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珣聞言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難啊，想要將調理經脈和神魂談何容易？經脈受損，也不過是花費些功夫，想辦法請來一位五品靈廚，制作天元湯細細調養。但想要修覆神魂的傷勢，那可是難於登天，據傳只有八品靈廚制作出的凝魄湯才能有效。”

唐柳靜頓時變了臉色，五品靈廚，或是能憑大量的靈石和唐家這些年積攢下的人脈，買上一碗天元湯。可靈廚越到後期越是難得，八品靈廚整個靈廚盟也只有兩位，這兩位還是常年閉關不見人的，就算換成玄天宗的宗主親自出馬也不一定能請得他們二位出關，更何況是區區唐家呢？

且唐謙如今還尚未取得靈廚的資格，於唐家而言也不過是個靈侍罷了，唐家也未必願意勞心勞力的去為他勞煩一位五品靈廚。

“那可怎麽辦呢……”唐柳靜與唐謙同為唐家人，打從懂事起便一起在竈上學習，後來又一起到食肆做靈侍，兩人之間有如親兄妹一般，如今看著唐謙遭此大難，她實在是難以接受。

倒是唐紹言頭腦更為清醒一些，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為唐謙調養身體，什麽經脈和神魂，都得先有一副健康的身體才是。這幾日，回春湯和補血湯都不能停，所幸這兩種湯藥他自己都會制作，倒是方便。

等到唐謙的身體恢覆後，再想辦法為唐謙修覆斷裂的經脈，就算不可動用神識，可至少修為還在，還能夠繼續做一名靈侍，也算是有個安身立命的本事。他身上還揣著榮晗給他的傳音符，大不了就厚著臉皮求上一求，榮晗看在他的份上，或許是願意出手相助的。

聽聞神魂受損，輕則日夜頭痛，就好似有人拿著錐子在腦子裏翻江倒海一般，重則成為活死人，一輩子再也沒有掙開眼睛的機會。

如今只能寄望於唐謙的運氣能好一些，至少先醒過來，之後再憑借其堅強的毅力，盡力保持清醒吧……

唐紹言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張珣，張珣十分讚同，並且表示只要唐謙能夠醒來，日後所有的治療花費，都可以由唐家來一力承擔。唐謙這一次遭此大難，都是為了唐家，唐家斷不可能就此放棄唐謙，但凡還有一線希望，唐家都願意拼上一拼。

得了張珣的這句話，唐紹言便安心了不少，之後每日都會制作回春湯和補血湯給唐謙服用。

調養了五六天後，唐謙的傷勢就恢覆的差不多了，從外表上看，他與以前沒有什麽兩樣，可他的經脈卻是斷裂的。

“謙哥，你快些醒來吧……”唐柳靜一邊餵他喝藥，一邊忍不住落下淚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祈願起了作用，唐謙的眼皮竟然微微顫動了兩下，驚得她立即放下了手中的藥碗，一把抓住了唐謙的手，拼命喊著他的名字，“謙哥，唐謙！”

“唔……”伴隨著一聲呻吟，唐謙睜開了眼睛，只是他的眉頭皺得死緊，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處於極度的痛苦之中。

“謙哥！你可算醒了！你等著我這就去找紹言過來！”見唐謙終於清醒，唐柳靜高興壞了，立即跑了出去。

不多時，唐紹言和張管事等人都趕了過來，但此時的唐謙已經痛到渾身抽搐，汗出如漿，臉上血色盡褪，連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快！你們按住他！掰開他的嘴巴！”唐紹言大喊一聲。

話音落下，便有兩名比較健壯的雜役上前，按住了唐謙的身體，然後將他的嘴巴掰開。

唐紹言也不含糊，立即將手裏端著的一碗綠色湯藥灌進了他的嘴巴。這是他去百味齋新購得的一種湯藥，名為麻沸湯，能夠起到暫時麻痹痛覺的作用，雖然說是治標不治本，可多少是能讓唐謙好受一些。

果然，唐謙喝了湯藥，身上的痛楚便緩和了許多。

“謙哥，你還好嗎？你還記得我們是誰嗎？”唐紹言彎腰下，看著唐謙的眼睛。

神魂受損的情況並不受控制，也有人會出現失憶或神志不清的狀況。

“紹……言……”唐謙略微喘著氣，喊出了唐紹言的名字。

周圍的所有人，在這一刻，都松了一口氣，至少他還活著，至少他的神志還是清楚的。

“謙哥，你現在聽我說。”唐紹言沒有絲毫隱瞞的將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全都告訴了他，“你現在已經醒了，我可以為你向榮晗大師求助，請他為你制作天元湯，將斷裂的經脈修覆，但你神魂的傷，暫且只能徐徐圖之。”

