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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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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第一日,潘安眾人和永安長公主在公主府吃的這頓飯表面上還算和諧,除了氣氛詭異了點以外。

吃過這頓不算太愉快的飯以後,永安長公主就留在公主府住下了,而且看這樣子也沒有以後再回駙馬府住的意思。

出了前面的事情以後,潘安對長公主殿下的決定倒是沒有什麽意外,他也對傳聞中長公主的驕傲有了一定的認識,指望長公主殿下能為別人考慮是不太現實的,長公主殿下的高貴美麗確實讓潘安覺得很欣賞,但是日常相處起來實在是不太舒服,畢竟最親密的人卻不把你放在眼裏,潘安只覺得這一晚上的濃情蜜意就和約炮差不多。

這時潘安覺得自己還好娶的是永安長公主,受寵的公主才會有公主府,其他公主成婚之時只建一個駙馬府的,這就意味著你要和性情高傲的公主朝夕相對,你想把父母接到府裏來住必須要經過公主的同意才行,而且你父母就算來了也得和你一樣給他們的兒媳婦當奴才。

對,大多數駙馬面對性格強勢的公主基本就是隨叫隨到,隨時伺候,公主說一絕對不敢說二,公主說往西絕對不敢向南。

但是現在他和長公主殿下分住兩府,就算只有一墻之隔,也是有自己的獨立空間的,不過這也意味著他和長公主的相處也會有很大的距離感,之後估計得是漫漫長路,而且不知前路是荊棘遍布還是玫瑰芬芳。

心情覆雜地回到了駙馬府,接著他面對的就是三堂會審,準確的說是三堂催淚。

為了照顧潘安的面子,和潘安談話的只有潘爺爺和潘父,這兩個男人心情十分覆雜,潘安可是潘家最出息的孩子,如今潘家崛起在即,可以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潘家如今就指望著潘安了,潘爺爺對這個孫子的看重可想而知。

潘爺爺之前得知孫子要娶公主的時候,那心情簡直就像飄在了雲端,不敢相信他們潘家搖身一變這就要成皇親國戚了,他這不是要和皇帝做親家了嘛。

潘爺爺那是高興地不得了,十分樂意孫子能有這個福氣,能把公主娶回家那就是把公主供起來都可以,結果呢,這哪只是供起來啊,簡直就是簽了賣身契啊,得給人家當牛做買的那種。

看著孫子沈默的樣子,潘爺爺有些心疼,但是如果讓他再選擇一次,他還是支持潘安娶公主的,他們家家底薄,他知道孫子是個會有大出息的人,既然沒有可以依仗的背景,那就要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即使要付出一些代價。

長長嘆了一口氣,潘爺爺抓住了自己孫子的手,“二柱啊,以後可要苦了我的孫兒啊。”說著說著就要老淚縱橫。

想想現在的世道,不說別的人家,就說他們潘家,哪個不是男人當家做主,婆娘就是得賢惠,為相公生兒育女,伺候相公的衣食住行,這才是女人的三從四德。

而自己孫子現在成親了,卻是完全反了過來,而且不單單是相反而已,就算是女人嫁了之後要伺候公婆,伺候一家人的飯食,但是女方家的父母族人也不用對男方三跪九叩,每天行禮問安啊,這可是太過了。

就在對長公主行完禮到吃飯前的這段時間,潘奶奶已經哭天抹淚地要回鄉去了,她哭訴自己活了一輩子,臨了了要入土了,不說享受兒孫福就算了,居然還要向孫媳婦下跪,而且以後還要經常去向孫媳婦下跪請安。

這潘奶奶能願意才怪呢,按照她的想法,就算是公主,嫁到了潘家還不是他們潘家的孫媳婦,讓他們讓著她倒是沒問題,畢竟這個孫媳婦的身份不一般,但是讓她給孫媳婦當丫鬟她就不樂意了。

