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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真相(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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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德俊?”林玖晨滿臉狐疑, “這個人是誰?”她問周寒逍, 又順手開了LinkedIn,輸入“陳德俊”三個字。

周寒逍似乎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只是一時間也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裏遇見過。

因此他簇著眉,食指蜷曲,在桌面上無意識的敲打著, “陳德俊.......”他在嘴裏琢磨著這個名字, 似乎對他的印象在逐漸清晰。

“啊,是他!”林玖晨終於在LinkedIn上搜索到這個人,打開履歷表, 發現這個人還PO上了自己的正裝照片。

竟然是她入職第一天遇到的猥瑣且禿頂的男人!

也是她入職第一天,周寒逍炒掉的三個交易員之一。

周寒逍也記起了這個人的模樣,他冷笑,“原來還有這一茬事, ”他不經嘲諷長虹的處心積慮。

林玖晨手握著鼠標不停的下滑界面,三兩下,這人的工作經歷便被徹底翻了個幹凈, 林玖晨不經露出一抹輕嘲的笑意,“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 周大合夥人,沒想到吧, ”長虹居然留了這一手。

原本這件事上也的確是周寒逍做的不夠周到,這下真相大白後再反觀當初周寒逍做的, 也著實能夠讓長虹抓到他的把柄。

畢竟雷厲風行下的裁員,最容易讓人積怨。

而長虹借此機會經由陳德俊的手來對星源進行打擊報覆,的確是再好不過。

畢竟周寒逍的這麽一個開除,任憑陳德俊之前的trading performance(交易業績)有多好,整個業界也都不敢再招聘這樣的人當交易員。

因此陳德俊對周寒逍和整個星源懷恨在心,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他不顧金融道德,背叛東家,盜取數據,這一系列的事情抖落出去,怕是有夠他喝上一壺,甚至只要這個消息放出去,他連擇枝另投都是難上加難。

不過長虹這一借刀殺人的手斷,讓整個事情就顯得意味深長。

周寒逍冷哼,“長虹能想到把陳德俊籠絡過來,說明長虹處心積慮想要鏟除星源也不是三兩天計劃的了,他們應該籌劃了很久,我當初開了那三個交易員,他們應該也是將計就計。”

若是沒有開掉包括陳德俊在內的三個交易員,長虹也會想其他的辦法,找一根內線潛伏進星源。

左右都逃脫不掉。

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但是站在周寒逍的立場上,那時侯的他也只能這麽做。

新官上任,若不果斷的裁決掉星源裏面的毒瘤,那麽現在的交易部,怕可不會是現在風平浪靜、執行力度高度統一的模樣。

只能說有得必有失,至少他們現在也算是抓住了這條漏網之魚。

只是……

林玖晨開口問他,“對於陳德俊你打算怎麽處理?”對於背叛星源的人,她想周寒逍是不會心慈手軟的,特別是像這個陳德俊這樣的業界毒瘤,“打算放出風聲封殺他還是找HR跟他談談?”林玖晨覺得陳德俊是條反擊長虹不錯的暗線,既然陳德俊這麽痛恨星源,不借此機會將計就計一番著實可惜了。

周寒逍倒沒有急著回答,他摸著下巴沈思片刻後說道,“陳德俊真的有這個本事激活自己的交易賬號潛入進星源的系統後臺麽?”

陳德俊說到底也就是個前臺的交易員,若要真想潛入後臺的數據庫,那必須是要對後臺的操作流程非常熟悉,並且更重要的是,對星源整個公司的大體構架也要了如指掌。

顯然陳德俊作為一個前臺的交易員,是很難有機會接觸到後臺的業務,並且能夠知道並且借機利用星源的系統漏洞進行打擊報覆,必須是星源非常資深的內部員工了。

連長虹都未必能夠探測和預料到星源的內部系統結構,更別說只是螺絲釘的陳德俊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內應不僅僅是陳德俊一個人?”林玖晨立刻反應過來,“或者說,陳德俊只是整個利益鏈上的一環,”而後面跟著的,很有可能是在星源埋伏時間更長,也更加資深的高層。

若真是這樣,那麽一切就太可怕了。

周寒逍點了點頭,“沒錯,”他抿了抿唇,“當然現在這一切都只是猜測,”具體的一切都要憑證據說話。

現在下定論還太早。

“你有懷疑的人選麽?”林玖晨立刻發問,“會不會是秦政?”她仔細回憶最近的人士調動,“秦政之前幫過老曹,外加上你又把他調去了合規那邊,他也難免心下會記恨。”

