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殿試這個環節面聖，可以說就是一甲備選了，正常來說這一環節不會超過五個人，皇帝一般會有三個意向和一個備選人員，四個人面聖可以說是常見配置，這一次一把去了六個，可見這屆人才濟濟，估計是狀元、榜眼和探花皇帝陛下都沒拿準人選。

但是當潘安看到他們這一行六個人以後又有些拿不準了，布凡今年雖說已經十七了，可以娶妻的年紀，但是身量有些單薄，個頭又偏矮一點，看著就格外顯小些，在六個人中按理說應該比較顯眼。

但是這六個人中只有一位會試第二的人物歲數偏大，長相平庸一點，其他四位包括潘安在內，相貌都尤其出眾，這樣一來都顯不出布凡的特殊了，幾人站在一起尤為顯眼，惹得眾位貢生竊竊私語著把他們送走了。

潘安心裏也犯嘀咕，其他三位長相出眾的人中有一位他識得，潘安記得這人會試金榜上題名第十七位，居然也在面聖之列，有些不同尋常啊，這位排名第十七名叫範進，此時狀態十分亢奮，想必是也沒想到能有這種運氣，所以表現有些外露。

也沒等潘安想出個合適的理由，他們已經來到了金鑾殿外，想想他來異世不過七年，竟然馬上就要面見最高領導人了，活的，光是想想就很亢奮啊。

潘安也不再想東想西了，他為這一刻也是做了些準備，身為農家子，能否鯉魚躍龍門只看這一回了，以他會試的名次狀元不可能，榜眼希望不大，探花還是可以拼一拼的，畢竟這是一個看顏值的位置。

想到這裏他突然有了思路，難道他們這四個相貌還不錯的就是來競爭探花這位置的，狀元榜眼已經定下來，就是走個流程。

潘安瞟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布凡，十分羨慕。

這下更要打起精神了，他為了面聖在面貌上也是做了些準備的，特意修了修眉毛，又和王鈺一起敷了一點細粉，使膚色看起來更好，雖然這舉動有點娘氣，不過在這個男子以簪花為美的年代如此舉動也算正常，就和現代男的登臺表演也得化妝一樣，場合需要。

布凡少年在看到潘安兩人敷粉時表情看起來十分一言難盡，可以用十分嫌棄四個字來概括，他堅決不與潘安兩人同流合汙，仗著自己青春無敵就好好箍了個頭發了事，弄得潘安在用絲毫不生疏的手法敷粉的時候，在他的眼神攻擊之下質疑自己此舉是不是要暴露變性的內幕。

總結來說，潘安今年二十一歲，相貌已經是在巔峰之期，再加上精心修飾，顯得格外清新俊逸、品貌非凡。

所以，對於自己此時的相貌潘安還是比較有自信的，挺了挺本就繃直的脊梁，行走間尤其註意風姿，其他人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有小幅度整冠的，有輕輕拉扯自己的衣裳的，看樣子都卯足勁想要出一把風頭。

六人來到大殿之上規規矩矩地先行了大禮，這一點還是很重要，這可以算是這一道程序的第一印象了，做的好了還是很加分的。

雖然知道往上一看就可以看到當今聖上到底長得和正常人是不是區別不大，但是擡頭直視皇帝大不敬啊，所以頭還是得低著，皇帝平身說的也很快，幾人起身後就在皇帝的審視中一個個身體緊繃，不敢發一言。

一時間殿上靜的連掉根針都聽得見，潘安都能聽見旁邊人的呼吸聲，這緊張的氣律不齊啊。

潘安在心裏感慨不愧是當皇帝的，就是很有威勢，看把大家嚇得。

好歹這種情況沒能持續太久，皇帝首先問的當然是布凡，不過皇帝的問題有點讓布凡尷尬，因為皇帝問了一句，“爾真的有十七嗎？”

額，要不是在古代沒有科舉年齡限制，潘安還以為布凡私自改大年齡就為了考試呢，所以才惹得這一問。

皇帝問的再不經心，回答得人不能不經心，潘安覺得布凡的步子都比往日沈重了不少，聲音也故意低沈了些，回答過這個問題後，皇帝又簡單問了兩句布凡所答策題的思路，之後貌似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

穩了，潘安心頭突然冒出這一句。

布凡這問的很快，似是就走個過場，榜眼就更快了，皇帝只是就榜眼所答策題中他所感興趣的一個點問了問，問完後也沒什麽表情，和布凡剛剛回答過後一樣簡單勉勵了兩句，反而把感興趣的目光放在了剩下四人身上。