於是,自打行完禮之後,潘奶奶被潘二嬸攙回去之後,就一直鬧著要回家去,說是一刻都呆不了了,不過之後被叫去吃飯的時候還是挺消停的,潘奶奶這個人關鍵時刻還是比較識時務的,例如現在,她知道自己留下不光過不了老太君般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生活,所以就想著撤。

潘父沒有他爹那麽重的事業心,一心想振興家族,他就覺得,兒子要是娶了媳婦,這媳婦不光不能照顧兒子還得給兒子委屈受,那還不如不娶呢。

於是他也開口了,“兒啊,爹聽那些官家的人說,公主和駙馬和離的可是不少,要是你不樂意,不然就和離,長公主就算和離也是不愁嫁的。”

他爹這話說的,現在公主駙馬和離確實不算稀罕事,能各養各的美人做個表面夫妻的那得是雙方都想得開的,關鍵是哪有那麽多想得開的,不然也不會有前朝公主的血案了,所以這公主和駙馬和離之後再嫁的還真不少,就是,這是天家的事,敢議論的少。

潘爺爺一把拍了下小兒子的腦袋,“說什麽呢,二柱如今已經和永安長公主成親了,哪有剛成親就和離的,和離是什麽好事嗎,咱們潘家傳承這麽多代了,就沒出過和離的事,丟人不。”

看著孫子不吱聲,潘爺爺知道今天這事受觸動最大的肯定是孫子,他肯定得勸慰著,“二柱啊,你歲數還小,不懂過日子就是得雙方磨合著,這磕磕絆絆在所難免,沒有過不去的坎,你得試著和長公主相處一下,長公主是金枝玉葉,嬌貴,你就得多擔待著些。”

其實潘爺爺是怕孫子覺得男人尊嚴受到挑戰,一氣之下再幹出什麽沖動的大事,長公主的爹可是皇帝啊,全天下沒有人能招惹的起,這口氣咽不下去也得咽。

潘安比他爺爺和他爹想的要平靜得多,他的妻子是公主,不論是跪拜還是請安這都是皇家規矩,在皇權統治之下這是必須要遵守的,就像現代人得遵守法律是一樣的。

他並沒有多氣憤或是想不開,潘安的不適感主要是來源於家人,他的爺爺父母得向自己的媳婦下跪,他無法要求妻子同自己一起孝順長輩,還得讓長輩來跪拜妻子,這一點上他覺得很受挫。

因為他努力學習勤奮刻苦自然更多的是為了過上好日子,成為一個有用的人,對社會的推進做出貢獻的人,但是他同時也是為了讓自己的父母爺爺奶奶過上好日子,這是他得了這個身子之後應該做到的,生養之恩大於天,他要替死去的潘安盡孝。

當他看到張氏那微紅的眼眶,泫然欲泣的樣子時,是真的心疼,但是他怪不了任何人,他能怪長公主嗎,不能,長公主只是遵守了規矩,她從小的教育告訴她這樣是對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受骨子裏的血統驅使,因為她生來高貴,生來就註定所有人都得匍匐在她的腳下,除非她哥哥倒臺了。

他能怪自己的家人不懂禮數才如此做派嗎,不能,他們的身份見識決定了他們對男子居於下的不理解,所以才會有早上的那出打臉般的鬧劇。

而受到丫鬟侍女的冷待嘲諷這一點才是讓潘安寒心的,奴才就是奴才,他們是皇帝賜給駙馬府的,但是這些人儼然以長公主為主的架勢,這也就算了,但這不能是他們對潘家族人輕慢嘲諷的理由。

最讓潘安齒冷的是,長公主殿下對這一切的視而不見,難道在她的眼裏,他的家人還比不上府裏的奴才尊貴嗎,所以這些奴才仗著她的身份輕慢潘家也是理所應當的。

長公主殿下的冷眼旁觀,甚至是默認這一切的發生讓潘安不由得質疑,在長公主殿下心中,他又算得上什麽呢?

一個身份尊貴一點的面首?還是一個排遣寂寞的寵物?

他絲毫沒有覺得長公主殿下把他當做了夫君,這樣的想法讓他渾身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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