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身無長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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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鍋湯見底了,拉面也就剩下一兩碗的樣子,吃面的人終於散了,瑾俞酸疼的手臂也總算可以休息會兒了。

“一碗面。”

一聲淡雅的聲音響起,松柏香隨風溜過來,瑾俞看見昨天那氣質非凡的男人又來了。

嘈雜的街頭有了他的出現仿佛都靜逸了幾分,坐在瑾昌明用竹子做的簡易凳子上,是那麽的自然,又讓人由心的覺得這凡世的嘈雜擾了他的高貴與風雅。

一身白衣飄飄,柔美的臉含笑地看著瑾俞,沒來由的讓人感覺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麽,會不會突兀了這麽一個謫仙的男子。

“稍等!”

木子看了一眼明顯不在狀態的瑾俞,大手一抓,瑾俞分好的一碗面條就下了鍋。

鍋裏的熱氣騰騰,總算把瑾俞的思緒拉了回來,尷尬的笑了笑。

“您稍等,面條馬上就好。”

“好的。”淩子言笑著點點頭。

用筷子撥弄了一下鍋裏翻滾的面條,瑾俞已經恢覆了正常,暗嘆這小鎮還真是藏龍臥虎,這男子明顯的出身不凡,不消一會兒面條就好了。

“你的面條。”

香味撲鼻的奶白色濃湯裏是勁道十足的面條,合著爽口的木耳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在瑾俞準備端過去的時候,木子已經快速的把面條推的那個人面前,手上開水裏燙好的家裏帶來的自制筷子也遞了過去。

“謝謝!”

相比於木子的粗魯,淩子言優雅多了,接過筷子也不把木子的冷臉當回事,還禮貌的道謝。

“姐姐剛好剩下一碗。”

“我們給杜先生留著,準備收攤吧!”

淩子言一大早就來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今天的腳步還是往這邊來,在對面的茶樓喝了一盞茶,瑾俞她們才到。

從有條不紊的整理出一張簡易的桌子,再到開始拉面招呼客人,他站在二樓的窗口從頭看到尾,直到這邊的忙碌漸止他才下來徑自往過來,照常點了一碗平常沒有吃過的面條。

感受著瑾俞姐弟收獲那幾百文的快樂,感受著那份充實的忙碌,這讓他迷茫的心漸漸的平和下來。

簡單的幸福,或許不是壞事。

“六文錢。”

喝完最後一口湯,一只大手就那麽突兀的出現在眼前,和那姐弟完全不一樣風格,眼前這個男人冷冰冰的板著個臉,淩子言放下手裏的湯勺,摸索了一下身上,猛然發現自己居然身無長物。

“我……我……”

“六文錢。”

木子又重覆了一句,看見這文弱書生的模樣,他心裏就不舒服,前提還有瑾俞看這個人手腳都不自然的模樣,這些都讓他不喜歡眼前這個孱弱的男人。

“我,抱歉,我讓家人馬上給您送來。”淩子言尷尬的道。

習慣了不染俗物,他身上怎麽可能會有銀錢,早上出來的時候打發了顧笙,他現在還真拿不出銀錢來。

可是眼前那只大手就那樣絲毫不退卻的舉著,淩子言從來沒有過的尷尬,臊得臉紅到脖子。

“不用了。”蹲在一旁洗碗的瑾俞聽見這邊的對話,站起來甩幹手,拉開了不禮貌的木子,“公子昨天付的銀錢都可以買下我這裏所有的面條有餘,今天還有明天,只要我在這裏賣面條的話,公子都可以過來吃。不用付錢。”

“這怎麽行!”淩子言遲疑的道,養家糊口,他剛剛看見她們數那些銅板時的興奮勁,要是身上方便的話,他指不定還會再給些打賞。

“公子可能不知道,你的護衛之前也在我這裏買過鹵菜,花的也是超出的價格。這些面條本就是粗糙的東西,值不了那麽多錢。”

瑾俞笑著解釋著,看人家好好的一個謙謙公子被木子羞得滿臉通紅,她的惻隱之心就不忍。

怎麽說這樣的人兒就應該不食煙火高高在上的擺著,沒得讓這些俗物破壞了他的形象。

“一碼歸一碼,姑娘放心吧!面錢淩某一定會讓人送來。”

淩子言詫異不已,沒想到當初被他打翻的鹵菜也是出自於眼前這個女子之手,淩子言猶記得那粗糙的套碗裏擺的漂亮圖案,和她這鄉姑的打扮實在是不符。

印象深刻的只有瑾俞在酒樓底下那句鏗鏘有力的話語,不死總會出頭。

對這個面色一派從容,恰到好處笑著露出兩個小梨渦的姑娘,淩子言忍不住聲音也柔了些。

“真的不用了。只要我做的東西合公子口味就行,童叟無欺,該多少就多少。”

瑾俞臉紅的說著,按照自己冠冕堂皇的說法那就是要自己把銀錢還給這個人了,偏偏她銀錢沒有還,說的倒是好聽。

“那多謝姑娘了,在下淩子言,今日多謝姑娘贈面,感激不盡。”

打賞人這是他們的習慣,哪怕昨天花了幾倍的價格來吃面,今天該給的銀錢也一樣要給,難得這女子還不貪小便宜,淩子言禮貌的道謝。

“不敢當不敢當。”

淩子言那禮貌的一鞠躬,瑾俞連忙避開,心底那絲自慚形穢格外活躍。

果然這來了古代,腦子也不好用了。

“姐姐,該收攤了。”木子叫著還在目送淩子言離開的瑾俞,心裏直泛酸。

直到那修長飄逸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瑾俞才恨鐵不成鋼的走到木子跟前,今天要不再提醒一下木子,瑾俞還真怕這小子又犯倔脾氣把客人得罪了。

“木子,以後不許再那樣沒禮貌了,來者都是客。”

“吃面給錢,我沒有沒禮貌。”

木子不悅的抿嘴,瑾俞一見那個人就不正常,他看了心裏窩火。

“就算是沒有給錢,但我們也要委婉點,不能讓人下不來臺啊!”

“為什麽要委婉?”木子把最後一個火爐搬上獨輪車,擡眼去看瑾俞,“我們賣面條,他吃面條就要給錢,不是正常嗎?”

“呃……你……”

這是真的,可是瑾俞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說到底她就是不想看著那淩子言高貴的形象被破壞,出於對美好事物的欣賞,就像一件藝術品一樣,就應該保持它藝術的格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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