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9)

關燈
急之時,生死存亡之刻,能夠調動的天地間的元氣。”

碧落隨手一劃,一道波紋在空中顯現,好似水波流轉。

“這就是天地元氣,隨時調動,隨時使用,元氣不枯竭,她就永遠不會敗。”

“人的身體不僅僅是一個容器,卻更像是一個通道。元氣經由修行強化的身體轉化成擁有者所想要的形態,方式,戰鬥力,這才是所謂的修行。”

“而她呢,很顯然,修煉的還不到家,肉體還不夠強悍,所以就爆嘍。”

------題外話------

稍後還有一章……

☆、【089】什麽是愛(二更)

轟隆隆,一聲驚雷在耳邊炸響,這震蕩,這沖擊,仿佛開辟出了一個關於修行的新天地。

這種關於修煉的方法,簡直聞所未聞,納蘭長青一時呆立當場,就連一向不關心修行之事的白狐也若有所思的看著碧落。

恍惚間,他突然想起了什麽,眼眸清淩淩,深幽見底,緩緩說道,“原來是你。”

“當然是我。”楚狂歌答的理所當然,就好似問的是四季更疊,刮風下雨般稀松平常。

“現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嗎?”

納蘭長青擔憂的看了看懷中的汐顏,無奈的點點頭。

雖然很不情願,但不得不承認,楚狂歌確實有醫治好汐顏的把握,他不能拿汐顏的性命開玩笑。

在汐顏的生命面前,個人的好惡簡直卑微的不值一提。

……

庭院深深,不知深有幾許。

高門深宅,朱墻紅瓦,每走一步,都能欣賞到不同的景色。

圍繞著聽雨樓建起的狹長走廊,如一道長長的玉帶,美得好似天上的銀河。

川流不息的美貌妙齡婢女,琳瑯滿目的珠寶,這些都昭告著居住在此間的主人,身份是何等的尊貴。

楚狂歌看著床上臉色蒼白,渾身瑟瑟發抖的汐顏,自言自語的說道,“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沒?”

他低頭,拂過她面上細碎的發絲,柔軟的青絲纏繞在他的指尖,然後狠狠的一拉。

楚狂歌看著睡夢中察覺到了疼痛,不自覺蹙起眉頭的汐顏,滿意的點點頭,說道:“想必是知道了。”

“你為何就不肯乖乖的聽話,乖乖的留在我的身邊,做這個天下最尊貴,最驕傲的女人。”

“天帝的女人,天界至高無上的皇後,真的有那麽的不堪,那麽的痛苦嗎?”

“誰敢不聽你的話,誰敢和你爭。”

“你是不是不滿意做皇後,覺得委屈了你的才華。”楚狂歌仿若陷入了某種魔怔中,喃喃的說道,“不要緊,只要你高興,天帝的位子,讓你來坐一坐,也是可以的。”

“誰敢說個不字,我就殺了誰!”

楚狂歌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語速也越來越快,全然忘記了自己,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

“天帝。”碧落適時的打斷了他的話,“你可別忘了,若不是你抽走了汐顏幾乎所有的魂魄,她又何至於落魄至此。”

“神將碧落的實力,哪怕只殘留在凡世,一絲,一瞬,那也是驚才絕艷,讓人無法直視的。”

“我無比的慶幸,我當初抽走了她的魂魄,你看,她乖乖的躺在這裏,不跑不鬧,多好。”

楚狂歌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撫摸著汐顏的臉頰,好像很滿意她現在的狀態。

“天帝,你無權決定汐顏的人生。”碧落終於忍不住反駁道,“你若真的愛她,就應該許給她自由,而不是將她關在籠中,做一只金絲雀兒。”

“我一手創造了十方城,奠定了三界格局,我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造物主,我的意志,便是這天下萬民生存的法則。”

“我想做什麽,不需要你來教。”

“天帝。”碧落冷冷的說道,“你難道只會說這一句話嗎?”

