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這扇門前，齊譽衡對於門內那個未知身份的第三個人有過很多種想法，他讓人著手查的時候，可疑的人有很多，有那些以前妄想過包養林瀚邈的男人女人，有林瀚邈生前狂熱的黑粉，私生飯，甚至有以前和林瀚邈父母結怨過的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站在門另一邊的人是姚少龍，那個他們前幾天都還見過，甚至經常過來探班，每次來都站在袁堯身邊看著他們微笑的男人。（姚少龍，《雲中不見雁歸來》男主角晏子卿的原扮演者，與袁堯是大學室友，至交，之前提起過了。）

姚少龍臉變的很快，頃刻間就從震驚中回過了神來，嘴角帶了若有似無的笑意：“你是叫……齊譽衡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啊？”

說著，他還回頭對著裏面還在發楞的尹雲飛問了一句：“雲飛，你還請了別的客人？”

這戲演的夠真，影帝也是一點不虛的，若不是齊譽衡瞧見了裏面的徐眾盼，真是差點要相信了。

“姚前輩，雖然冒犯，但……能請我們進去坐坐嗎，”齊譽衡說著便把剛才沒在門前露面的舒望樓進了懷裏，身後一水穿著黑衣的男人也都從兩邊閃了出來，密密麻麻的堵住了門口，“人有些多，姚前輩不要介意。”

姚少龍強扯出來的笑容僵了。

“齊譽衡，舒望，你們這是想要做什麽？”

齊譽衡不容他有異議，收起了後輩該有的樣子，攬著舒望就進了屋，將姚少龍逼的步步後退。他到底是有一米九的個頭，平日裏收斂鋒芒叫人感受不到他的可怕之處，如今氣場全開，旁人才註意到，他原來是那麽高大的一個人，就算是姚少龍一時間也被壓住了。

“姚前輩，我們是來找徐眾盼和尹雲飛的，不巧，姚老師也在這裏，那不如，我們一起聊聊吧。”

舒望的大腦已經當機了，他進來之前，齊譽衡和他說了尹雲飛的事情，他也知道，這屋子裏的第三個人，大抵就是那個真的恨不得他去死的人，對著這個人，舒望已經沒有多少恨意了，事到如今，好奇反倒居多，可是他再怎麽有奇思妙想，也想不到姚少龍這個人身上。

和徐眾盼一樣，舒望覺得沒道理，他從沒的罪過姚少龍，他們接觸多的時候也就是在《雲中不見雁歸來》那部戲裏，可他確定，他們沒有和姚少龍鬧出過任何不愉快，姚少龍演技是真的好，人也敬業，他是敬佩的，兩人不說相處甚歡，也是相安無事，後來再見，就是隨袁堯一起見的，他也算是極少數知道他和袁堯關系的人……

等一下，袁堯，他忘了，還有一個關鍵的人，袁堯。

舒望總算想出了個緣由，原來，他的情敵從來都不該是程文馨的。

房間其實不大，這麽多人站進來，霎時間就顯得擁擠了，舒望猜到的，齊譽衡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目光灼灼的審視了姚少龍有半分鐘，最後決定還是不繞彎子了。

“姚前輩，我最近再查一件事情，挺嚴重的，和您旁邊的兩位朋友都有很大的關系，不知道姚前輩在這件事裏，知情多少呢？”

姚少龍不說話，事發突然，齊譽衡比他預料中的更加手眼通天，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齊譽衡再次咄咄逼人：“或者我可以說的再清晰一點，半年前，林瀚邈死了，案子有疑點，但是奈何草草結案了，但我對這件事頗有興趣，總想著一探究竟，這一查，我發現尹雲飛和徐眾盼似乎都很可疑，姚前輩和這兩位看起來是很熟了，就沒有什麽蛛絲馬跡想要提供給我嗎，畢竟也是一起合作過的演員不是，林瀚邈死的不明不白，多令人心寒啊。”

“齊譽衡！你少血口噴人，我……我解釋過了，這些都是意外！”徐眾盼率先開口。

“小齊，過去這麽久的事情，一定要追究嗎，警方好歹是已經調查過了，現在已經有了定論，再拿出來……”姚少龍準備好言相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齊譽衡卻果斷開口打斷了，道：“警方的結論，我是不信的，既然我人已經來了，就是為了求個真相，姚前輩現在是想……撇清自己嗎？姚前輩應該知道，既然我已經來了，想查到些別的什麽也只是時間的問題，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姚少龍卻並篤定齊譽衡拿他是沒辦法的，帶著威脅的意味道：“齊譽衡啊，我知道，你父親是關山，但是也別太有恃無恐了，我也不是人拿捏的。你帶著這麽多人，非法闖進來，傳出去也不好聽吧。你叫我一句前輩，那不如也聽我一句勸，不是什麽人都值得你去做這些的，更何況，本來就是一點小意外，深究又有什麽意思呢？”

