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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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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曹家兄弟自忠信伯府回去之後, 已經是半下午了,正好曹宗渭也在家中,他們倆便同曹宗渭說了賀雲昭說過的話。

曹宗渭仔細想了想,眉毛是不太好畫,學什麽張敞畫眉,還是老老實實塗口脂吧!

於是曹宗渭又找丫鬟要了口脂給給倆兒子抹上, 這回果真簡單多了,塗了兩回,他看著兒子們的紅唇,滿意道:“還不錯, 行了, 不耽誤你們溫書練武了,回去吧!”

兄弟二人總算安然度過了這一劫,但願親爹可再別整什麽幺蛾子了!

畫眉這事,在曹宗渭心裏也算揭過了。

忠信伯府裏,賀雲昭料想曹宗渭還有拿倆小子作樂,想著他們的紅唇就覺著好笑,正自顧地偷著樂,丫鬟道程懷仁來了。

原是為著汪舉人的禮單來的, 賀雲昭過目一遍,見著上邊全是筆墨紙硯一類物品,又做主添了些茶葉和一封紅包,便讓管事把東西都準備起來。

下午的時候,汪舉人就來拜別了賀雲昭, 接到那些禮物的時候眉開眼笑,尤其是看到好茶葉的時候更是歡喜,道了謝,還誇了程懷仁幾句,說他大有前途。

這些客套話,賀雲昭也沒往心裏去,程懷仁幾斤幾兩她心裏清楚,單論讀書他是沒什麽天賦的,仗著家裏的蔭庇,謀個官職,會討好人,氣運再好些,也就前程似錦了。

送走了汪舉人,賀雲昭便讓程懷仁也退下。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過的特別快,賀雲昭忙碌又充實,臘月十九這天,終於到來了。

自臘月十八起,就已經有賓客陸陸續續地來了,賀雲昭帶他們見過謝氏之後,便將客人好生安頓了下來。

十九日這天,程家從謝氏這一輩算起,大房的人大老爺和他的兩個兒子兒媳婦,加三個孫子孫女都來了,二房的二老爺帶著妻子和三個兒子兒媳,兩個孫子一個尚未出閣的孫女,以及小重孫,也到了忠信伯府裏。

就這些人加起來就已經有二十個人,以往有些冷清的忠信伯府,登時住下了大半個府的人,過年的氣氛便濃烈了起來。

謝氏心情漸好,連著出了兩天的屋子,與她二嫂在園子裏賞雪談天。

大大小小的客人住滿了伯府,賀雲昭也沒閑著,四處安排人手,還要警醒下人,忙的厲害的時候,連喝口茶的功夫都沒有。

汪舉人走後,程懷仁也沒閑著,花了三四天的功夫帶著外院管事去鋪子裏收賬結賬,還有莊頭上送來的東西也要一一清點核對。臘月十八的時候,他只匆匆拜見過大房長輩一面,便又趕著出去了。臘月十九才抽出一天的功夫來,在伯府裏待客。

十九的下午,賀雲昭安頓好二房來的人後,便被謝氏叫去了壽寧院。

因在臘月,謝氏為著好意頭,便換上了絳紅色的八幅馬面裙,頭戴瑞鵲銜花的蘇繡黑綢抹額,圓髻上一根檀木簪子斜插,紅光滿面,看著很是精神。

賀雲昭也穿著銀紅中襖,袖口一圈都是狐貍毛,化著淡妝,長眉丹鳳眼,脂鼻朱唇,如花好顏色,看著就喜人。

拿著一對兔子毛做的昭君套,賀雲昭遞給謝氏道:“近日您出門時候多,戴這個比抹額舒服,也省得犯頭疼的毛病。”

謝氏笑著接了,道:“難為你這時候了還有心替我做這個。”

“總還要住一段時間的,總不能不討好討好您。”

謝氏失笑道:“巴結都被你說的這般直白!侯爺那邊有信兒沒?”

賀雲昭收了笑道:“尚未聽到音信,估摸著也快來了。”

謝氏頷首道:“名帖我都寫好了,等人一來,明兒事定了便吩咐下人把帖子趕早送出去!”

嫡出哥兒回府這樣的大事,在族人面前說清楚還不夠的,得辦一場盛大的堂會,叫全京都的人都知道,忠信伯府嫡出的哥兒回來了!

