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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海棠樹下成人之美 清風明月琴笛和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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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前墨:話說第五章 懸壺濟世遍觀世情金風玉露初遇心傾中,南鬥星君敖鈞終是敵不過心中對於楚靈曦的牽念與惻隱,也顧不得諸多禮法,便在司命胡青的提議下在楚靈曦所在的南天星鬥昆侖山清河鎮地界火速地開辦了一家名為“昭惜堂”的藥房,因著敖鈞溫潤俊逸的面龐且其福利頗多,一時間鎮上的許多人被吸引至此。此舉可是大大分走了楚靈曦叔父楚天拓藥堂的生意,楚靈曦對此頗有微詞,無奈行動不便只得作罷,此時敖鈞適時派人送來邀請信函,闡明昭惜堂之原委,其醉翁之意自然在楚靈曦身上,楚靈曦受邀與侍女和四妹妹楚怡畫一同赴約,路上還倚著轎子做了個夢,在遇見敖鈞時也不自覺地響應了敖鈞的那句“靈曦”,敖鈞倒也一反常態,主動請素昧平生的楚靈曦前去後庭,一眾人驚疑,胡青則更是心中暗暗“咒罵”敖鈞重色輕友,且看南鬥君請楚靈曦去後庭有何事?

幾人一路上穿堂入室,敖鈞照顧著楚靈曦雙目不便,走得極慢,楚靈曦也隨著敖鈞的步子走得極慢,二人走過一雕欄畫棟的天青色長廊。

楚靈曦雖看不見但也能隱隱感到敖鈞對自家庭院的精心布置,那潺潺水聲帶來的絲絲涼意微微緩解了方才在堂中些許失態帶來的微熱。未失明前楚靈曦也曾隨父親看過不少園林,蘇州的拙政園,網獅園,留園倒是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許是感受到了氣氛的沈默,敖鈞才想靈曦本是看不見的,心中微嘆,便開口,哪裏有假山,哪處又是流觴曲水,何處又種了些什麽花草,敖鈞都細心提點著。

待到了一處空闊地,那處長著一樹海棠,楚靈曦微微頓了片刻,腦中迅速閃過一些畫面,“餵,你叫什麽名字呀,”一個束著馬尾的藍衣少年從書上跳下來,

“對了,看你柔柔弱弱的樣子,是舅舅家的小表妹吧。”

“靈曦小姐也喜歡海棠?”看著楚靈曦若有所思的模樣,暗暗道看來這海棠是選對了。

“不瞞敖公子,小時家中也曾值過一樹。”

敖鈞看著一襲白衣的楚靈曦站在海棠樹下,微風輕拂,裙擺微動,伴著楚靈曦清婉的面容,幾乎是脫口而出:“靈曦小姐可會跳舞?”

“敖公子何出此言?”楚靈曦內心有些許惶恐,這可是自己偷偷學的,她不明白跳舞明明很好的事,為何世人皆斥之為下九流,不過敖鈞看來對此並不在乎,這讓她心中對於敖鈞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分。

“敖公子如此可是逾矩了,不是叫靈曦姐姐來問診脈的事嗎,如今卻是為何?”

一向冷靜沈著的南鬥君今日已不知是第幾次失態,只得厚著臉皮道”確有要事,且只和靈曦小姐一人說。”

這不就是逐客令?

“敖公子有什麽話直說吧,老爺囑咐照顧好小姐。”紅鶯實在看不下去了。

“紅鶯、四妹妹你們先稍等片刻吧。”

“這邊請。”一個小廝前來意欲請走楚怡畫和紅鶯。

不知這位少東家到底意欲何為?一旁的楚怡畫則看得是連打敖鈞的心都有了,這不,走過了穿堂,走過了中庭,再走可就是內室了。

敖鈞引著楚靈曦坐下,沈默片刻。

“可否請二位移步,敖鈞與楚姑娘有幾句話要說。”當敖鈞一臉平靜地對楚怡畫提出這一要求時,楚怡畫徹底爆發了,紅鶯只是靜立一旁,主子們的話,她向來知曉不可輕易摻和,剛才那句可已然是有些逾禮了,盡管她如今也是一頭霧水,敖鈞就像一團迷霧。

