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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我只想要條生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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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的最後一天上午,齊譽衡他們那邊正在拍戲,舒望就自己躲在片場的角落裏醞釀情緒,下午開拍的第一場就是他的戲,極度壓抑與悲壯,他需要一些時間才能進入角色。

原本他蹲在無人註意的角落裏,連午飯都不準備吃了,打算直接上戲,正是有些沈澱進去的時候,卻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舒望,我們……能不能再聊聊,我還有好些話沒有跟你說。”

來者正是這些天都沒有機會接近舒望的徐眾盼,舒望一見他,嚇得下意識猛地站起來,一時氣血翻湧眼前一黑險些昏過去,徐眾盼又上前一步來扶著他,被舒望一把推開

“我們沒什麽好聊的了吧?”

徐眾盼態度放的極軟,語氣也誠懇,原本看著就叫人覺得無辜的眼睛就那樣可憐巴巴的盯著舒望看,緩緩開口道:“徐眾盼和舒望沒什麽可聊的,但是和林瀚邈有的談,瀚邈,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舒望看著他這個樣子,也不是一點都不心軟的,可理智還是占了上風,冷漠回答道:“有什麽事,拍攝結束了再說吧,下午最後一場新很重要,我不想分心和你說什麽。”

“瀚邈,求求你,我等不到拍攝結束了,”徐眾盼突然像是失足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舒望的胳膊,“虎哥已經給我打電話了,說要我拍攝結束立刻回去,我也有自己的門路,我知道,你們是想要封殺我,公司決定將我雪藏了。”

舒望怔了怔,他聽著意思徐眾盼是以為虎哥和關山也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所以才有了這樣的決定,但是舒望知道,這些都是齊譽衡的傑作,看來齊譽衡是樂影太子爺的事情,徐眾盼還是不知道的。

他看著他懇求的眼神,良久才狠狠的扒開了他死死攥著他胳膊的手:“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

徐眾盼目光閃了閃,看著他的眼神愈發的覆雜:“瀚邈,從我知道舒望就是林瀚邈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瞞不住了,我做的事情,你早晚有一天天是要知道的,可是,瀚邈,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我是來和你坦白的。”

舒望的心在這一刻狠狠的震動了一下,這句話,舒望無法拒絕,他比任何人都更加迫切的想知道事實的真相是什麽,他的死,是人為,還是天意。

“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聊,行嗎?”

徐眾盼是何等有眼色的人,舒望眉眼間只一瞬間的猶豫就被他一點不落的捕捉到了,立刻開口提議,舒望想著,先聽聽他怎麽說也無妨,就算是不停,他的心緒也已經被打亂了,所以還是應承了下來。

兩人遠離了片場,走到了影視城的另一邊,吹著冷風,沿著南河的河岸走,好像漫無目的,舒望耐不住性子,先一步停了下來,冷冷的盯著徐眾盼看。

“瀚邈,你真是和以前一樣,其實骨子裏的高傲一點都沒變過。”徐眾盼苦笑,“我承認,我以前真的是討厭死你了,你明明還沒有我高,可我感覺我總是低你那麽多,你讓我覺得自己想是地上的螻蟻,你用鼻孔看我我都要感恩戴德。”

“我……對你很糟糕?”舒望挑了挑眉,對於這一點他是真的不解。

徐眾盼卻反問他:“你覺得,你從前對我很好?”

“我自認沒有虧待過你一分一毫,薪資,待遇,我給你的,足夠別人助理的幾倍。”舒望心裏已經是洶湧澎湃,表面卻還是淡然的樣子。

這樣的表情無疑再次刺痛了徐眾盼,叫他差點吼出來。

“薪資待遇不代表一切,我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個物件,任你捶扁揉圓,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只在乎你在乎的事情,你根本就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不會考慮事實的情況!就像上次在船上我們說的事情一樣,你以為你以為 ,這世上的事不統統都是你以為的那樣!”

