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七章 “飛來橫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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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有一個巨大的投影儀,《全能星計劃》的全體學員到達會議室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投影屏幕上正映著還在不斷增長的投票後臺數據,五點還沒到,這次結果播報選取的事最直接明了的辦法,投票通道會在五分鐘之後的五點準時關閉,最後一名是誰一眼就能看的出。

這是最公平也最殘忍的決定方式,目前舒望略略比範思怡的票數高上一些。

魏成儒也趕回來了,正站在顯示屏的旁邊,看上去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疲憊,大抵是剛風塵仆仆的趕回來,見了他們也不說多餘的話了,只是示意大家都坐下。

A班坐左邊,B班坐右邊,五個人對四個人的局面將正式在四分鐘後變成四對四。

舒望和範思怡之中,註定是要有一個人被淘汰了。

齊譽衡在桌子底下悄悄的攥住了舒望的手,他本就是一個血熱的人,這會兒更是滿手是汗,沁的舒望的手滑的快要握不住。

這是舒望生命中很漫長的五分鐘,安靜,詭異,沒有一個人開口說什麽緩解這仿佛凝滯了的氣氛,空氣裏彌漫著或輕或重的呼吸聲,滿眼都是無時不刻不再有著輕微浮動的投票數據。

而結果並無意外,沒有什麽絕地反超,沒有什麽化險為夷,舒望最終還是以微微的優勢贏過了範思怡,甚至沒有什麽懸念,範思怡仍是最後一名。

屏幕上的數字不再變動了,唯一一點能證明這個會議室裏的畫面不是靜止的東西也停止了它的一動,並宣判了一個人在這個節目中的命運,沒有人敢去看範思怡,佟顏的眼淚已經無聲的掉下來,吳亞之好像什麽都沒意識到一樣盯著桌角發呆,齊譽衡驀的松了一口氣放開了舒望的手,又失而覆得一樣更猛烈的攥住,而舒望渾身僵硬的定在了椅子上,連喘氣都覺得不應該。

幾乎是和上一次淘汰一模一樣的場景,他有經歷了一遍,在這個節目裏,他的命運還真是坎坷,九死一生也不為過,他又一次成為了留下來的那個,要背負著聖母一樣揮之不去的愧疚,繼續堅定的走完剩下來的路。

“啊,終於被淘汰了,我終於可以回家了,”範思怡一方常態的沒有哭哭啼啼,狀做輕松的站了起來,“我真是煩死住在這裏了,那麽多規矩,去哪都有攝像機跟著,屋裏還要有攝像頭,憋的我都要瘋了。”

佟顏再也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就連冷美人餘冬吟也都拿餐巾紙捂著眼睛。

“行了,別哭哭啼啼的了,我才不要和你們在這裏浪費大好時光呢,姑奶奶要回去繼承家產了,我才不想要在這受這個委屈,賣笑還要被罵,哼,他們不喜歡我就算了,出去了我過的更快活。”

“別說了!”吳亞之突然回過了神一樣,歪頭吼了範思怡一句。

“喊什麽,姑奶奶早就不想和你們在一起住了,佟顏你就是老媽子,什麽你都要操心,餘冬吟你這人,最難交心了,隊長就是個舔狗,小少爺每天都擺臭臉,吳亞之……你就是個智障,辣雞,狗屎!”範思怡把到現在還攥在手裏的劇本狠狠的撇向了吳亞之,淚水突然瘋狂的擠出了眼眶,她裂開嘴,臉上的表情失去控制的崩潰開來,半天才出嘶吼出,“老娘真是,最討厭你們了!”