“你這個人,你,餵餵餵,你到底叫姐姐來做什麽?你不是在信上說要看姐姐把脈嗎?現在我們就回去,趁著你的藥堂裏病人還挺多,雖說你對於藥理一竅不通,但是診脈要在早上看你總該懂得吧,現如今又出爾反爾,讓我們來到你的後院,這傳出去如何是好?還有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直呼靈曦姐姐閨名,你又不認識靈曦姐姐,你這般可是毀了靈曦姐姐的閨譽了,如今又想支開我們,你到底意欲何為!”楚怡畫連珠炮似的質問敖鈞也只是回以淡淡一笑。

看了看楚靈曦微紅的面色,敖鈞心想,本君可不只是一個人,本君是喚了“靈曦”沒錯,但靈曦也回以“阿昭”不是。

“無事,畫兒你且等我。”雲淡風輕的口吻,以前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但對於敖鈞,楚靈曦不知為何總覺得並無陌生感,也不想對於那些所謂的“君子們”的戒備。

“小姐這邊請。”小廝再度請請二人離開,待到楚怡畫終於松口,便帶楚怡畫和紅鶯去了別處亭子歇息去了。

確保二人走出視線和聽力範圍所及後,敖鈞才仔細地端詳起楚靈曦來,試想自己在三十三重天和東海的各類宴會上見識了多少女子,可眼前這位才這真正稱得上佳人,白衣飄飄,遺世獨立,弱楚扶風之姿,當然靈曦是個內心剛強的的女子,敖鈞看得出來。敖鈞承認自己是動情了,二人雖相識不久,甚至都稱不上相識,可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前世的朋友,對了,敖鈞想起了那個在南海紫竹林外的夢境,那個喚自己“阿昭”的女孩子,夢裏她也穿白衣。其實那個夢裏只有聲音,但敖鈞篤定靈曦就是那個夢中的女子。

註意到敖鈞的再度恍神,楚靈曦朱唇輕啟,帶著些慍怒:“敖公子!”今日在大堂自己也不知是怎麽了,“阿昭”,一定是自己昨夜沒睡好,楚演表哥就要來了,自己一定要好好保養身體,調理氣色,表哥難得來一次,不能給表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本,鈞唐突,唐突,其實敖鈞前來找楚小姐是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必不必多說,是關於楚府二小姐的事。”美人發怒才可以喚醒呆頭昭的神游天外,這愛走神的毛病也不知是遺傳了誰。

“敖公子說笑了,二姐姐的事情,二姐姐又會有什麽事情?”楚靈曦表面波瀾不驚,實則內心波瀾起伏,難道這昭惜堂真的是手眼通天,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據昭所知,楚二小姐病了不是一日兩日了吧。”敖鈞那日扮作藍衣小廝,在楚天拓等人用餐的恩醴堂稍微地擡眼望了一下,素聞楚府楚天拓親生的有三位未出閣的小姐,三小姐楚怡書自是終日吃齋念佛,不與父母同席也屬情理之中,可二小姐,何故?

敖鈞回憶起日前和胡青的對話。

“司命你不是說楚怡棋訂親了,她又為何?”敖鈞對這些事看得不是很通透。

“南鬥君想想,本是一門人人艷羨的婚事,門當戶對的,那楚二小姐又為何遲遲?”

“你是說?”

“對,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楚怡棋根本不想嫁。”

“可親都已經訂下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違抗。”

“南鬥君可想與楚小姐結識?”

“自然想。”敖鈞不再否認。

“南鬥君湊耳過來。”胡青神秘地笑著。

“不可不可。”敖鈞連連擺手。

“這是唯一的法子,南鬥君若是不聽,下月楚靈曦表哥會來,聽說此人和楚靈曦可是青梅竹馬,南鬥君仔細想想吧。”於是才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楚靈曦的話罷,敖鈞也不接話,良久的沈默。

“二姐姐的事敖公子又怎會知曉?敖公子到底是何人?”這種被人掌握在股掌之中的感覺楚靈曦很不喜歡,她還是開口了。

“敖鈞只是敖鈞。”

二人就像打啞謎似的,涼亭中,一坐一立,誰也不肯多說一句。

這一次換敖鈞:“敖鈞雖不懂藥理,但來此幾日也是知曉楚家的大概情況的,你們自家有藥房,為何又來我的昭惜堂。”從虛空中拿起一個方子,只見其上用簪花小楷寫著:麻黃(二錢)、葛根(四錢);再探一張,只見其上寫著:板藍根(六錢)、銀翹(三錢)、牛黃(一錢)。所幸楚靈曦此刻看不見,否則敖鈞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可不能僅僅用“變戲法”三個字來形容。

