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剛在一起並不想受到任何人的打擾, 於是便非常有默契地開展著地下游擊戰。可他們再怎麽躲躲藏藏, 這該露出的破綻還是得露。

在這禮拜的第N次Sole提出要去咖啡屋坐一坐, 楚飛終於察覺了這其中有幾分不尋常。

“Sole，從前你不是不愛出門嗎？最近怎麽天天往咖啡屋跑…”他最近沈迷於狼人殺，於是想什麽都能往陰謀論那裏靠邊：“你說說，是不是在暗中進行著什麽壞事？”

“嗤。”紀謙恒連眼神都懶得給這小屁孩：“怎麽請你喝飲料, 你還這麽多話？”

“不是啊，我就是覺得怪怪的，非常不尋常…”

“覺得不尋常？要不然待會你付錢？”

“你是不是看上了‘大大和小小’其中一人？”能引起一個成年男人註意力的, 除了女人還能有啥？至於他的小姐姐, 楚飛覺得他倆也許真的有緣無分了。

紀謙恒踢了小屁孩一腳，最終一錘定音：“好, 待會就你付錢了。”

“哎呦別呀，月底了我零花錢都花完了。”

“……”

等看到他們進咖啡屋，大大和小小已經完全不驚訝見到面前這群穿著運動服的男孩子們。

“下午好~”

紀謙恒還沒開口, 楚飛這小子就先替他把心裏想問的問出口：“我小姐姐呢？”

“在休息室。”

“在那幹嘛啊？”

大大轉了轉眼珠子回答著：“休息啊。”

“哦。”楚飛的語氣有些失落, 但也沒有前去打擾的意思：“那就不去吵她好了。”

反觀紀謙恒竟然扔下一句：“我先去上廁所，隨便幫我點杯喝的就後。”

然後, 就這樣徑直地離開眾人的視線，相當之…著急。

只是他掀開咖啡屋的碎花小布, 長腿邁開走的方向卻是和“廁所”完全相反的休息間。

這裏說是休息間其實就是一個小型的倉庫。同外頭精致的大廳所不同，這間屋子陰暗、窄小……走道處的兩旁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塑料盒子還有如山般高的純牛奶。

紀謙恒一步步走進去，終於在最裏頭的看見了他的小姑娘。

林莞一此時正趴在懨懨地趴在桌上休息，女人每個月的那幾天總是格外折磨人, 尤其是今天還是量最多的第二天。失血過多的她現在只覺得頭暈眼花、小腹還伴隨著陣痛，一抽一抽的。

她的懷裏塞著一個裝滿熱水的小瓶子，此時真是一動也不想動了。

正是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卻又隱隱約約覺得有一只溫柔寬厚的手掌正貼著自己的額頭。

從兩人相遇到現在，林莞一總是以一副活潑健康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現在看著面前人虛弱蒼白的臉龐……紀謙恒心裏就這麽的一緊，他不敢想象在過去的那六年裏，她又是怎麽一個人熬過的。

那天當兩人解開誤會後，當天晚上他就撥打了那個所謂“好友”童天浩的電話。

紀謙恒開口就直入主題地問：“當初我走時讓你傳遞給林莞一的話，你說了嗎？”

“……”

“你沒說，你還告訴她‘我永遠不會回來了’。”

“是。”

“童天浩，我需要一個解釋。”

電話那頭的人心裏五味雜陳，他應該怎麽說？再怎麽樣蒼白的言語都解釋不了他當初一念之差所犯的過錯。

“阿謙，對不起。”6年後的童天浩早已成為別人口中的成功人士，可是當面對這位童年好友時，仍覺得自己是低人一等的：“當初…我很喜歡許嫣。而我以為你們是互相喜歡的…”

“還記得剛開學不久吧，許嫣曾來向我打探過你…是否單身。”

“直到後面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都以為她喜歡你，你在機場給我發的那條短信我也以為是要我轉發給她的。”

紀謙恒此時也想起了高一的那場烏龍事件，還有那人所受的委屈。他的心裏一陣陣替她感到心疼……誰能想到就是這樣簡單的、三言兩語般的誤會就這樣使他們分別多年。

這一切要怪也許也只能怪他，怪他親信他人，怪他沒能好好照顧她。

手裏的電話一陣發燙，他用著不帶一絲情感的話語陳述著事實：“她是幫林莞一打聽的。”

“什麽許嫣，我從始至終喜歡的只有林莞一一個人。”

“還有童天浩，我一直是拿你當兄弟。”