因此整個星源上下,能想到的,就是秦政的嫌疑最大。

周寒逍搖了搖頭,“時間對不上,”把秦政調去了合規是在數據庫洩露之後“而且秦政的性格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周寒逍對秦政的性格拿捏的很透,“他當年從底層一步步的爬上來,惜命的很,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不會碰,”相比較於長虹給出的甜頭,秦政更在乎自己在退居二線之後,安穩的幹到退休。

“那麽你覺得……”周寒逍這麽一說的話,林玖晨反倒遲疑了,做到高層,並且對星源全局把控都爛熟於心的,可真沒有幾個。

周寒逍倒也不急著找出最後隱藏的內鬼,畢竟既然長虹已經在他們周邊插了暗線,那麽來日方長,總會有人露出蛛絲馬跡。

因此他對林玖晨說:“陳德俊的事情你怎麽看,”長虹送上門來的一步暗棋,若是不好好利用,那真的是可惜了。

林玖晨仔細回憶了下入職當天初初見他的場景,說道:“陳德俊這個人,典型的貪財好色,”她猶記得那日陳德俊油膩而厚重的眼鏡片下面一雙猥瑣的雙眼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著他的模樣,“幸好你把他給開了,他當時就坐在我邊上的座位上,”而現在那個座位上坐的是王曼。

周寒逍聽到林玖晨的話後輕笑了一聲,他戲謔的說道:“這麽說來,我還算是英雄救美了?”他單手撐著,摸著自己的下巴,從林玖晨的角度看去,剛好看見他冷峻的側臉隱匿在黑暗的陰影之中。

只是樣子卻是玩世不恭。

她心裏清楚,這不過是他的玩笑。

在利益面前,他們向來拿捏的穩輕重之分。

因此林玖晨轉過臉來,不再對著電腦屏幕,“英雄救美?”她揚起了聲,“美得你,”她嘲諷他,“我這是羊入虎口,”最後被他拆骨扒皮,吞的一幹二凈。

周寒逍沈吟片刻,“那也要老虎心甘情願,”他理直氣壯。

接著轉身給自己續了杯咖啡。

他這話簡直是不要臉的往自己臉上貼金,倒是反過來氣笑了林玖晨。

林玖晨沖著周寒逍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她低聲說道:“是麽,話現在可別說太滿。”

是虎是羊,現在誰也說不準。

可別太早下了定論。

“你說什麽?”周寒逍沒聽真切,“什麽太滿?”剛剛林玖晨的聲音太低,他沒聽太真切。

林玖晨懶得搭腔,她岔開話題,說道:“陳德俊這個人可以反水一波,”她冷靜分析,“他這個人沒有任何的道德底線,而且現在還……”她翻了翻陳德俊的履歷,“他現在任職長虹,在做PM(項目經理),”估計也不是什麽核心項目。

背叛老東家的人,在長虹也不會得到什麽重用。

周寒逍聽了林玖晨的話後依舊老神在在,他語氣不鹹不淡,“是麽,”他半依靠在桌邊,倒也不著急制定什麽計劃,反倒是林玖晨在邊上猶如狗頭軍師,恨不得Plan ABCD都計劃個全面。

周寒逍似乎想起了什麽,他放下手裏的咖啡杯,問林玖晨道:“陳紅當時舉報老曹這件事你怎麽看?”

“嗯?”林玖晨聽到周寒逍這麽問後,心裏“咯噔”了一聲,敲打鍵盤的手也頓了一秒,“陳紅舉報了老曹?”她裝作沒有聽過這個消息一般,滿臉詫異的問道。

周寒逍瞇了瞇眼,眼中閃過一道深意,“嗯,老曹的事是陳紅當初舉報的,因此私情,”他三言兩語的告訴林玖晨這個消息,“你覺得,陳紅有沒有可能也被長虹那邊的人收買了?”他說到這裏,頓了頓,“畢竟當初證監會和經查組好巧不巧的在星源數據庫洩露的時候出現,實在有點蹊蹺。”