話太違心會辣嗓子,辣的眼淚都出來了,舒望的淚腺實在不發達,沒辦法在這時候做出什麽反應,臉部的肌肉更是結了冰一樣,不知道的還要以為是他被淘汰了,面對旁邊的哭喊連天,他心煩意亂。

該死的離別。

範思怡抹了一把臉,變回了冷靜的樣子,激動過後的淚痕和紅暈還未退下,她深吸一口氣,鞠了一躬,頭險些磕進桌子裏:“對不起,我知道,我本來就是演的很差,我……我以為這世界上我做不好的事情是因為我還沒有開始努力,但是,事實證明,有些事情,真的是我努力也做不好的,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很想演好的。我知道我性格差勁,一直都在給你們添麻煩,我……”

她二十幾年沒受過的委屈,都在則三個月裏受遍了。

大家都知道範思怡的情況,她父母老年得女,寵的和眼珠子一樣,再加上她家有礦,真實的有礦,只要她想要的,她們家沒什麽給不起,只要她願意,天上的星星都要給摘下來,嬌慣自然是嬌慣,但是也有一身傲氣,出色的長相,成績,專業水平,無論哪一樣都足夠她在同齡人中常年處於一個俯視的角度。

不過說起來也沒有那麽一無是處,接觸下來,她還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而已,直來直去,沒有城府,高興和不高興都寫在臉上,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只是有些時候和舒望一樣有著一樣的真·不知人間疾苦,看起來才格外不懂事。

這樣的性子自然是招人罵的,罵她的人多的不要太多,有人是因為厭惡,更多的是因為嫉妒,她大抵是享受男人女人無論出於什麽目的對自己投來的灼熱的目光的,可當全網的罵聲都加在她身上的時候,她才終於知道這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這一點上,她不似舒望一樣有經歷過生死和無數年壓抑的生活才養出的淡然性子,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才成年的小女生。

“答應老師,別因為這些而否定自己,沒有人是無所不能的,你只是不適合演戲,你沒有做錯什麽,也不是每個人都會招所有人喜歡的,至少,在這裏,和你接觸的過的人都是喜歡你的。”連琪走過來抱抱她。

她是真的還挺喜歡這個姑娘的,無論是音樂上的天賦,還是性格上的那些優點。

“連姐,對不起,我不該總是跟你頂嘴的,對不起……”

“過去了,都過去了,老師沒有真的生你的氣過,老師答應你的一定算數,下張專輯,我一定會邀請你和我合唱一首。”

“真的嗎?”

“我會騙人嗎?”

“連姐,嗚哇哇哇哇,我愛你,連姐!”

……

標準的告別關節,伴隨著所有人的互訴衷腸,持續了半個小時才停下來了,範思怡後去三分鐘就已經將行李拎到了門口,她昨天就預感到了自己的命運,早早打包好了行李。

整整三個大箱子!

這種拎箱子的工作齊譽衡這個人高馬大的一定是要首當其沖的,不過這次吳亞之自告奮勇的提裏兩個大箱子,下樓就是坐電梯,一手一個倒也不覺得太重,但是出了門之後的那幾步臺階,實在是難倒了吳亞之,範思怡的箱子明顯已經重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吳亞之一個一個拿還好,偏他逞強要兩個一起,要不是齊譽衡扶了一把,他指不定就帶著兩個箱子一起掉下臺階去了。

範思怡昂首闊步的走在最前面,回頭撇嘴道:“死鴨子,連個箱子都拿不動,逞什麽能,讓隊長拿不久好了。”

“小爺我唱戲練武的,怎麽可能拿不動你這兩個箱子,再說你怎麽這麽多東西啊!你這裝的都是什麽啊,秤砣嗎?你是不是把你家都搬過來了!”吳亞之不甘示弱的又從齊譽衡手裏接過了那兩個箱子,慢吞吞的拿這走完了這兩個臺階。

“我家的東西可比這多多了,這才拿到哪啊!”範思怡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好像毫不留戀的樣子。

當初李戩走的時候,背影落寞,風雨蕭條,攝影師一拍,剪輯師後期再給配上一首之如《see you again》的歌,感動觀眾指數八顆星。

節目組剛才也和範思怡提出了想要她配合著來一段感傷的離別場面,但是大小姐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並且立刻打電話回家讓家裏派輛車來接她,用她的原畫說的就是,老娘我已經被這個節目淘汰了,你們還想要老娘配合你們演戲?門都沒有。

於是他們一出門就看到了茫茫夜色裏停著一輛耀眼的邁巴赫,車門側還站著兩個一聲黑色西裝的孔武男人,一副高級黑社會的樣子,見到範思怡帶著為她擡行李的“蝦兵蟹將”走過來,立刻整齊劃一的鞠躬道:“小姐好!”