“還是,如果不反覆的提醒自己,你便會覺察出自己的無能為力?”

------題外話------

這章補九月五日更新……

☆、【090】我沒有臉

窗外,淅瀝瀝的小雨隨風搖曳,落在瓦片上,打在窗欞上,劈啪作響。

園內風光正好,園外鳥語花香。

輕柔的紗幔垂落,被風吹起,半遮半掩著汐顏清麗而蒼白的容顏,厚重的錦被,包裹著她玲瓏的身姿。

散落的青絲鋪滿枕頭,露出光潔白皙的肌膚,臉頰上不正常的酡紅,顯示出她的身體狀態,並不是十分太好。

均勻的呼吸聲中夾雜著幾聲短促的喘息聲,好似在夢中遇到了什麽令人心慌的事物。

楚狂歌的聲音寂寥深幽,“是啊,我是心虛,我是害怕,我害怕的不得了。”

“你說我不要臉,我認了,這有什麽好不認的呢。”

“我不僅僅是不要臉,我根本就沒有臉。”

“只要她願意回到我的身邊,重新愛上我,我可以將我的臉皮撕下來,狠狠的扔在地上,讓她隨意踐踏。”

“只要她願意,沒有什麽不可以,什麽都可以。”

碧落靜靜的看著楚狂歌發瘋,發狂,癲狂的笑意和嘶吼聲,讓她的瞳孔急速的收縮著。

碧落突然覺得楚狂歌好可憐,這天下都是他的,可她的心卻是別人的。

她陪伴他千年,自然知曉他這些年的苦,但冷眼旁觀,嘲諷不屑的時候居多,少有如今日般的感觸。

“天帝。”碧落的聲音不知怎的,帶了幾分落寞,“你別這樣。”

“是啊,我也不該這樣。”楚狂歌的目光有些呆滯,楞楞的看著汐顏,見她睫毛微顫,似要蘇醒,頓時喜形於色。

“汐顏要醒了,你可以走了。”

“是。”碧落答應一聲,向屋外走去,關上門的那一瞬,她見到楚狂歌臉上的神情竟不似平日裏的冷厲,仿佛帶上了一層朦朧的柔光。

碧落關門的手停了一剎,悠長的嘆息聲,停留在回廊上,經久不息。

“你終於醒了。”楚狂歌盡量放輕了聲音,臉上的笑意誠摯卻僵硬。

楚狂歌想笑,可那張如皚皚白雪,似千裏冰封雪山的臉,早已忘記了如何去笑,急切之下,這笑容竟讓人覺出了陰森森的寒意。

“怎麽是你?”汐顏大驚失色,猛地坐起,眼睛滴溜溜的,飽含著戒備警惕的看著眼前坐的筆直的楚狂歌。

汐顏惶恐的臉色,在楚狂歌的眼中,是勃然而生的滔天怒火,他的手,如火鉗般抓住她的手腕,冷冷的說道,“你怕什麽?”

“沒有。”汐顏尷尬的笑了笑,想要解釋,可一想到先前夢中突醒,該有的,不該有的表情,大約都顯現在了一張臉上,實在也是沒有掩飾的必要了。

“我只是想問問,是你救了我對吧。除了你,旁人大概也沒有那麽大的能耐。”

“我身邊有一只白色的小狐貍,很可愛的,毛茸茸的,胖的像一個球似的狐貍,那是我養的寵物,我很喜歡,你見著了嗎?”

汐顏想問白狐,也想問納蘭長青,可直覺告訴她,眼前的這個人很危險,某些事情,暫時還是不要問的好。

楚狂歌深吸了幾口氣,反反覆覆的告誡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發火,要和顏悅色,要談笑晏晏,但一看到汐顏埋藏於眼底的濃濃的關切,心中便好似有火在燒,只覺得頭頂都要冒出青煙來。

“只是你的寵物?”

