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這孩子長得倒是挺像瀚邈的。”魏成儒小旁邊小聲的嘆了一句，但是屋裏的人大半也聽到的。

那些學員對於舒望的長相早已經感慨過，這會兒也不覺得有什麽反常，魏成儒這一嘆道也符合常理，畢竟曾經有過合作，算是認識的後輩，唯獨袁堯臉色有一瞬間僵硬的不自然。

“是……是挺像的，乍一看還以為是瀚邈回來了。”袁堯反應了好一會兒，這才接了一句話，目光卻還緊緊的黏在舒望的臉上，好像要將記憶力林瀚邈的面孔和舒望的臉拓在一起，然後比較出他們有什麽不同一樣。

舒望也看著袁堯，平靜裏裹挾著的不甘和思念，，也不知道對面的人看不看的不出，林瀚邈在這個世上最後的留戀就是袁堯了，舒望本以為再次這樣面對面的對上袁堯的眼睛他一定會克制不住自己，重生之後所有的恐懼和脆弱都會在這個人熟悉的目光裏暴露無疑。

可是最終他沒有，他只是坦然的承受著袁堯探究甚至是恐懼的眼神，袁堯眼裏的光芒遙遠的仿佛來自上一個世紀，那種火熱上覆蓋著著太多的克制和壓抑，舒望突然明白過來，他不是從前的林瀚邈了，袁堯卻也不是從前的袁堯了。

“那孩子……可惜了，”魏成儒提到林瀚邈的時候語氣軟了幾分，惋惜之情溢於言表，緊接著卻道:“正好今天考的是演技，不知道這個舒望的演技和瀚邈比如何”

“舒望……”袁堯把目光從舒望身上挪回來，低頭看了看手上的一疊資料，“今年才十八歲，還在韓國當過練習生，小小是挺不容易的，要是分到唱歌或是跳舞組應該還挺容易出彩的，不過演戲對你可能難一些，魏老也給年輕人太大壓力了，瀚邈從小就是在劇院片場長大的，演技不光是他有天賦，也是這麽多年磨出來的，一般人可難比，他……獨一無二。”

“我還挺看好他的，我們在這討論了他這麽半天，他倒是淡定，一個字也沒說過，小朋友，一會兒的考核你有信心嗎？”魏成儒也沒有剛才的嚴肅樣子了，似乎是對一直保持沈默的舒望來了興趣。

“我不……”

“老師，他不是小朋友，他是亓彧珩的小少爺！”

舒望十分不喜歡小朋友這個稱謂，畢竟按說他今年也已經二十二了，小朋友這樣的詞聽起來總像是在逗小孩，他正不悅的想反駁，沒想到剛才在排練間叫了他小朋友的學院見氣氛輕松了起來，竟然膽大的拿那個亓彧珩拿來讓他小臺階的玩笑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了出來。

“哈哈哈，小少爺，這稱呼倒是合適。”大家笑成一團，就連魏成儒也被這稱呼逗笑了。

這稱呼確實貼切，亓彧珩高大挺拔，站在那就壓場，說話辦事也練達周全，而舒望本就不算是特別高的，往亓彧珩身邊一站更像是一個精致白凈的瓷娃娃，周身冷淡高貴的氣場仿佛與生俱來，兩個人站在一起到真像是保鏢和小少爺，塞巴斯蒂安和夏爾。

“舒望只是不愛說話，我是他的官方發言人。”亓彧珩笑著應下了這波調侃，而舒望抿著嘴不說話，懨懨的瞪了亓彧珩一眼。

“這性子好像也挺像瀚邈那孩子的，我有點期待你們的表演了，在場的這些組，也就只有你們這一組我沒看過，聽他們討論你們兩個還挺強的，不如那就第一個來吧。”魏成儒再次開口，也意味著考核即將正式開始。

眾人聽聞紛紛可勁的鼓掌，這種考核頭和尾都不可靠，只有中間才是最保險，故而，沒有人想要做這個打頭陣的。

“魏老，既然是最期待的，那不如就留到最後吧。”袁堯卻突然開了口，目光從舒望身上又走了一遍，又是沈生的看了他一眼。

舒望也掐不準，袁堯將他們放到最後是何用意，但是無論是開頭還是最後，他都並不擔心，時間次序不會影響他的發揮，這點信心他還是有的。

“也好，那就這麽定了，那麽我抽到誰誰就是第一個，考核現在正式開始！”

面臨的是考核這樣的大事，初始大家的精神還是亢奮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夜越來越深，漸漸有人開始體力不支，一遍又一遍的表演都是重覆的，完全相同的臺詞，並不需要多少的肢體動作，看了兩遍之後，大部分的人都已經沒有了繼續欣賞下去的興趣。

兩位導師是敬業的，盡管他們也已經辛勞了一天了，但還是專註的看著每一個學員的表演，認真的做這點評，不時還要和下面等待著的學員互動兩句，但是下面的學院熬不住的就很多了，特別是已經表演完的，沒了提心吊膽的勁，也沒心情去關註別人演的好是不好。

