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譽衡有多平靜，李戩就有多緊張恐懼，扶著貨架的手好像使了莫大的力氣，好像就算是把這貨架拉倒都不能挽救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別緊張，這件事只有我知道，”齊譽衡的手搭上了李戩的肩，暗暗用了用勁，“而且我和你一樣，不想讓第二個人知道。”

“隊長……”齊譽衡啞然的擡頭，看著齊譽衡有幾分出神。

他以為，齊譽衡是來替舒望興師問罪的。

而齊譽衡只是並不夠友善的挑了挑嘴角：“我不想讓舒望知道，他自己為交到的朋友，竟是在背後這樣對他的。”

“不是的……隊長……我只是……”李戩知道齊譽衡已經完全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些急迫的想要為自己辯解。

但是齊譽衡沒有給他太多說話的機會，而是毫不留情面的自己拆穿他：“你只是在那天晚上去買藥的時候把新的藥換成了已經過期的藥，僅此而已，是不是？李戩，藥，那是藥，舒望當時發著高燒！如果不是後來還是去醫院了，誰能保證舒望他今天還能完好無損的站在舞臺上，站在你面前！”

“對不起……對不起……”李戩有些崩潰的抱著頭，不敢聽齊譽衡說的話，更不敢看他的眼睛，“是我鬼迷心竅，是我的錯，我當時是真的……太想要這個位置了，我真的不想走……”

超市的酒架在很裏面的地方，這是時候，周圍都沒有人，李戩聲音顫抖的近乎崩潰，嗚咽著聽不太分明的語調。

齊譽衡看著他悔過的樣子，滿腔怒火也不好發作，但確實是生氣了，是真的生氣了，但凡舒望今天還有一點沒恢覆過來，他都不會這樣輕易的放過李戩。

“你知道，舒望這個性子，其實很難交到朋友，他剛來的時候什麽樣子，現在又是什麽樣子，我們在一起住了一個半月了，他好不容易才把我們所有人當成朋友真心相處，讓你做C位，也是他一直在堅持的，他一直那麽相信你，相信你是這個位置最合適的人選，你回報給他的是什麽？”齊譽衡嘆了口氣，沈吟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很愧疚，很後悔，我……我只是不甘心，隊長，我和你們不一樣！你是歸國的大學生，舒望是韓國大公司回來的練習生，你們不用這個機會也會有很好的發展，可是我不行，我什麽都沒有。”李戩的眼淚糊了一臉，痛苦的抓著頭發，臉上猙獰的表情有掩飾不住的過分羨慕。

齊譽衡不是蜜罐裏泡大的孩子，但這輩子除了小時候胖過，父母離婚，掛念了很多年的林瀚邈突然離世，也沒經歷過什麽別的額挫折，他沒有缺衣少食過，學業事業也一向順風順水，沒受過什麽委屈。

他隱約記得，李戩家境不好，他其實是自卑的。如李戩自己所說，他不能感同身受，但是無論處於什麽樣的心裏，如此加害與人，總歸是難以寬恕的。

他花了多少功夫，才讓他那個簡單到不近人情的小少爺沾上這人間的煙火氣，他不能告訴他李戩的所做所為，他怕，怕舒望真心錯付，便再也不肯相信什麽朋友情誼了。

“你是該向舒望道歉的，但是……我希望你把這些爛在肚子裏，好好回去和大家一起吃完這頓晚飯，我會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的。我也不希望你走的時候，在大家眼裏，是那種狼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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