他故作試探的問道。

林玖晨的心在慢慢的向下沈去,畢竟當初老曹的事情,是她向外面透了風聲。

只是史料未及的是,證監會和經查組的人會動作如何之迅速果斷。

但是她做的極其隱秘,除去陳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周寒逍怕是懷疑不到自己的頭上來。

畢竟她的動機並不明顯。

因此她裝作並不知情的模樣,想了想,猶豫的開口說道:“陳紅這個性子的人,怕是做不出來勾搭長虹的事吧,”但她轉念又改口,說道:“聽說她經濟狀況不太好,如果長虹從這點出發,似乎也有可能。”

她不敢將話說的太滿,因此出口更加的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便露出了馬腳。

“哦?”周寒逍玩味的笑了,“你和她倒是熟稔,”也不知道他的話是別有深意還是隨口一說。

林玖晨略僵硬的笑了笑,“畢竟當初她也算是求過我,多說了兩句,”她對自己之前犯的錯倒是供認不諱,“不過也怪我心軟,”她聳了聳肩,有點無奈。

周寒逍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倒是沒有接話。

心中卻已然有了盤算。

氣氛一時間有點僵硬。

周寒逍突然伸手摸了摸林玖晨尖尖的下巴,他裝作無意的岔開話題,問道:“之前讓你跟的華陽控股那支股票現在怎麽樣了?”

林玖晨仰起頭,她的眼角還帶著剛剛沒有擦拭幹凈的淚珠,密密的掛在纖長的睫毛上,在燈光的映襯下,倒是落了周寒逍的眼簾,他抵著她的下顎,伸手輕輕為她抹去清淚。

林玖晨有意的閃躲,卻被他的手緊緊地箍著,“別動,”他沈著聲說道。

林玖晨不再動彈,乖乖的被他擁摟在懷抱,“華陽控股啊,最近動靜不大,”她悶悶的說道,“怎麽,你這是要出手了?”

華陽控股的走勢一直不算太好,跌跌漲漲的,若是沒有看準時機,貿然出手,那麽隨時會被broker(股票經紀)叫margin call(追加保證金)的。

因此她不得不慎重點,“你確定了?”林玖晨問他,倒是周寒逍反倒沒有林玖晨的緊張,“等你交易ID解了禁吧,”他表情寡淡,大宗交易對他而言,仿佛就如同去菜市場隨便買個蘿蔔青菜一般簡單,“掛你的ID操作,”也算是彌補之前禁了她一個月沒有performance(業績)的損失。

林玖晨被他這麽一說,倒是真的心頭一熱。

“你確定?”她小心翼翼的問了一遍,“真的掛我ID?”

要知道,她在整個星源誰都可以不信,但是不能不信周寒逍。

篩選股票的精準度,還有嗅覺的靈敏,周寒逍可是在業界裏出了名的準。

這無疑就是在幫她拿下今年的業績。

她仿佛能看見許許多多的毛爺爺在向她招招手。

“嗯,”周寒逍淡淡回應,“不過你要幫我幹一件事,”他指尖挑起她的一縷發,在指尖把玩,“幫我把星源重倉賣空華陽控股的消息放出去。”

他倒是信她的能力。

“放給長虹?”她心下立刻明白了他動機,“他們會風聲鶴唳的,”她出言調笑,又順勢撥了撥耳邊的碎發。

周寒逍“嘖”了一聲,“就怕他們不聞聲而動,”這樣反倒是辜負了他這個做局人的心思。

林玖晨看了眼周寒逍,“請君入甕這種伎倆,不是只有長虹的人才會,”她譏諷之前長虹的HR蔣蕓對她設下的套,“長虹蹦跶的太久,是時候需要變變天了,”只手撐天的日子,是該讓它過去了。

周寒逍輕笑,這樣的話,她似乎說過類似。

哦,他想起了,那是曾經林玖晨和他第一次在茶水間遇見時候的對話。

她對他說:“有句話叫做‘站的越高,摔得越慘’,讓長虹資本從它的制高點上摔下來,想想不就覺得很爽嗎?”

想到此,他的眼神不由幽暗了幾分,他的手臂鎖緊,箍住了她的纖腰,薄唇在她的耳朵邊低啞出聲:“只有從神壇跌落下來,才能看清資本世界的殘酷,”他的聲音繾綣多情,帶著蠱惑人心的陰郁,“歡迎來到資本世界。”

我的小資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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