期間甚至有兩組隊員徹底失去了求生欲，劍走偏鋒的開始了搞笑的喜劇路線，表情誇張，臺詞也變得口語話，引得了一段小高潮，眾人笑的前仰後合，導師們也麽繃著，跟著笑起來，難得沒有批評他們不嚴肅對待考核。

而舒望全程沒有笑一下，內心毫無波瀾完全get不到大家的笑點，對於一個幾乎沒有怎麽上過網的人來說，他真的與這個世界脫離太久了。

“還困嗎，不行再睡會兒吧，輪到我們天怕是都快要亮了。”亓彧珩看著目光呆滯的舒望問了一句。

舒望搖了搖頭，沒有逞能，是真的不困，一點想要睡的意思都沒有，下午一會兒一覺的，現在比誰都精神。

“你……要不也睡一覺吧，到我們了我叫你。”舒望也難得關心了一下亓彧珩，畢竟這人照顧了他一天，他也不能太不領人家的情了。

“放心吧，我不睡也沒事，不會拖你的後腿！”亓彧珩忽然擡手揉了揉舒望的頭。

舒望像炸了毛的貓一眼，噌的一下偏頭躲開了，機警的盯著亓彧珩的手皺著眉頭，他從來都不喜歡與別人有過多的親密接觸，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在亓彧珩這種自來熟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哈哈哈哈，你怎麽這麽可愛，像小動物一樣！”亓彧珩縮回了手，小聲的笑了起來，看著是心情大好。

“亓彧珩，別以為你個頭大我就不敢打你！我警告你，在碰我我對你不客氣！”

“不碰了不碰了，對不起。”亓彧珩捂著嘴擺手憋笑，偷偷瞄了一眼導師和周圍的人，確定沒有人被他們吸引過來才放開了嘴。

舒望氣哼哼的往旁邊的挪了一個位置，不肯再打理他，這一坐，就直接坐到了該他們最後一組上場的時候。

“最後一組了，讓我們有請亓彧珩，舒望組吧。”袁堯把一沓資料拿在手裏在桌面上磕了磕然後放下，靠在了椅背上。

時間已經是淩晨四點半，又枯坐了好幾個小時，舒望和亓彧珩的身子僵了，聽到前面喊人了，連忙起來暖了暖身子，然後拖著各自的椅子，走到了考核間的中央。

“最後一組了，大家也都打起點精神，這一組結束了大家就可以回家了。”魏成儒拍了拍手，震醒了不少已經睡的東倒西歪的人。

“剛才還有一組也是兩個男生組隊的，走的事喜劇的路線，你們這組不會也是這個風格吧？”袁堯問。

亓彧珩笑道：“老師，說出來豈不是沒有驚喜了！”

“也是，我很期待，你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袁堯沖著二人揚了揚下巴。

舒望還是懶散的樣子，甚至打了個哈欠，亓彧珩已經見識過了他一秒進去狀態的樣子，所以對很是縱容，等舒望完全放松了下來才輕聲詢問了一句：“開始了？”

舒望閉著眼睛點了點頭，照著排練的時候一樣半跪在了椅子上，亮出了架勢，再睜眼，他就已經成了羅密歐了。

……

還是意料之中的掌聲雷動，亓彧珩拉著舒望對著倒是導師鞠了一躬。

“今天也看了一天了，我認為這組可以說是表現最好的！”魏成儒率先給予了高度的肯定，然後又問了一句，“你們是以前就認識，還是今天臨時組隊？”

“其實也是今天剛認識的，但是我感覺我和舒望很投緣，好像很久之前就認識一樣。”亓彧珩回答。

“這就是緣分吧，剛認識的話，確實是非常的默契了，說要將驚喜留到最後，你們兩個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尤其是這個舒望，雖然演的是女性角色，也沒有變裝，但是毫無違和感，我記得你是做練習生的，如果是沒有演過戲，第一次就能演到這個程度，這種天賦，確實是我這輩子還沒見過的。”魏成儒繼而給出了更高的評價。

舒望聽了這種讚美卻並沒有覺出任何欣喜，反而心底抖了抖，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魏成儒這話說的倒像是看出了他的演技有些不尋常的地方了。

演戲其實也是有一定技巧的，舒望在剛剛表演的時候其實已經盡力的壓制這種技巧性的部分了，但是入戲深了不自覺的就會帶上些，無論如何也是難以避免的，亓彧珩雖和他對戲看的更清晰，但是畢竟還是年輕，而魏成儒這種老戲骨，一眼就能洞穿他的所有演技。

“小時候家住在恒新影視城邊上，經常去看，在韓國也上過表演課。”舒望簡略的解釋了一下，魏成儒點了點頭，看表情也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小袁覺得怎麽樣？”魏成儒漫不經心的問了袁堯一句。

“……很好”袁堯還有幾分沒回過神來，看向舒望的目光的更加覆雜了。

舒望卻平靜的對上了他的眼睛，無悲無喜。

他甚至有點期待，曾經最了解他的人呢，會認出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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