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最另舒望厭惡的消毒水的味道，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副身體有多弱，短短幾個月也不知道進了醫院多少次。

舒望睜開眼睛，病房裏並沒有其他人的身影，齊譽衡也不在，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他隨手拔了手背上插著的針，躡手躡腳的下了地，病房很大，還是套間，摸到門邊，他就聽見了外面傳來的說話聲。

“我早就告訴過你的，讓你不要查這件事，齊譽衡，你的分寸到哪裏去了？不是什麽後果我都能替你承擔下來的！”

舒望聽出了這個聲音，是關山。

“我什麽時候需要你來替我承擔後果了？我也早就告訴過你了，這件事我非查不可，瀚邈的母親不是吧他托付給你了嗎，你就是這麽照顧他的，就這麽看著他不明不白的慘死！我本以為，你的心還沒被銅臭填滿，看來是我誤會了。”

另一個聲音是齊譽衡的，看來昨天的事情關山已經知道了。

“我沒有照顧他？我對他比對你這個親兒子都好吧！我不查也是為了他的名聲，吸毒啊，報道出去就是死了也要被拉出來鞭屍的！現在你查到了姚少龍扣下了他，可你能把他怎麽樣？你難道指望他能殺人償命？”

“為什麽不能？”

“你……”

哢噠——

舒望聽的太入神了，哪想手上一用力就將門推了開來，兩個人同時警惕的回過頭來看他。

“醒了，”齊譽衡迅速收起了方才和自己親爹劍拔弩張的架勢，換上一個溫暖的笑，“怎麽自己把針了，等我叫護士來。”

“咳咳。”關山假咳兩聲強調自己的存在。

舒望不知道該怎麽打這個招呼，只朝著關山頷首示意了一下就算完了，還是齊譽衡自然的走過來攬住他，對關山道：“正好這件事也結束了，不如就正是介紹一下，舒望，我的男朋友，我帶他見過母親了，你別說你不同意這樣的話，沒有用。”

“臭小子！我是你老子，你就這麽跟我說話！”關山暴怒。

“總之，你別總想著來管我的事情，姚少龍的那邊，霆哥會幫我處理，就算不要他償命，也總要他付出點代價，我在國外幫過他的忙，他這算是還我一個人情，這都是我們私人的事，和你與姜家沒有關系，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齊譽衡說完回頭就把舒望推進了屋裏關上了門，門的另一邊傳來關山的一聲吼：“齊譽衡，不用你現在在這裏和我威風，有你求老子的時候！”

這一生還是震懾到了舒望的，關山說自己對舒望比對齊譽衡更好不是沒有依據，至少關山和舒望說話的時候從來都是和藹叔叔的形象，就算知道了他和袁堯在一起都沒說過他一句重話，可謂是仁至義盡。

“別聽這老頭瞎說話，他以前在你跟前都是裝的，他就這個樣子，不過，你暈了之後，我告訴他們，一切都是我們配合演出來的了，這樣也能少些麻煩，不管他們都信了幾分，從今往後，舒望和林瀚邈是不能再有半點關系的了。”齊譽衡拉著舒望坐到床上。

舒望這會兒變得格外乖巧，垂眼點了點頭，又扯了扯齊譽衡的袖子：“能不掛水了嗎，我已經沒事了，手冷。”

齊譽衡一看，舒望的左手果然已經因為吊水浮腫張大了一圈，心疼的拉在手心裏捂了捂。

“對不起，雖然事情查清楚了，但是姚少龍……”

舒望堵住了齊譽衡要說的話：“沒關系，我沒想他怎麽樣，讓袁堯知道這件事，已經是對他最殘忍的懲罰了，算了吧，我……確實有錯”

而且錯的離譜。

齊譽衡蹙眉，把舒望冰冷的手捧到自己的臉頰上來暖，喃喃道：“怎麽能怪你呢，不是你的問題。”

“我才是那個渣男，我威脅他，詆毀他，我……”

舒望有些手足無措，他想到袁堯，心裏就湧起一股內疚，無以為報。

“怎麽了，後悔了不成？後悔也晚了，你是我的了，以後我們家小少爺，想公開就公開，不用別人說什麽，我們家小少爺這麽厲害，真正喜歡你的人是不會在在乎這些的。”

齊譽衡鄭重的拉著舒望，直視著他的眼睛，而後又補充道：“你誤會他是追名逐利的人惡人，他也從不理解你和他是一樣不在乎那些的，沒有人應該打著對一個人好的旗號做傷害這個人的事。小傻子，我懂你啊，我永遠不會這樣傷害你，我永遠，不會拋下你。”

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也沒有那麽難聞了，舒望想起在那個遙遠的醫院裏，那個意外闖進他病房裏的齊譽衡，和他當時紅腫的雙眼。

嗯，或許……命運本就另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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