兩個人,喊出了一個軍隊的氣勢,嚇得眾人往後退了半步。

“你們小點聲,幹嘛啊,不就是說派輛車來接我嘛,你們搞的這麽……嚴肅,搞得我們家像是幹黑社會的一樣。”範思怡也無奈捂臉。

而後,一個彪形大漢就俯下身來用自以為很小聲的聲音對範思怡道:“你爸說了,節目可以輸,氣勢不能輸!”

“幹什麽啊,當初不是說我要是敢去參加就和我斷絕關系嘛,”範思怡嘀咕一句,又提聲喊道,“你們倆還看著幹什麽啊,幫我把行李放車裏,我還有兩句話想和我朋友們說。”

範思怡再轉過頭來,身後的眾人都已經在用“大佬大佬”的目光看著她了。

“思怡,老實說吧,你們家,真的不是幹黑社會的嗎?”佟顏打趣。

“沒有,就我爸,也不知道進了城怎麽還學了一聲的暴發戶黑社會審美,嚇死人了,你們別管,”範思怡臉紅,清清嗓子道,“我這就走了,有空……回來看你們,等你們徹底結束了拍攝再請你們去我家玩,其實景安也沒什麽好玩的,你們要是有空,我請你們去蘭明郡住一段時間,那邊山清水秀,天氣好,空氣也好,可比景安好玩多了。”

吳亞之小聲在佟顏耳邊問她道:“蘭明郡是什麽地方?”

“反正你就知道是個風水寶地,山裏底下都是礦的地方就對了,思怡家世代都在那邊,有個好大的家族企業,他父親這一代才到景安這邊生活的。”佟顏為吳亞之講解。

“這麽狠的嗎,我以為她家只是普通家裏有礦的暴發戶,”吳亞之喃喃,“那我豈不是更高攀不起了?”

“你們在議論我什麽?”範思怡湊過來問。

“沒,沒……”吳亞之瘋狂搖頭。

範思怡狐疑的看著他,好像在做什麽決定一樣盯了他半天,末了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餵,死鴨子,節目結束之後你沒安排吧?”

“沒……”吳亞之支支吾吾。

他對範思怡那點心思啊,旁人都看得出來,不知道範思怡看不看的懂,反正他也沒說,他自己家裏的情況還是挺慘的,本來就覺得和範思怡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現在打打鬧鬧還能算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出了這個節目,範思怡就是天上飛的鳥,他就是水裏游的魚,再也不會有什麽交集的兩種人。

而現在佟顏透漏了範思怡家的情況之後,他覺得自己連魚都算不上了,定都是泥裏爬的蛆,原本想著就算沒結果也總要在節目結束前表個白,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少年情懷總是詩,給我現在範思怡先走了,他慫了。

吳亞之慫,但是範思怡不慫,她是誰啊,天之驕女,怎麽能憋著自己,她轉身鉆進了黑漆漆的車廂,關上門搖下窗戶,車子開始打火了,她探出頭對吳亞之喊道:“死鴨子,等節目結束,我一定帶你去蘭明郡玩啊!你給我等著,別以為老娘走了你就能為所欲為了,最多還有半個月,老娘要是看到你撩別的小姑娘,就打斷你的腿!”

車子開走了,範思怡要打斷他腿的話還在吳亞之耳邊反覆蕩漾,他站在原地摸摸心口,覺得這可真是“天降橫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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