…………

“是不是哪裏覺得不舒服了？”紀謙恒蹲下身子來輕輕地喚醒了椅子上的“睡美人”，他捏了捏她白嫩嫩的小臉：“別在這裏睡著了，容易著涼的。”

趴在桌上的人似乎被吵醒了，不自覺地發出一點細碎的“哼唧”聲，當她睡眼惺忪地睜開眼時，面前人和夢境人似乎完全重合了。

林莞一笑的一臉傻氣迷糊，她喃喃道：“紀謙恒耶，我是還在做夢嗎？”

夢裏真的好幸福啊，年少時的她好像只要每天能見到他那張酷酷的臉一眼，一整天都能是滿足開心的。

“傻蛋，你沒有在做夢。”他親了親她的唇角，聞道了淡淡的柚子香，很清新也很好聞。

林莞一也覺得這不是夢境，那時候的他傲嬌得要死——可不會像這樣溫柔。

她的手搭在他脖頸上，整個人軟綿綿地撒嬌著：“我來大姨媽了，今天你要讓著我，不許讓我生氣。”

這樣向前湊了湊，還順便在他臉頰留下香吻一枚。

紀謙恒有些好笑地攬著她：“我什麽時候不讓著你了？”

他將熱水壺從林莞一的小腹中拿下，轉而將自己的右手覆上，有些心疼地問著：“肚子是會疼嗎？”

掌下的肌膚一片柔軟，許是因為熱水壺放太久的緣故，此時摸著還有幾分熱度。

一看到他，林莞一其實覺得那一點小痛都不算什麽，可是當下還是想“作天作地”地抱怨著：“好疼啊，感覺自己好可憐。”

看著她這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紀謙恒本想再將熱水壺重新放回這人小腹中，畢竟他的手遠沒有水壺來的熱。

可誰知手剛剛要拿出，那人又立馬用她的兩只手將其按回，眨巴著大眼睛望著他：“就這樣，就這樣…陪陪我就好。”

“好。”

兩人間又相互溫存了幾分鐘，他邊陪著她邊交代著：“眼睛的話，我每周都有去叔公那裏做治療，你不用擔心。”

“真的？”她一臉疑惑地說著：“你居然這麽聽話？

“我都答應你了，當然會做到。”紀謙恒忍著不彈某人腦門的沖動說著：“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叔公，你們不是還互相加了微信。”

“那你最近還有用眼過度嗎？每天對著電腦幾個小時？中間有沒有休息？”

“你放心…”他沈默了一會還是說出：“我慢慢就會從一線退下來，等眼睛好了以後估計就轉到幕後…其他的等以後再說吧。”

一時是一室的沈默，林莞一當然知道他有多熱愛電子競技，現如今他淡漠著說著“要退下來”。莫名…她的心也跟著很疼、很難過。

“是不是很舍不得？”

這間休息室裏一片安靜，光線也是暗得可憐。

紀謙恒將頭埋在林莞一的頸窩，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聲音還是和平常無異。

“如果還是按照從前的生活作息，我估計是沒辦法有那麽多的時間能好好陪你。”

“這些年該得的榮譽也足夠多了，現階段確實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等著我去做。”

“況且我們倆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也希望自己一直是健健康康的，這樣才能更好的照顧你。”

他沒有告訴她的是，他們倆人如果沒有相遇……那麽他即使是拖著一身的殘病也會在電競這條路上再硬撐個幾年。

那現在她出現了，紀謙恒是真的不敢拿他們的未來去賭。一想到她會傷心難過，一想到她有可能會被一個瞎子拖累。

他就真的…舍不得。

紀謙恒從來都是屬於那種“少說話多做事”的人，在林莞一的印象裏這人也似乎沒有和她講過類似“情話”的那種話。

現如今聽到這麽掏心掏肺的一段話，真把她感動得鼻子都酸了。

她的腦袋繼續在他懷裏蹭了蹭，這一開口聲音也是不爭氣地帶著濃濃鼻音。

“怎麽辦？我真的覺得好感動啊…我怎麽運氣會這麽好能遇上你？”

聽著這孩子氣般的話語，紀謙恒卻笑了。

其實是他運氣好才對……

在這個世界上哪裏還找得到比她傻的第二個人，居然能這樣無怨無悔、在沒有任何希望的情況下等了他這麽多年。

“要不要喝點紅糖水？”

“不要。”

“喝點熱水？還是我去給你買巧克力？”

“不要。”

“那你要什麽？”

林莞一湊到他的耳邊，語調還是那樣專屬女孩子家的軟趴趴，可是一雙眼睛卻出奇的神采奕奕。

“我想要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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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啦啦，日常發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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