“嗯。”汐顏急急的點點頭,就差沒拍著胸脯保證,“真的只是寵物。”

“你在騙我。”楚狂歌的聲音冰淩淩的,汐顏竟從中聽出了些許的哀怨來,她好想揉揉耳朵,她覺得自己一定聽錯了。

這樣的情感,怎麽會出現在楚狂歌的身上。

楚狂歌凝神屏氣半晌,在汐顏即將失去耐心之前,終於開口說道,“我可以讓白狐來陪你,但納蘭長青,你就不要想了。”

☆、【091】我都知道

連綿不絕的細雨,一直下著,亦如汐顏的心情,陰沈沈的。

水霧繚繞,迷霧深遠。

夕陽的餘暉灑滿了大地,又是一天即將過去。

暮色降臨,聽雪樓中逐漸變得熱鬧了起來,來來回回走動的人將汐顏從睡夢中喚醒。

汐顏睜著朦朧的睡眼,百無聊賴的看了一眼窗外陰暗的天色,翻了個身,準備接著和周公相會。

夢,迷離而夢幻,似乎預示了什麽,又似乎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夢。

“你都睡了一天了,起來吃點東西吧。”楚狂歌拍了拍汐顏身上的被子,撫摸著她露在外面的滿頭青絲,溫柔的說道。

“不想吃。”汐顏掐了一把肚子上新長出的肥肉,笑的有些哀怨,“我想去外面走走,好不好?”

“天天悶在屋子裏,我都要胖死了。”

“怕什麽。”楚狂歌好脾氣的拉起汐顏,笑著說道,“我又不嫌你。”

“肉嘟嘟的才好看,我喜歡。”

汐顏情緒覆雜的看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腹誹道,“你喜不喜歡,管我屁事。”

心中嘀嘀咕咕的問候著楚狂歌家的八輩祖宗,臉上的笑容卻是真摯而熱烈,“總要見見人才好,呼吸些新鮮空氣才好,你也不想看到我被關成個瘋婆子吧。”

“你瞧瞧,你瞧瞧啊,你就沒覺得我臉都綠了嗎?”

汐顏說著話兒,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搓搓一定掉了一地,撒嬌這種技能,真心不適合她。

任何的手段和花招,被困在這一棟小小的聽雨樓中,饒是大羅神仙也無計可施,除非汐顏能在武力上戰勝楚狂歌。

不過,想來這種可能性,便連微乎其微也談不上。

要是能打敗楚狂歌,汐顏還用糾結怎麽哐了他,好放她出去走走嗎?

楚狂歌偏著頭,看著窗外如絲線般綿密的細雨,似乎在用心的體會,新鮮空氣的重要性。

當然,他並沒覺得一路走來,回廊上沾染了雨水的氣味有什麽好聞的,但既然汐顏喜歡,他還是願意思考一下這件事的。

“你就這麽想出去?”楚狂歌的臉色很覆雜,有種說不出來的古怪,汐顏一心惦記著外出,倒也不曾察覺出來。

“泥土的芬芳清新撲鼻,淅瀝瀝的雨水打在草地上,發出的細碎聲響,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綻放的那一瞬間,美的觸目驚心,你難道就不曾註意過?”

汐顏突然覺得楚狂歌也很可憐,一直沈浸在他的世界中,無法走出來。

“你在可憐我。”楚狂歌冷冷的發問,態度平和,語氣肯定,倒沒有發怒。

汐顏卻是一驚,她擡頭看了他一眼,明明低著頭,一動也沒動,就連喘息聲都和平時一模一樣,他怎麽會知道?