唐謙沈默半晌後開口，聲音十分的沙啞，“我明白了，勞煩你了。”

“不必客氣……”為著唐家，為著唐謙這個朋友，無論是於公還是於私，唐紹言都會盡力救治於他的。

離開了房間，唐紹言便立即用傳音符聯絡了榮晗。在唐紹言看來，傳音符其實就是一次性的電話機，通過傳音符上留下的神識印記，可以於特定的人進行聯絡，是非常好用和便捷的一種符箓。

“怎麽？改變註意願意到我的留客居來了？”唐紹言的腦海中傳來了榮晗戲謔的聲音。

“榮大師，我是有一事相求。”

“哦？說來聽聽？”

唐紹言便立即將唐謙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說了一遍，然後忐忑地等待榮晗的回答。其實榮晗與唐紹言非親非故，屢次想幫都是看好他的天賦，他既然無意去榮晗的食肆工作，那麽對方也就沒有那個義務來幫他的忙。

“行。”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榮晗竟然很爽快地就答應了下來。

似乎感受到了唐紹言的驚訝，榮晗笑著道，“你也說了，唐謙原本是要參加這一次靈廚考核的，並且你對他的能力也非常看好，在我看來他已經是半個靈廚盟的人了，我作為靈廚盟的長老，也應該出點力才是。”

“多謝榮大師！”唐紹言感激不已地說道，“以後若有什麽需要晚輩幫忙的地方，晚輩定當竭盡全力。”

“哈哈哈，那我就記下了。”

此時的話對於榮晗來說，不過是一句玩笑話，他是萬萬想不到日後竟還有實現的那一天。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榮晗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從南霄城趕過來，需要三天的時間，這三天唐紹言每日都制作一鍋麻沸湯，時時放在爐子上溫著，一旦唐謙痛到難以忍受的時候，才會拿去給他服用。

黑貓趴在房梁上，看著唐謙在床上痛苦哀嚎的樣子，露出不屑的神情。

不就是神魂撕裂之痛嗎？有什麽大不了的？他都這樣痛了上千年了，也不曾喊過一聲，人類到底是太過脆弱了一些。

與其靠著那麻沸湯止痛，倒不如多吃點唐紹言制作的靈膳，至少味道好，還能滋養神魂。

——

終於，榮晗在第六天，來到了淩風城，張珣和唐紹言便親自去迎接。

“辛苦榮大師親自跑一趟，我們唐家不甚惶恐，今日備下厚禮還望榮大師笑納。”張珣拱手行禮，並獻上了一個乾坤袋。

榮晗倒是沒有客氣，收下了乾坤袋，隨後直接開口道，“不必如此客氣，我之後還有事，不可久留，還請您盡快帶我去貴食肆吧。”

“是是是，您請上車。”張珣聞言，立即不敢再耽擱，駕駛著馬車朝食肆去了。

在馬車上的時候，榮晗便問了一下唐紹言最近的情況，得知他已經學會許多種湯藥，其中還包括了破氣湯後，不由再次起了挖角的心思，只可惜唐紹言還是謝絕了他。

唐家食肆中，制作天元湯的藥材早已備下了，榮晗進入後廚，便可直接開始制作湯藥。

制作湯藥的過程涉及藥方之秘，於是唐家的人都直接了出來，將後廚的空間完全留給了榮晗。

“紹言，你過來幫我打下手。”榮晗朗聲說道。

“這……”

唐紹言本想推拒，卻沒想到榮晗卻道，“我這次過來沒有帶靈侍，我一個人料理這麽多藥材實在有些吃力，你不來幫幫我嗎？”

天元湯是五品湯藥，與築基湯一樣需要用到不下二十種藥材，並且其中有四種甚為珍貴，如果只做失敗，損失可是相當大的。

唐紹言這才不再推拒，老老實實地留下來幫著榮晗一起處理湯藥。

榮晗有意指點唐紹言，每一種藥材的炮制方法，以及放入順序，都毫不遮掩地展露在了唐紹言的眼前。唐紹言當然也不傻，也十分用心地學習著。

大約兩個時辰後，一碗呈現琥珀色的澄澈湯藥便制作完成，唐紹言叫來唐柳靜，讓她送上去餵給他喝。

“我再教你一道補神湯，在神識消耗過度的時候，能起到一定的補養作用，對神魂也有一定的滋養修覆作用，只是效果定然不能與凝魄湯相比，但也總好過沒有，等你修為再提升一些，便可自行制作。”

“多謝榮大師！”唐紹言感激不已地向榮晗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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