由於接近年關,各家各戶都忙,謝氏能提前幾天就提前幾天送出去,那些人便是再忙,也總會抽著空來走一趟,畢竟這帖子是謝氏的名帖。

要是帖子從賀雲昭的手上送出去,別人未必買忠信伯府的賬,但謝氏的名帖可比現在的忠信伯府的名號還管用。年輕人未必知道,老一輩的卻很清楚,當年燕王謀反,已經帶兵到了江西,消息尚未傳到京都之時,老伯爺離城去求援,吉安可是由謝氏守了整整三天,才給了老伯爺反敗為勝的機會。

謝氏的面子,世家大族老一輩還在的人,絕對會買。

賀雲昭對程家族人不熟悉,便問謝氏還有多少人沒有到。

謝氏道:“還有一個遠親,是老伯爺的堂兄,但是他們家在金陵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和伯府二房的人來往的多,今年應當也會來。再就是四房已經嫁出去的小姑子,最遲明天會到,其餘的人便不用等了。”

這廂剛提起四房的人,他們便已經來了,程懷仁正在外院接待,先安頓了男客,又讓得臉的管事媽媽把女客們在內院裏安置了下來。修齊院的丫鬟也已經趕往壽寧院來稟報賀雲昭。

賀雲昭才得了消息,又趕來個丫鬟,說武定侯府來人了!

謝氏大喜,當即吩咐道:“雲昭,我去看看客人,你就在這裏等侯府的人。”

謝氏出門後,賀雲昭便在壽寧院裏等武定侯府的人。

曹宗渭派了小昌過來報的信,他告訴賀雲昭道:“稟夫人,侯爺說一切順利,人已經入京了,到時候先領回侯府安歇一夜,收拾收拾。待您府上這邊要開始了,便把人送過來。”

賀雲昭笑道:“知道了,你去回侯爺,說日期還未定下來,不定是明兒還是後天,等晚上看客人來不來的了,若是來的成,不管多晚,我都會派人傳個信兒給他。”

小昌彎腰應道:“小的明白,夫人要沒別的吩咐,小的先去了。”

這幾日要打賞的地方實在多,賀雲昭隨身都帶著荷包,裏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金銀玩意,她知道小昌是曹宗渭面前得臉的人,便賞了四枚吉祥如意的金裸子。

小昌回去回了信之後,曹宗渭把程懷信喬裝打扮之後安排住了長松院的廂房裏,便只身去了賀家。

賀家今日也忙,娶了新婦,有了親家,須得來往的人情便多了起來。

好在有裴禾這個助力,甄玉梅倒是不像賀雲昭這樣忙得腳不沾地,曹宗渭來的時候,她正好得空見了他。

曹宗渭同甄玉梅笑道:“快過年了,我這是來給夫人送個義女來的。”

甄玉梅一楞,道:“誰家的姑娘?”

曹宗渭只道:“過兩日夫人就知道了,這個姑娘我要娶回家去,想籍賀家的名頭給她擡擡身價。”

賀鎮東從前院忙完趕了過來,聽說了這事便認認真真地問道:“侯爺是認真的?”

曹宗渭肅了神色,抱拳道:“這事請二位幫個忙,就算是我武定侯府欠賀家一個天大的人情,往後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萬死不辭!”

賀鎮東擡手道:“侯爺客氣了,賀家托您照拂才平安順遂,我也是得您賞識提拔才一路高升,這等小事,何足掛齒。”

曹宗渭微微點頭道:“我說的認做義女,可是要寫上族譜的,以後她也算作賀家人,賀家便是她的娘家。”

這等於武定侯府和賀家有了親戚關系,賀鎮東和甄玉梅當然不介意,當即應了下來。

甄玉梅倒是很覺著奇怪,武定侯是什麽人?自打他先夫人去世後,據說連妾侍都不曾親近過。以前可不是沒有膽子大的姑娘與他示過好,都沒聽見下文,這一眨眼就走到嫁娶這一步了,實在驚奇。

試探著問了兩句,甄玉梅想知道是哪家姑娘這般好福氣。

曹宗渭想起賀雲昭就忍不住甜蜜地笑了笑,道:“過兩日你們便知道了——其實是你們都認識的人。”

甄玉梅有個大膽的猜測,登時瞪大了眼,驚得頭皮發麻,難道是……

到底是沒敢問出口,甄玉梅等著曹宗渭走了才問自家丈夫,會不會是忠信伯夫人啊!

賀鎮東擰眉道:“侯爺……應當不會做出如此荒唐的事兒吧?”

甄玉梅自我安慰道:“不可能是忠信伯夫人,伯爺那般樣子,又不能休妻或是和離。而且我了解侯爺,搶別□□子,他做不出來這種事。”

賀鎮東表示認同,道:“侯爺向來有分寸,容易落人口實的事兒,他不會做。”

丈夫這麽一說,甄玉梅就更加有底氣了,抿著唇重重地點頭道:“色令智昏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侯爺身上,估計是看上哪家四品小官家的庶出姑娘吧。”

要上族譜的義女,這是件大事,賀鎮東夫婦便去告訴了兒子和兒媳。

裴禾覺著這是樁美事,笑道:“曹家的兩個公子以後便有了人悉心照顧,是件好事。”

賀雲京卻納悶道:“我們都認識的人,是誰啊?”

