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上元花燈其樂融融 普天同慶神界寧安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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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前墨:天權帝張杞柚知曉自己命不久矣,想要趁著大限來臨之前最後給敖鈞盡一盡做母親的責任;至於女兒敖甯的出家,天權帝張杞柚還是有些難以接受,明明那麽活潑的一個孩子,怎會最後看破了紅塵,若是事出之時自己在身旁,恐怕就不會如此了;對於龍後蘇衿兮,天權帝張杞柚自知無法彌補,只得還報在蘇衿兮和敖凡的兒女身上,讓敖朗承襲了東海的君位,給敖瑤“雲汐公主”的尊榮,希望能稍稍緩解一二。天權帝張杞柚封了兒子敖鈞“東華帝君”,兒媳婦西海三公主敖洛錦“洛水女神”。早些年,天權帝張杞柚總是擔憂神界後繼無人,當初封敖鈞為南鬥星君也是為了讓他提前歷練,如今敖鈞不負所托,短時間裏就率領四海龍族平定了炎龍的叛亂,如今再行封賞,群臣也說不得什麽。雖說這其中出了一番波折,敖鈞曾為了個凡間女子棄絕神君之位,但到底還是回歸了正軌。天權帝張杞柚憶起方才鏡中的景象,敖鈞倒是和如今的這個龍族公主頗為恩愛,只是不知敖鈞愛的是龍族公主,還是因著“過往之門”鎖住了他的記憶,敖鈞愛的恐怕只是透過那龍族公主的眸子看見的另一個靈魂。“紙是包不住火的”,敖凡當年得知真相之時,進退兩難,自請除去了神籍。如今萬年過去,敖凡和天權帝張杞柚的兒子走上了其父的老路,面臨著相似的處境,天權帝張杞柚不知來日敖鈞得知了真相又該是如何收場?但可以肯定的是,敖鈞亦重情。天權帝張杞柚得知這西海三公主敖洛錦也是極為癡情,月前自家十三哥昊親王張杞檀叛亂,四海龍族士氣一度低落之時,此女不顧身懷六甲之不便,一人駕馭著洛衡鳥,率領西海龍族兵士打亂了炎龍的陣型,救了危難中的敖鈞和眾軍士一命,此女的深明大義與馭人才能亦可見一斑,遺憾的卻是那孩子生不逢時,甫一出生便夭折了。

三十三重天清頤殿

自開陽神帝末年那場變故後,算起來,這清頤殿已然閑置萬年之久了,天權帝張杞柚即位後卻是日日派人打掃,陳設布置一應與一家人住在其中時無異。天權帝張杞柚的寢宮設在三十三重天東側的承乾殿,但政務不繁忙之時,天權帝張杞柚也會特意繞道搬來此間小住。群臣起初對此頗有微詞,加之其四哥雍親王張杞楨的煽風點火,“牝雞司晨”等不堪入耳的言論一時間甚囂塵上。

對此,天權帝張杞柚每每支撐不住時就會想起父皇開陽神帝臨終時候對自己的囑托:“小十七,你是朕最得意的孩子,朕常在想,若你是個皇子,朕必將這皇位傳於你。但,但這些日子,朕想通了,凡間亦有武曌則天,遼宮蕭綽,是皇子抑或公主又有什麽關系呢?我神界怎麽不可以出一位女帝?小十七,你要相信自己,你並不比你的任何一位哥哥差。若是,若是累了,就擡頭看看北鬥七星,其中一顆,就是爹爹,爹爹會在天上守護著我的小十七的。”就這樣,天權帝張杞柚以一己之身承受著整個神族帝國的重擔與刁難。

初次以神帝身份坐在太極殿上,面對著座下的群臣,望著他們投來的或鼓勵或不屑的目光,張杞柚心中五味雜陳,但日子一日一日地過著,久而久之也便不覺得害怕。

冬去春來,昔日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神界十七公主成了太極殿上呼風喚雨的女皇天權帝張杞柚,心腸也一日日地愈發堅硬起來。本以為此生不會再為任何人任何事流一滴眼淚,可當她在錮神塔中看見敖鈞和敖凡為救自己不惜自散元神,尤其是出塔後聽得敖凡那句:“柚兒,你沒事就好。”天權帝張杞柚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雙頰似有什麽晶瑩的東西滑落,原來,自己也是會流淚的。

