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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得道多助勢如破竹 失道寡助眾叛親離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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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前墨:西海公主敖洛錦於千鈞一發之際,萬裏戎機遠赴神界營救自家夫君,東海太子敖鈞,不幸動了胎氣,雖生下了孩子,但這孩子福薄,甫一出生便沒了氣息。敖洛錦一時無法接受陪伴了自己近十月,幾日前還在腹中活潑好動的兒子剛出生便不幸夭亡的事實,如此打擊,有如晴天霹靂,敖洛錦自是受不住。一時間急火攻心,竟是得了“失心瘋”的癥狀,言談舉止頗為瘋癲,緊緊抱著懷中早已涼透的兒子,不讓宮人插手早早讓孩子入淵為安。敖鈞看著昔日裏如此端莊的妻子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心中頗為痛惜,卻還是強撐著哄著妻子放下兒子,引著她恢覆神智,電光火石間,敖鈞又憶起萬年前炎龍一族是如何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萬年後的如今又如何間接害死了自己剛出世的兒子。一時間,心中積壓多時的忿恨、怨懟之情奔湧而出,無計可消除,唯有血債血償。敖鈞本生於帝王之家,天賦的責任與使命容不得他再如從前那般優柔下去。或者說,無論是前世的葉昭還是今生的敖鈞,都從未想過屈服於強權,哪怕,哪怕對方是自己曾經何等尊崇的長輩。人呀,這一輩子總要自個兒成全自個兒,自個兒給自個兒引路。

東海洛淩閣

敖鈞起身望著妻子憔悴的面龐,看著妻子的呼吸逐漸綿長,心下也微微安寧了些,銀川,睡吧,睡一覺就好了,是昭無能,往後昭不會再這般優柔軟弱下去了。過了會子,敖鈞從熟睡中的妻子的臂彎裏小心翼翼地抱出兒子,在兒子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又緊了緊兒子的繈褓,面色逐漸凝重起來。

“太子,參見太子。”宮人們紛紛給敖鈞行禮,敖鈞未有像從前般微笑回禮,而是一直向前走著,宮人們只道鈞太子是太過悲傷。

不知走了多久,敖鈞終是抱著兒子走到了篆有“靈淵”兩個玄色大字的白玉石拱門前,此處便是歷代龍族身隕後的安息之地,示意兩側的守衛暫且下去,自己這便要送兒子最後一程。

靈淵,龍靈之淵,此岸是東海,彼岸無限延伸,由一條空中飄浮的索橋連接著此岸和彼岸,是億萬年來為東海一族的榮光而身隕的先祖們的往生之路,該橋名曰:“無垢”——遠離人世欲界,再無塵垢。

敖鈞踏上無垢橋,走進對岸的煙霧繚繞中,一手抱著兒子,一手自掌中聚集神力,自靈淵中升起一口玄冰質地的棺木,此棺名曰:玄晶棺,可保龍族遺體億萬年無虞。敖鈞將玄晶棺停在半空中,又深深望了一眼懷中兒子似在熟睡的臉,深吸一口氣,揮袖撫去棺蓋,小心翼翼地,像護著一件珍寶似的,把敖朗小小的身軀放入棺中,緩緩闔上棺蓋,將玄晶棺沈入靈淵,朗兒,你放心,父王一定給你報仇。

萬年前,敖鈞的母親也是這般親眼看著自己最心愛的人——自己的表哥,敖鈞的父王,閉目沈睡在這靈淵的玄晶棺中,彼時敖凡在與炎龍皇焱龍的大戰中神力損耗過大,已然無法維持人形,就這樣化為一條渾身鱗片潰爛的白龍,靜靜躺在棺中,再無生息,那時敖鈞的母親是該有多難過。

......