“我……什麽時候為難過你?如果你困難,你可以跟我說,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說了,我也不會……”

徐眾盼的話將他堵得死死地,確實,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從來都只是他以為,他是當慣了世界的中心,也從來沒有閑心去想那些旁的事情,因為他不在乎。

“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母親是什麽樣的人,你也應該知道,只要是你想要的,她不管有多難,都要遞到你眼前,那誰去替她替你去辦那些事呢,是我。小到幾公裏遠的吃食,大到讓我在和你一樣的時間裏背出和你對戲演員的基本臺詞和你對戲,你為難的我事從來都不少吧,可我雖然討厭你,卻不能怪你,卻不能恨你,因為你是我的老板,我也知道你是無意的,你根本了解這些事情,你不知道這些事情對我來說有多難!”

聽了徐眾盼的這一番“肺腑之言”,舒望終於回過了神來,明白了徐眾盼究竟恨他什麽,原來他自己為的一番好意,被人誤會了這麽多年。

舒望的臉色從冷漠邊的認真起來:“徐眾盼,我讓你跑腿的事情,我不會向你道歉,我確實不知道我想要的那些東西對你來說有多遠,多難跑,但是助理是你的工作,如果我故意刁難你,那是我的人品問題,但是你滿足我的需求是你該做的事,你沒有理由因為這個責怪我,我自認為我付給你的錢,值得你跑那麽遠的距離。”

徐眾盼似乎以為他說了這些話之後算是點醒了舒望,舒望至少應該有些愧疚之情,卻沒想到舒望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因此不由得露出了幾分驚愕,沒來及收住。

而舒望沒漏過他臉上的表情已經繼續開口道:“徐眾盼,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每次都要你看和我一樣的劇本,用和我一樣的時間背和我對手戲的臺詞嗎?你,不是喜歡表演的嗎,你想做一輩子的助理嗎?你不想提升演技,早日成為一個合格的演員嗎?”

“你,你什麽意思,你難道要說,你都是在幫我了?那不會要說,你不讓上戲,就連臨時替別人演一個小角色都不肯,也是為了我好?”徐眾盼滿臉的諷刺。

舒望猜到了他要說這件事,他果然還是誤會的徹底。

“你和範思怡一樣,有鏡頭恐懼癥對吧,我貿然放你上去,你敢保證你一點問題不會出?是,你形象其實很好,很多導演來找我借過你,可是那角色好不好,那個戲的導演怎麽樣我心裏有數,就算你演的不好,那些導演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會真的訓你,好好教導你,你沒必要在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費時間,那對你的未來沒有一丁點的好處。”舒望平靜的陳述了現實。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徐眾盼,我知道你怎麽想的了,你覺得我做這些是不想你出頭,是覺得你不配去演戲做演員是不是?

可我從沒有這麽想過,你以為虎哥在我死了之後就簽了你,還給了你那麽好的一個角色是因為什麽?那是我還在的時候就拜托給他的事情,我知道你沈澱的已經夠久了,我知道那個角色討喜,和你形象也合適,我從沒想過就這樣讓你一直只做一個小助理。

所以我自認我對你很好了,我沒想要你報答給我什麽,我知道我這個人難伺候,你多有為難,這些都是你應得的,可你也不能,這般害我吧?”

此刻徐眾盼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精彩紛呈來形容了,他打底是沒想到舒望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不敢信以為真,因為相信了,他就是很錯了人,做錯了事,很少有人能坦然接受自己的過錯,更何況事關人命。

他在原地默默的站了很久,久到快要變成風中的一座石像了,舒望也不催他,只是默默的看著他,等他給他一個解釋。

徐眾盼終於回過了神來,痛苦的捂住了臉,帶著哭腔道:“我沒想到實在這樣,我真的沒想到,我,我是鬼迷了心竅了,我就是想要捉弄你一下,我就,就偷偷換了鑰匙,讓你也急一急,明明定好了外面的爆破點先炸,你要是沒出來,裏面不會炸的啊,我就是想你被煙熏一熏,出個醜而已。

我沒想到啊,我沒想到這麽巧就出了爆破事故,你就這麽死在爆炸裏了,瀚邈,你饒了我吧,是我當時豬頭蒙了心,可一切都是意外啊,我這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我……我不做演員了也行,我只是想要一條生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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