說來姚少龍家裏也是有背景的，也是從小家裏嬌養的大少爺，坊間傳言他家裏不願意讓他做演員，但是他星途如此順風順水，也不乏家裏面的功勞。

而齊譽衡計上心頭，只是將舒望推到姚少龍的面前，問了一句：“對著這張臉，你真能坦坦蕩蕩的說，你害死林瀚邈，不是故意的嗎？”

姚少龍說不出話來了，做了孽的的人心裏到底都是有不安的，他看著舒望的臉，只覺得是厲鬼來鎖魂，其實就算舒望真是林瀚邈，他也是沒必要再害他一遍的，可他之所以又動了殺心，正是因為，他心裏是怕的

見姚少龍默不作聲，齊譽衡又將矛頭對準了徐眾盼和尹雲飛，姜皓霆給他的人甚是善解人意，齊譽衡只一個眼神，他們就將兩人架住，拳頭不長眼睛的就招呼了上去，兩人本就不是什麽硬骨頭，徐眾盼還算是個口風緊的，咬死了自己的臺詞向心軟的舒望求助，可這次舒望再無動於衷，不過尹雲飛卻是個墻頭草，看形勢不對就像說實話，被姚少龍堵了回去。

“齊譽衡！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齊譽衡不語，倒是舒望拉了拉他的袖子，輕聲道：“別打了。”

“說了會給你一個交代了，不然你別看了，去隔壁等好不好？”

“我想，自己問他，”舒望說著看向了姚少龍，“你是為了袁堯，所以才想要我的命的嗎？”

姚少龍眼睜睜的看著尹雲飛和徐眾盼被打，早就已經慌了神，如今看著舒望真的是林瀚邈，便更是六神無主了。

“你怎的是林瀚邈，你怎麽……這不可能，不可能！”

“你如果喜歡袁堯，應該有很多機會的啊，而且他已經甩了我了，一切如你所願，你為什麽還要恨我呢？為什麽非要我死不可呢？”舒望喃喃，像是說給姚少龍，也像是說給自己。

“你這種人懂什麽，你以為你很愛他？你只是愛你自己，你只是把他當成情感上的安慰寄托，你憑什麽那麽糟踐他，”姚少龍紅了眼，“他那麽努力，那麽優秀，卻一直火不起來，你以為我就不心疼，不想幫他？可他那麽高傲的人，那次我說要幫他他不是要和我翻臉，就因為你，因為不忍心拒絕你，他接了你幫他求來的戲，他把他的自尊都丟了，你以為你是在對他好嗎？從你第一天遇見他起，你就一直在毀了他，你根本不明白，他從來都不在乎自己會不會紅，我也不在乎，我只想他過的好。可你罵他是為了名利拋棄你，呵，是啊，他為的是你的名利啊，你怎麽可能想象的到他喝醉了苦著和我說這些的時候我有多心疼，他對你那麽好，你憑什麽要這麽誤會他啊！啊？”

舒望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袁堯相遇的時候，在醫院的走廊裏，在充滿消毒水的不安氛圍裏，他像一束溫暖的陽光突然照進了他的世界裏，那時候他就覺得，眼前的男人身上充滿了溫和的氣質，與世無爭，恍若謫仙，可他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覺得他會是一個沽名釣譽之輩，要對他惡語相向了呢？

大概是從袁堯越來越忙開始的吧，如同姚少龍所說，那些戲，資源，是他硬塞給袁堯的，袁堯給了他太多，那時候他們的母親都生病住院，病房相對，舒望不願意讓人知道母親的情況，只自己在醫院撐著，是袁堯好心總是過來幫忙，他們才漸漸熟悉起來的。

後來舒望的母親走了，袁堯的母親也出院了，袁堯對他的關心卻從未停過，他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的從袁堯身上汲取安全感，獲得生活繼續下去的動力。可如果他不回報些什麽，他總覺得自己虧欠袁堯太多，所以才給袁堯爭取了那麽多資源，他似乎從未問過，那些是袁堯想要的嗎？

原來渣男從來都不是袁堯，是他自己啊。

“林瀚邈，我十八歲的時候就喜歡袁堯了，他是彎的直的，我太清楚了，所以我和他在同一個屋檐下住了四年，我都沒敢越雷池半步，因為愛他，我希望他是自由的，是快樂的，希望作為一個公眾人物，他是沒有任何黑點的，可是你把一切都毀了，我愛了十幾年的人啊，憑什麽給你這麽作踐，你說，你不該得到點教訓嗎？”

“可他難道就該死嗎？”

層層的人群外，突然傳來了袁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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