“東華帝君、洛水女神到。”女官的通傳打斷了天權帝張杞柚的思緒,整頓衣裳起斂容,多年的從政生涯培養了如斯的張杞柚。

“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如前次般,此番天權帝張杞柚亦是揮退了眾人,她清楚地知曉,如今這般無人打擾,與自家人相處的時光,不多了。

“東華帝君(洛水女神)見過神帝,祝神帝......”敖鈞攜妻子敖洛錦給天權帝張杞柚行跪拜禮。

“自己家裏,不必如此客氣,都起來吧。”敖鈞和妻子二人的祝詞還未說完,天權帝張杞柚便示意二人起身。

敖洛錦這才註意到內室中並未留下一宮娥侍奉,看來這果真是一場家宴。

“孩兒謝過娘親。”敖鈞先扶起一旁的妻子敖洛錦,隨後自己才站了起來。

“看來鈞兒是個慣會疼人的。”天權帝張杞柚調侃著兒子,又拉著兒媳敖洛錦的手,“來,錦兒,讓娘好好看看。”

“醜媳婦總是要見婆婆的嘛。”敖鈞見妻子有些局促,便說起了凡間的俗語活躍著氣氛。

“咱們錦兒可不醜,娘聽聞錦兒可是四海第一美人,誰娶到她可是三生之福。鈞兒這般說,娘可要為錦兒抱不平了。”天權帝張杞柚嗔怪著兒子。

“是是是,該打該打,”敖鈞忙笑著賠罪,“娘親和銀川俱是冠絕四海六界的美人。”

“昭,咱們陪著娘用膳吧。”敖洛錦聽著母子二人間的對話,再看看眼前端莊昳麗的婆婆,實是無法將其與傳聞中叱咤風雲,屹立神界之巔萬年不倒的女帝聯系起來,想著想著便也放松下來,融入這場得來不易的家宴之中。

“來,娘,我們扶您坐下。”敖鈞和妻子一人一手地扶著天權帝張杞柚入了上座。

“鈞兒、錦兒這般,娘親好像七老八十了似的。”天權帝張杞柚被簇擁著,不禁笑道。

“哪裏有,娘您青春永駐。”敖鈞邊扶母親坐下邊道。

“鈞兒也不知何時變得這般的油嘴滑舌了。”天權帝張杞柚回身點了點兒子的額頭。

聽聞“油嘴滑舌”這四個字時,敖鈞楞了楞,卻也委實想不起來是何人何時對自己說過這話,只得摸摸腦袋道,“娘,快吃飯吧,菜涼了。”

席間氣氛活躍,敖鈞、敖洛錦和天權帝張杞柚三人互相夾著菜,敘著家常。

酒過三巡,天權帝張杞柚道:“對了,娘聽聞你們二人方才喚彼此什麽來著?”

鈞錦二人相視一笑,“我喚她‘銀川’。”

“她喚我‘昭’。”

“哦?可是有什麽說辭?”天權帝張杞柚來了興致,莫非是現在的小年輕喜歡給愛人起愛稱來著。

“娘,銀川,”敖鈞突然起身,在席間空處跪直了,舉起右手二指起誓,鄭重道,“此刻我在這清凈天起誓,無論是前世的葉昭還是今生的敖鈞,這神界的天下和我最在乎的人,我都會牢牢守住。銀川,昭此生絕不負你,如有違背,早......”

“哎,”敖洛錦急忙離席,用手指放在敖鈞的薄唇上,抵住了丈夫未開口的話,“昭,好端端的,起什麽誓。”

“鈞兒你也真是的,來來來,起來。”天權帝張杞柚嘴上這麽說著,心中卻是頗為擔憂,若是,若是有朝一日敖鈞恢覆記憶,這誓言又當如何?

“砰,砰,砰。”三人聞聲循亮向窗外望去,璀璨的禮花照亮了三十三重天的半邊,上元節到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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