這樣的精神不過片刻就被凍得不見了蹤影。

春菲園的守衛向來要嚴密許多。幾日前晨曉打暈了陸青煜派來看守她的守衛卻並未逃走,反而對著聞訊趕來的陸青煜笑道:“你這守衛在此處,不知是要他們看著我,還是要我看著他們?”

陸青煜也不生氣,毫不在意地笑道:“看來大嫂雖體弱,我亦不能小瞧了。再如何,大嫂之前,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排名前幾的高手。”隨即當著晨曉的面,又加了四個守衛,將春菲園的門窗都看得死緊。

晨曉卻默立在門邊靜眼看著這一切,唇角始終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微笑。青煜安排完一切回頭看她一眼,一句話也沒說就走了。

此刻青煜精心安排的陸家精銳中的精銳正一刻也不曾懈怠地守著晨曉所在的屋子。已是深夜,屋內一片漆黑,想必晨曉早已歇下。誰也不曾註意到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一片靜謐的春菲園。

要避開陸家值守的侍衛潛入府中,對於熟悉陸家防備的蕭影而言,簡直是易如反掌。夜色將他的行跡掩蓋無疑,那些寒冬深夜之中疏於防備的侍衛無一人發現他的行蹤。他悄然摸索到春菲園附近,隱於一旁靜待時機。

冷寂的夜裏忽然刮起了寒風,風聲嗚咽,其間還夾雜著夜貓的嘶淒鳴。守在正門的人對同伴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凝神盯著,自己則前後走動著查看。然而就在他轉過屋角的瞬間,一只冰涼的手忽然自身後伸出來,一把捂住他的嘴,寒光閃過,那人咽喉處已多了一道極細的傷痕,傷口雖細卻極深,眨眼之間,那人已無生息。

原先守在門口的那人正全神貫註地註意著四周動靜,忽聽身後衣衫窸窣之聲,一聲厲喝尚未出口,便覺得頸間一涼,下一刻已然斷了氣。

將屍體拖到隱蔽處,蕭影這才推門而入。屋內極熱,與屋外極寒的溫度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有一瞬間讓他都不自主地打了一個寒噤。沒有燈光,他只能靠著長期以來的敏銳直覺摸索到床邊,床上人正在沈睡,完全不曾發覺有人無聲無息地摸索到了身邊。

蕭影一手掀開帳幔,另一只手上握著的匕首在帳幔掀起的那一瞬間疾刺而下,深深陷入柔軟的錦被中,卻沒有意料之中的刺入血肉之聲。

就在匕首刺下的那一刻,床上人翻身一躍而起,閃身避過匕首,同時一掌擊向他胸口。蕭影本知晨曉不會絲毫武功,所以並未警惕,這一擊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然而他反應何等迅速,腰身下折,快速向後撤了幾步,發覺不對,幾乎是脫口而出:“你不是晨曉?!”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抱歉一周多沒有更新,主要是上周日一杯開水給電腦洗了個澡,拿去維修到昨天才拿回來。然後同樣也是上周日,犯了急性腸胃炎,翻來覆去打了一周的滾,到今天還沒好,今天還加班。手動再見。

故事就要進入尾聲了,謝謝能夠一路看下來的讀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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