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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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安等人剛開始在王宅只是時不時四人聚在一起討論,到後來便發展成了一天中大半時間都聚在一起討論。

這殿試是最後一道關卡,而且是要面聖的,但是這一關對有些人十分重要,對有些人來說只要殿試時沒有失禮舉動,沒寫什麽反動的詞句,這殿試只是走個過場。

不過潘安三人顯然還想再爭一爭,因此都不想只是去走個過場,這殿試只有一道策論題,可以說考的形式很簡單,但是難的就是皇帝親自閱卷,你寫的東西能不能合他口味真是不好說。

這不是有才華就一定能脫穎而出的,還得有巧妙的心思。君心向來是天底下最難揣測的,想要得到皇帝的賞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潘安當時覺得自己就算能中最好也就是剛剛擠進二甲,這一朝有成為一甲的可能自然是要拼一拼的。

布凡更不用說了,年紀不大,志氣不小,會試已經是頭名了,當然是要爭一爭狀元的,文人向來相輕,布凡彼此得了頭名不服氣的大有人在,不少心術不正的人謠傳布凡作弊。

不過,當初貢院內的監考可不是吃幹飯的,要是瞎傳有用的話,往屆多少人得被調查,清者自清,布凡心態十分穩,潘安只覺得當初他在蘇州見的那個有傲氣經不起挑撥的小少年完全變了樣子,這股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狀態很值得欽佩啊。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個月,江澄便不在他們之中一起討論學問了,這兄弟死性不改,又去逛花樓了。

氣的布凡想抽他一頓,剛把他從牢裏撈出來才多久,真是不長記性,當初的決心白表了。

潘安覺得江澄實在是太過耽於女色,已經栽過一次還不改,這樣下去遲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三人針對江澄一事還提出了自古以來那些死在美人石榴裙下的英雄,還有那些被稱為紅顏禍水的王的女人。

潘安做為曾經根正苗紅的二十一世紀共產主義接班人,又是個妹子,從來不認為這亡國滅城是女人造成的,這都是男人那些大豬蹄子為了推脫男人責任的借口,說白了你自己意志力不堅定,就和江澄似的,就願意整天和女人廝混,不耽誤事才怪呢。

其實潘安更不能理解的是有的女人竟然也同意這種紅顏禍水的言論,把男人的責任弱化得一點也沒,這才是受幾千年來封建制度壓迫的女人的悲哀,你自己的思想立不起來,那就只能活在男人之下,不光活得懦弱,還自己為這種可悲的生活找到了理由,或許是我做得不夠好所以才讓這個男人犯了這樣那樣的錯誤。何其可笑!

這個話題算是諸多枯燥無味的政治話題中的一抹調味劑,三人各抒己見,討論的如火如荼。

潘安認為男人的責任比較大,布凡覺得雖然男人有責任,女人同樣責任不小,王鈺則是傾向這些男人溺在溫柔鄉中就是因為女人的勾引與誘惑,男人在美色面前難免犯錯。

因為這,潘安和王鈺吵得最兇,兩人旁征博引,辯得口幹舌燥都沒分出勝負,主要是王鈺口才太好,潘安覺得自己再有理也有詞窮的時候,辯著辯著兩人的倔勁就上來了,說個沒完沒了。

布凡在一邊看著這兩人飯都不吃了,就在那吵來吵去,話題有時候都拐到老丞相家的第十八房小妾和她娘家哥的悖倫之情,之後又生生拐了回來。

看的布凡這叫一個無語,幹脆自己在那拿著蒸糕邊吃邊看,一邊感慨著今天廚娘做得五花肉真是油香四溢,肥而不膩,味道十分得好。

潘安還是聞著肉香才醒過悶來,文化背景不同註定對許多事情會有不同的看法,在封建男權社會你和他講這些就是很難勸服人,雖說也有一些思想開明人士能夠為女子禍水之言正名,但是大多數男子還是自骨子裏男權意識極強,不會站在女人的角度上為她們考慮。

三觀不同不想交流,潘安放棄與王鈺爭辯這個話題,就是在現代不還是有一大票人揪著紅顏禍水的言論不放。

最讓潘安印象深刻的就是前世上大學的時候因沈女同學和一男同學吵架,這兩人同屬某教授學生,兩人吵架原因涉及到聞女同學和沈女同學關系不好,而這一男同學喜歡聞,因此疏遠沈,結果鬧到了某教授跟前,該教授對著沈女同學來了一句紅顏禍水。