潘安覺得皇帝在他臉上停頓的時間真是不短，讓他心裏有點發毛。

皇帝一起問詢了他們四個，讓他們展示下自己所長，書生所長大多是君子六藝，有兩人選擇了琴簫合奏，潘安覺得曲藝確實非凡，這兩人在樂器一道造詣不淺，但是皇帝聽得興致缺缺，潘安想著這皇帝身邊必是不缺樂器大師，他們除非能有頂尖技藝，不然很難引起這位的註意。

另外一個還是有點新意的，這位現場表演了一段劍舞，雖然用的是木劍，顯得氣勢不足，但是他本人長的就溫文儒雅，一身月白色衣裳舞起劍來仙氣飄飄，更襯得氣質飄渺，讓人眼前一亮，潘安從皇帝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他對這人有些中意，此人正是範進。

潘安不得不感慨，別看人家在他們這幾人中會試排名最靠後，但是就目前所有人的表現來說，皇帝絕對是對他印象最深的。

潘安作為最後壓軸出場的還真不是因為他不主動，主要是皇帝點誰誰出來，至於那位主動站出來要和人合奏的，潘安看那兩人的默契程度應該早就熟識。大殿之上沒有誰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能一個人出風頭別人也決計不會願意兩個人一起，除非壹加壹的效果大於二。

定了定心神，潘安出列時盡量讓自己的儀態看起來更有風姿一些，由於殿堂很大，說話時要自信聲音要洪亮，潘安在家時還和布凡、王鈺一起練過，對於面聖這種大事，就是他們成了進士要是外放做個縣令，官位升不上去的話，這輩子估計都見不到皇帝一面。

所以王鈺就算覺得這三人裏面就他自己沒戲，還是跟著一起練了練，萬一皇帝一眼看中他的文章，就點他去面聖了呢，當然王鈺美好的設想還是沒能實現，他的兩個小夥伴倒是都去了。

當皇帝問潘安有何所長時，潘安回答得十分淡定，他說自己在記憶力方面還算出色。

也就是很多人都聽說過的過目不忘，當然潘安說的比較謙虛。

在想如果要面聖表現什麽為好時潘安也是頗為糾結的，他知道可能並沒有這個表現得機會，但是只要有一絲可能他就要抓住這個機會為之準備。

他在古琴方面的造詣還不錯，但是絕對和大家相比還差得遠，所以這個他一開始就排除了，至於他在投壺方面的技藝這個在瓊林宴上他有的是機會，殿試之上不太適合，劍舞他確實沒想到，畢竟他學的功夫偏實用，看起來沒什麽觀賞性。

於是他終於想起來總是被自己忽視的學習機，他買了幾管學習機新出的超級強化水了，臨時展示一次過目不忘技能，雖然是作弊，但是以後就算別人再讓他展示他也有超級強化水來應對，作為一個文人，他也不可能老是應別人要求表演，那樣也掉價啊。

考慮再三，為了給皇帝來個深刻印象潘安也算是有些卯足勁想來想去，覺得這個主意還算不壞，於是就有了在大殿上的一幕。

布凡聽了潘安的話都有些詫異，不過只是給了潘安一個不明顯的眼神，畢竟他和這位好友認識這許久居然都不知道，感覺自己要麽感情不夠，要麽觀察不細，於是開始回憶往日相處細節。

潘安和好友們交談都是討論文章書本深意，怎麽會一起背書，所以這點還是很好和好友解釋的。

皇帝對於潘安這一技能果然十分感興趣，畢竟過目不忘之人是非常之少見的，本朝還沒聽過有，所以皇帝立馬派人拿來了一本晦澀冗長的道家典籍，畢竟這種一般人一看就頭疼，大多不解其意的文字是最難記的。

潘安的表現很好，剛剛在等的時候，他順著衣袖把兩管強化水倒進了茶杯裏一飲而盡，為什麽喝兩管，主要是他怕等候時間太長只喝一管等到要表演的時候藥效過了怎麽辦，畢竟這超級強化水雖說效果十分強大，你一目十行還能一字不差的記下來，但是時效只有一個時辰，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潘安也是細想過這些細節的。

皇帝點頭對他表示了讚賞，潘安也發現了這位陛下性格很是沈靜，情緒不怎麽外露，因此格外給人壓迫感，不過外界傳聞都說皇帝陛下的性子是比較寬和的。

雖然潘安出的風頭不小，但是皇帝陛下不外露的情緒讓大家也猜不到他的心思，因此出殿的時候其他幾位倒是沒發表什麽，潘安也拿不準他這麽表現一把能不能讓他脫穎而出，不過盡人事聽天命，剩下的就是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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