平白多個姐妹出來,賀雲京非常好奇,甚至隱約有點期待。

賀家的人帶著好奇心,期待著明日的到來。

而曹宗渭從賀家走後,便直接去了忠信伯府。

這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曹宗渭去了壽寧院,順便在那裏用了晚飯。

賀雲昭正在四姑奶奶的院裏作陪,招待四姑奶奶和其他女眷。文蘭得了信,便進了屋裏小聲告訴賀雲昭,武定侯已經來了,她便趕緊借口有事脫了身,到壽寧院去。

壽寧院內,曹宗渭正大口地吃飯,賀雲昭同謝氏行了禮,便在一旁靜靜地坐著,等他吃罷了飯,再說正事。

曹宗渭吃飯快,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便已經吃飽,擱下碗筷漱口擦嘴,方對謝氏道:“信哥兒已經接回來了,現在就住在我的院子裏,不知道老夫人這邊什麽時候能把族人都聚在一處?”

“程家族人都已經到齊了,明兒就可以了。”

“今夜老夫人要不要先見見信哥兒?”

謝氏擦了擦抑制不住的眼淚,道:“不用了,明早你趁著天黑就把送到我的壽寧院來,我還囑咐他幾句話,等程家人都起來了,我便把人叫到前院大廳去說話。這事,明日就要了結了!”

明天,賀雲昭便能徹底脫離忠信伯夫人這個身份了,從此以後,她便是自由的了。

謝氏對賀雲昭道:“明早晚些把你父親請來,程家家事不叫他知道,和離的事還是要告訴他一聲。也算是程家和何家當面說清楚了。”

賀雲昭也是這個意思。

曹宗渭又問道:“老夫人有沒有什麽話要我帶去的?明早那會子與他說話的功夫,夠不夠?”

謝氏眼裏閃出一抹厲色,道:“夠的!信哥兒只要回來就行了,其餘的事有我!”

說罷這事,謝氏便起身道:“我得再去看看手裏的東西,侯爺自便吧,明早天不亮我就在屋裏等你!”

謝氏走後,曹宗渭對著賀雲昭笑了笑,道:“夫人,賀家那邊我也說妥當了。”

賀雲昭欣喜道:“他們答應了?”

“答應了,你的名字要上賀家族譜的。”

賀雲昭輕輕地吐了口氣,這輩子她又是爹娘的女兒了,她又是賀家人了!

“謝謝。”賀雲昭擡眸望著他,滿眼笑意地道。

曹宗渭搭著她的肩,道:“夫人,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賀雲昭垂首淺笑,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他是真的待她好呀。

曹宗渭擁她入懷,滿懷著期待道:“夫人,明日你便可以自由了。”

賀雲昭摸著他的腰,厚厚的襖子都擋不住那股子結實勁兒,她調侃道:“描眉還學不學了?”

曹宗渭揪著她的耳朵,在她耳邊低聲道:“你還想讓我學?那我以後天天清早起來,就給你畫眉,好不好?”

賀雲昭立馬討饒道:“可別!侯爺替我塗一塗口脂便是一樁美談了,用不著學人家張敞畫眉的!”那畫的什麽鬼眉毛啊,她才不要那麽醜!

曹宗渭親了一下她的臉,道:“叫你伶牙俐齒,總有你怕的時候吧?”

賀雲昭算是服了,大概這種糙性子的男人,有些事真是惹不得!

“夫人,待明日過後,你還想不想待在伯府?”

“正是臘月,我要是不在伯府,又不想回何家,便只能去賀家。可是賀家今年也忙的很,我不想給他們添麻煩。”

賀雲昭當然是很想和父母親一起過年,但是新嫂子剛進門,她便是要認義父母,恐怕一時半刻也不好開祠堂上族譜,不明不白地住進去,會讓人說閑話。她不想別人說賀家半點不好。

何家那邊,雖然何偉業休了盧氏,現在是個什麽狀況她不知道,盧氏的兩個孩子肯定恨死了她。住到何家不會有舒心日子,她不願去找苦頭吃。

曹宗渭也考量到了這些,便心疼道:“那你暫且住在伯府裏,我讓老夫人把下人管嚴些就是,不叫那些亂嚼舌根的人往你面前湊,若叫我聽見了哪一個嘴裏吐不幹凈的話,我便割了他們的舌頭!”

伯府夫人變成老夫人義女,嫡出的哥兒光明正大地回來,這事只要傳開了,若說賀雲昭沒在其中周旋,外人豈會相信?

賀雲昭安撫曹宗渭道:“我自有分寸,下人的話我從來不往耳朵裏去。”

“還有太子府的人,你也小心。”

下人的嘴難管,太子府的人也不好應對。好好的準世子女婿,忽然冒出個嫡出的哥兒,就這麽搶了他們女婿的位置。賀雲昭的和離書又是在六月,還說要把程懷仁記在她名下。

程懷仁和太子府的人都不是傻子,賀雲昭是得罪定他們了。

賀雲昭蹭了蹭他的耳朵,道:“我自有分寸,不會叫他們傷著我。”

“這樣吧,我撥兩個人過來照顧你,這樣我也放心。”

賀雲昭答應了,有信任的人在身邊,辦事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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