此時此刻,敖鈞只需微微催動靈力就可治好近在咫尺的楚靈曦的雙目,那樣他也可以早日回未央宮繼續做他的南鬥星君,繼續他每日晨起誦經,千年如一日的規矩生活,但自從從胡青口中知曉有一位和眼前這位佳人淵源頗深,還是青梅竹馬的表哥,敖鈞的心就不平靜起來,明明知道自己正在走十三舅舅的老路,明明知道胡青所說:楚演與楚靈曦婚後,幸福美滿,兒孫滿堂,位極人臣,世代恩蔭;況且人神殊途,但敖鈞就是不甘心,靈曦是我的,是本君的,誰也搶不走,什麽楚演,出演的,一邊去,要兒孫滿堂找別人去。父王兒時教導自己莫要攀緣,莫要強求,自己一直很羨慕妹妹敖華的灑脫,可自己過去就如同妹妹所說的,過的太累了,束縛太多了,如今既然遇見了楚靈曦那就讓自己放縱一回吧,沒有理由,自己是南鬥星君,東海大殿下,神帝長子,自然守護得了自己的愛情,自己也有信心能戰勝那個“出演”,讓靈曦愛上自己。

無論內心如何波瀾蕩漾,敖鈞向來喜怒不形於色,聲音依舊毫無起伏“這兩張方子據敖鈞所知,都是治療風寒的,麻黃、葛根這一張是治療風寒性的,而板藍根、銀翹、牛黃這張則是治療風熱性的。一人可會同時感染兩種性質的風寒?”

見楚靈曦不語,敖鈞繼續道:“想來楚小姐深谙藥理,不會不知曉的。”

“敖公子從何處得到此藥方?又怎知是出自靈曦之手?”

“楚小姐才貌雙全,自然會寫得一手好字,”其實敖鈞想說的是,你的字我都保存在溯宸殿的案幾上,我認得。”此方是一個小廝送來的,看其穿著打扮應是楚府家丁無疑,最重要的是此方的配藥比例甚是新奇,想來自有玄機在其中。”

敖鈞在等楚靈曦的回答,楚靈曦頓了頓道:““如此說來也是多謝敖公子了。”

“偶?”

“二姐姐偷換藥物的事因著昭惜堂牽住了叔父才不曾被發覺。”

楚靈曦話中有話,卻讓人絲毫不覺責備的意味,我們的南鬥君聽著楚靈曦銀鈴般的聲音,伴著清風漾來的如水馨香,反而傻呵呵地摸了摸腦袋,“靈曦小姐客氣了。”

看著敖鈞此刻的呆萌模樣,楚靈曦不禁用巾帕掩了掩鼻,這一舉動反而讓敖鈞的臉愈發漲紅了,當然楚靈曦其實是看不見的。

“咳咳,”敖鈞清了清嗓子,“女子本就體寒,如此這般大劑量地服用風寒藥物,身體可吃得消?

看來這敖公子是個會疼人的,“二姐姐如此已然是走投無路,二姐姐,二姐姐不願嫁給那人。”

“昭聽聞與二小姐訂親之人倒是不錯,門當戶對,亦是青年才俊,不知?”

“二姐姐並不看重這些,何況她早有傾心之人。”

“鈞明白了,靈曦小姐莫要擔心此事交給昭便好,靈曦小姐且安心。”

“那靈曦便替二姐姐多謝敖公子了。”楚靈曦雖不知敖鈞如何成全二姐姐和未來姐夫之事,但從他胸有成竹的語調,此事應是無差。

“靈曦姐姐。”楚怡畫此時怒氣沖沖地快步前來,瞪了敖鈞一眼,便挽起了一旁的楚靈曦的胳膊。

“小姐,”紅鶯也看了敖鈞一眼,“敖公子告辭。”

楚靈曦福身,“敖公子告辭。”走之前回眸一笑,南鬥星君又楞了,直到一臉怨氣的司命胡青的到來。

敖鈞如何扳回楚府二小姐婚事這盤“死局”,二人又如何在清風明月中琴笛和鳴,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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