三十三重天天刑臺

此間乃是觸犯了神界律例的神族受刑之所,但因著神界自搖光帝(敖鈞的曾外祖父)以來的歷代帝王多仁善,數十萬年來,從不輕易動用天刑臺,而此刻的天刑臺卻是陰雲密布,慘叫連連。

只見天刑臺的一百零八根刑柱上均綁縛著一個正在受刑的神族,其中最中間受刑的正是當日太極殿的神族雍親王張杞楨。

“杞楨,張楨杞,當初是你!當初是你!當初是你給開陽(敖鈞的外祖父,是杞字輩神族的父皇),是你吧,哈?是你給他透露了我和雲汐在蜀都的行蹤吧!是不是你,說!”行刑者竟是,竟是昊親王張杞檀,只是如今該喚這人更始帝了,此人正是神界新任帝王。更始帝在面對自己的四哥之時,目光中未有一絲憐憫和惻隱,反而大力揮舞著杖神鞭鞭打著眼前人。

“不,不是這樣的,”曾經在太極殿上呼風喚雨的雍親王張杞楨早已被打得發冠散落,皮開肉綻,清雋的面容上也盡是一道一道的鞭痕,張杞楨起初還可以為自己分辯一二,“不,不,沒有,杞檀,你,你放過我們吧。”可他越是分辯,鞭子就如同雨點般地愈發密集地打在自己身上,心知爭辯無用,只得默默忍受,如今他只求眼前這位冷峻的帝王看在昔日的手足之誼上,放過自己的家眷。

“放肆!朕的名諱豈是你這等卑鄙無恥之徒可以直呼的!”更始帝因著劇烈的揮鞭頭頂的平天冠也歪在一邊,索性直接除去冠冕,披散著發絲,此刻,一向溫文儒雅的更始帝就像一個嗜血的怪物,面目全非,讓人認不出,“說呀!你怎麽不說呀!你不說是吧!你們幾個,給我加大氣力,”更始帝向一旁的行刑令們吩咐,“給我打,雍親王不說,你們就給我打雍親王的王妃,打他的世子,打他的郡主!哈哈哈!”

也不知過了多久,整個天刑臺上的慘叫聲寥剩無幾,更始帝放下手中染血的鞭子,從右手寬大的袖口處取出一個五色錦袋,邪魅一笑,口中念念有詞,只見從天刑柱上已然沒了氣息的雍親王家眷頂輪飛出一個又一個橙色的晶石,“你們呀!都去給雲汐陪葬吧!”

那一個個橙色的晶石可是神族的元神,更始帝可在收集神族元神,看他那樣子定然是入了邪魔外道,妄圖用神族元神來逆行忘川河,起死回生自己昔日的戀人。

“杞,杞檀,你好狠的心呀!”說完,雍親王也沒了氣息,化作一顆晶石進了更始帝的錦袋中。

又過了沒多久,放眼望去,一百零八根天刑柱上已然空無一人。

“嗯,不錯不錯,”更始帝封住錦袋的口子,拿著它在手中掂了掂,又回身看了一眼天刑臺下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你們!給朕聽好了!膽敢違抗朕的命運,和朕做對,朕殺你們全家,煉了你們的元神!聽到了嗎!”

“是,是。”

“嗯,很好,今日朕累了,退朝退朝!”走之前還踢了一下腳下的平天冠,更始帝走後,侍奉的小宮人急忙拾起冠冕尾隨自家主子而去,縱使主子再不喜,這神帝的冠冕還是要盡心保留的,唉,奴才難當呀!

“臣等恭送陛下!”

神界如今人人自危,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觸犯了這位陰晴不定的帝王的逆鱗,不是沒有人想過推翻更始帝的□□,但這位帝王似乎兼具千裏眼和順風耳,群臣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掌控,前腳哪位大臣進了另一位的府邸,說了什麽話,翌日便有天令官傳旨到府上警告。

“難道,就沒有人壓制得了杞檀了嗎?!”說話人正是神族十四王爺勤親王張杞禵。

群臣無人理會,默默排成兩隊從勤親王張杞禵身旁走過......

“怎麽沒有!”來人身著青灰鬥篷,仙風道骨之氣渾然天成,“只要你們是真心所想,便可迎回杞柚。”

“你是?” 勤親王張杞禵猛然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拱手給眼前人行禮。

鬥篷人緩緩摘去兜帽,群臣紛紛下跪......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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