潘安身為當時事件的見證者外加沈女同學的好友,對於此情況十分無語。

所以吧,關於女性地位這回事是中華文化歷史遺留問題,說到這就扯遠了,感慨一番潘安埋頭進五花肉,這肉真是香哩,辯論費腦子又費精力,他早就餓了,這剛剛繃起來的精神驟然放松,只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經過一場辯論發洩一下以後,三人近些日子緊繃的氣氛算是舒緩了些,就是潘安和王鈺總是別著勁兒似的,時不時就要找個話題辯上一會兒。

這樣倒是無形之中發散了思維,大家反倒能從舊中出新,有了不少可以一談一論一寫的議題,布凡看著這辯論初看就是小型吵架現場,但是找對了對心思的話題倒是也能收獲不少。

三人算是得了個新法子,潘安也覺得這總是看書有些膩煩,如今帶著問題或者尋找問題出處的目的來對書細細研讀一番,倒是別有體會,而且更能引起興趣,不至於覺得枯燥。

尤其幾人年輕氣盛,都自覺文采不弱,起了好勝之心更是打死了十二分的精神,整天查閱典籍,引經據典的互相駁斥彼此觀點,王宅這幾日甚是熱鬧,讓他們三個這麽一鬧十分有人氣。

以往他們中最能活躍氣氛的便是江澄,不過這廝似乎是憋了半個月憋得不行,這一入了溫柔鄉便迷得找不到回來的路了,整天的不見人影,不是去花樓就是去和藝伎游湖,好不快活。

潘安覺得江澄更多的可能是在發洩情緒,別看他對自己落榜一事表現得滿不在乎,平時還和他們一起討論問題,但是潘安好幾次看見他一個人坐在房檐下發楞,神情恍惚悲傷。

沒有一個舉子是不想考中進士的,金榜題名被稱為人生四大幸事之一,自然是有它的魔力所在,這是能讓人著魔的事情,心性再豁達的人面對上榜得好友們在為殿試發奮,殿試之後便是兩種人生了,而他卻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家繼續備考,這種情況人的心態是很容易失衡的。

潘安覺得江澄這發洩方式雖說十分有問題,很有可能讓他在墮落一路上越走越遠,但是目前他的心情潘安可以理解。

三人忙著想議題,辯議題的事情也沒什麽心思去管江澄了,身為好友,適當勸誡是很有必要的,但是你不能幹涉別人的人身自由,彼此這點尊重還是要有的。

江澄在青樓流離了十天左右,終於是回來了,他回來了按理說潘安等人是應該很高興的,但是他不是自己一個人回來,這就讓人高興不起來了。

帶回來這人潘安三人還真不陌生,就是那牽扯江澄入獄的風塵女子,這位女子是個十分有名的花魁娘子,素以清高無塵惹得眾人心慕。

不過按布凡當日所說的那般情景可憐這位只是看著清高而已,那日江澄被人抓起來她可是還怨江澄多管閑事,落井下石來著。

之後潘安和布凡為了救江澄,還去找了這位,人家瞅了兩人一眼,轉身就回了屋,讓侍女出來回話說她身體不適,不宜見客,讓兩人鎩羽而歸,可以說姿態相當無情,江澄也是知道這些的,如今這是什麽情況,潘安幾人也是蒙了。

江澄平時就是個伶俐的,看見好友這表情還能不知他們在想什麽,忙出言解釋“裊裊姑娘你們也見過,之前的事情都是誤會,裊裊她是有苦衷的,一會兒我再和你們詳細解釋,如今裊裊她落了難,身無寸金卻又有過人美貌,很是艱難,我就帶她來避一避風頭,用不了幾日她便會離開的。”

這番言語一點不能讓這三位好友理解,他們殿試在即,要是傳出和青樓花魁的風流軼事,還是一女四男,於清譽有損,影響最後名次是十分有可能的。

潘安終於知道為何江澄能在會試期間還流連青樓毫不在意了,他根本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所以不在意啊。

他不在意其他三個人在意啊,三人對視一眼,包含千言萬語,就在王鈺想上前一步首先說點什麽,這位裊裊姑娘開口了。

聲音清越動聽,倒是和她的氣質相得益彰,再加上出色的相貌,確實有讓人著迷的資本。

“裊裊雖是一介風塵女子,卻也知道幾位郎君的大名,諸位高潔,萬望收留小女子幾日,我實在無處可去,前方皆是豺狼虎豹,只江郎對我一片真心,願意在我落難之時搭救於我,我無以為報,只希望以後盡心侍候江郎,過上安穩日子便好。”說著眼眶濕紅,眉目微蹙,凝望著江澄似是用情至深,楚楚可憐的姿態讓江澄當即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撫。

潘安在心底無聲吶喊,這都是套路啊,江澄又要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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