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6章 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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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錦,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怪我……”

即使在昏迷中,葉璟城依舊惶惶不安,他用盡全力攥著胡圖圖的手,攥的那樣緊,仿佛一松手她就會徹底消失。

璟城他……恐怕早就洞悉了我的身份,所以他才會大病一場,變得少言寡語,一直以來總以為他是因為自己的身世感傷,原來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一直在自責和愧疚中掙紮,他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不能說,只能默默的守護在自己身邊,用盡他所有的能力,甚至生命保護自己。

胡圖圖濕潤了眼眶。

剛才他雖然醒了,意識卻還是迷惘的,所以才會情不自禁說出隱藏在心裏的話。

他不停的和自己說對不起,這幾個月,他該承受了怎麽樣的煎熬?

可是他……又做錯了什麽呢?

上一世,他從來沒說過喜歡她,也沒愛過任何女人,就連訂婚都只是生意場上的一種交易合作。除了不愛,他做了一個未婚夫該做的一切,甚至在她出事之後還一直堅守著承諾,扶植宋氏集團,善待她的員工。

並且,不遺餘力的尋找她的屍骨,完全盡到了一個未婚夫應盡的義務。

他沒有對不起她。

只可惜老天太過捉弄人罷了。

前一世,當她全心全意喜歡他的時候,他偏偏對自己毫無感覺。

這一世,她愛上了歷涵,他卻死心塌地的愛上了她。

她該怎麽辦?能怎麽辦?

要怎麽做才能把這種傷害降到最低。

胡圖圖真的不知道。

就算她再聰慧再果決再機敏。

感情不等於做生意,也不是加減算數有公式可尋,愛上一個人不需要理由,不愛了也說不出原因。

錯誤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是一種遺憾。

對的時間愛上錯的人卻是另一種悲哀。

……

“少主,璟城!”胡圖圖正在惆悵,邱婆婆和歷涵早已心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鍋巴,火鸞也聽到了消息,一溜小跑的下了樓,只有詉伽不以為然的立在陽臺上,瞥著嘴不屑一顧。

其實他早就察覺到哪個鮫人氣息奄奄,快不行了,可他不想根本管。

在他看來那個美得不像話的男人死了最好,這樣她身邊就會少一個高手,從而更重視他,依賴他。

不就是一個契約夥伴?死了也就死了,至於傷心成這樣?

詉伽皺了皺眉,這個女人居然哭了。

難道她害怕死亡?還是這個人對她很重要?

詉伽的眸光聚焦在葉璟城臉上,那個鮫人居然一直死死握著她的手!

詉伽眸光迸射出一縷冷冽。

剛要有所動作,她卻不經意間擡頭朝二樓看過來。

那雙清麗動人的眸光沁著水霧,蘊含著說不出的惆悵和傷感。

詉伽別過頭,假裝沒看到她。

凝聚的精神力也漸漸散開。

一直以來他都很厭煩有人在他面前哭泣,尤其是女人。

可看著她黯然傷心,詉伽心裏就像堵了團棉絮,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兒。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卻又控制不住擔憂,最後只好半賭氣半郁悶的離開了陽臺,強迫自己躺在火鸞替他選中的房間內的床鋪上。

咬牙切齒的,睡覺。

……

“邱婆婆,璟城怎麽樣?”看著邱婆婆嚴峻的面容,歷涵暗自不安。

才這麽一會兒功夫,璟城渾身都已經紅透,那模樣就像被投入熱水中蝦米,渾身佝僂,不停抽搐。

“他強行縫合了傷口,以至於臟腑郁結了很多膿血,現在已經開始發炎潰爛,必須將所有的傷口重新劃開,把膿血放出來,我替他穩固元氣,你們倆一個拆線一個換水,所有的傷口都需要用鹽水沖洗,我的房間中儲存了大量過濾幹凈的海水,快去擡過來,搭把手,讓他趴在浴盆裏,快!”

邱婆婆臉色十分嚴峻,現在她已經沒必要用蒼老掩飾自己的身份,變得比以前年輕了許多,看起來就像個三四十歲的婦人,除了眼角深刻的皺紋和眼神中滄桑,很難看出她的年紀。

歷涵將葉璟城托了起來。

輕放在浴盆中。

盆內放滿了清水,葉璟城剛一接觸到水,身體居然自動化成了半人半魚的鮫人。

身體輕飄飄趴在了水面,一點兒都沒有下沈。

“已經完全失去自控的意識了!你們倆動作一定要快!”邱婆婆掌心輕觸在葉璟城耳廓,一抹蔚藍色弧光瞬間點亮,如水的光霧席卷了全身。

“圖圖,你先松手,我給他拆線。”歷涵用剪刀將葉璟城身後破爛的碎布剪開,卻看到胡圖圖的手被死死攥著,不由心中一沈。

“他攥的太緊,我怕牽扯到他的傷口。”

胡圖圖拽了兩下,手被攥的死死的,拽不開。

“他握的太用力會損失骨骼肌肉,按摩手腕周圍的穴道就會自動松開,像這樣,我以前教過你的……”

歷涵放下剪刀,伸手在葉璟城手腕小臂的幾個穴位推拿片刻,緊握的手指果然自動松開了。

“我太心急,忘了……”胡圖圖腦子有點亂。

葉璟城的後背橫七豎八爬滿了傷口,所有的傷口都被白發胡亂的縫合著,有的密如蜈蚣足有的針線卻極為疏松,一看就是急亂中隨意縫上的。

幾乎所有的創口都腫脹了起來,紅肉裸露淌出膿血,讓人不忍直視。

“圖圖,你去打水吧,別看了。”

看著胡圖圖微微泛紅的雙眼,歷涵實在不忍心讓她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我沒事,動手吧!”胡圖圖抿唇搖頭。

“火鸞,鍋巴你們倆負責接水倒水,一定要快。”

“好。”火鸞鍋巴應了一聲,轉身忙碌開來。

轉回頭,歷涵抓著剪子對著最長的一條口子楞神。

那道傷口斜趴在肩膀上,足有十幾公分,深入骨頭,整個右肩連帶右臂都腫成了青紫色,白發深深凹陷在肌肉裏,每一根上面都沾滿了膿血。

歷涵的心抽搐了一下,猶豫了半天也不忍下剪子。

活生生剪開皮膚放膿,這還不得疼死啊!

“我來吧。”堅定的嗓音響起,一只潔白纖細的小手伸過來,將手指的尖嘴長剪刀拿了過去。

沒有任何猶豫,剪尖一挑,發絲應聲而斷。

傷口崩裂,膿血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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