“這世上的事情,只有我不想知道的,沒有我不知道的。”

楚狂歌似是看出了汐顏心頭的疑惑,難得耐心的解釋道,“包括那些只存在於你的內心深處,還沒有付諸行動的秘密。”

汐顏再一驚,別人說這話,她定然是不信的,少不得要嗤之以鼻,怒罵一番不要臉,吹牛皮。

可說話的是楚狂歌,汐顏卻是相信的。

堂堂天帝,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欺騙她脆弱的心靈。

但一想到,就連心中所思所想,都能被人窺破,那感覺,就像洗澡的時候,被人拉了浴簾,看了全身一般的難堪。

“乖,聽話,起來吃飯。”楚狂歌見汐顏興趣缺缺,沒精打采的模樣,心中不忍,進一步的誘惑道,“吃完飯帶你出去逛逛,你總該滿意了吧。”

“為什麽要吃完飯才能出去逛逛?”汐顏不滿的嘟囔著,“為什麽不能去外面吃?”

楚狂歌微微皺起眉頭,似乎是不經意的問道,“樓裏的廚子做的不好吃?”

汐顏手舞足蹈的說道,“當然不是。”

“做的那麽精致,那麽漂亮,光看著就是一件藝術品,一看就是高人,味道不會差的啦。”

“可你不喜歡。”

汐顏正要分辨,一想到楚狂歌先前的話,便連分辨的心都沒有了。

她微微低頭,想了想,還是說道,“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也想換個清粥小菜吃吃,我覺得並不矛盾,也很合理啊。”

☆、【092】無關風月

夜,是濃郁的黑。

漫無邊際的黑,好似一塊黑色的大幕,將整個天地包裹在其中,掙脫不得。

今夜,星光璀璨,繁星密布,如夢似幻。

喧鬧的夜市,汐顏不常見,但此時,她游玩的興致,並不是太好。

貫穿了整個城區的河流上,飄蕩著一盞盞河燈,有像蓮花的,又像亭臺樓閣的,還有像大鵬展翅的。

星星點點的燈光,與天上的繁星交相呼應,仿佛這條小小的河流上,集聚了人間所有的美好。

“今天是什麽日子,竟有這麽許多的人?”汐顏有些疑惑,蹲下身子,撥了撥河水,發問道。

“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楚狂歌的神色依舊是千年不變的冷漠,他伸手拉起汐顏,用帕子擦去她手上滴落的水珠,仿佛有些小意的問道,“你只要告訴我,你喜歡嗎?”

“挺好。”汐顏答得敷衍,隨隨便便的兩個字說完,便不願再和楚狂歌說話了。

她是想著怎麽跑路的,又不是真的想要游玩,自然提不起太大的精神。

朦朧的目光,如游魂般四處飄來蕩去,看的是沿途景色,又不是景色。

伴隨著砰的一聲,是火紅禮花在半空中綻放,更加難得的是,這禮花竟化作了一朵盛開的蓮。

純正的圖案和亮麗的顏色,成功吸引了汐顏的目光。

不等汐顏說話,楚狂歌指著那處說道,“你喜歡。”

隨著一聲令下,禮花的制造者被友好的“請”到了汐顏的面前。

從那老漢顫巍巍發抖的雙手來看,很難想象,先前那般如日月星辰一般美妙的禮花是出自他的手中。

那雙手,如田間溝壑叢生,似黃土上深深淺淺的土溝,沾滿了歲月的滄桑,生活的艱辛。

夜晚雖好,繁花似錦,游人如織,可卻從未真正屬於他。

“這是什麽?”不知為何,楚狂歌顯得很有興致,甚至紆尊降貴的詢問道。

老漢惶恐不安的看了看楚狂歌,嘴唇抖了半晌,許久才發出顫抖著的聲音,“打鐵花。”

炙熱的鐵水在爐中沸騰,火紅的顏色映的楚狂歌的臉紅彤彤的。

這一刻,他終於不覆冰雪般的冷,有了些許人的溫度。

不可否認,楚狂歌極其聰明,只需一眼,便通曉原理。

任何的事情,在他的手中都猶如排演過千萬次的熟練,淡定,從容。

鐵水被擊到半空,在楚狂歌的操縱下,竟緩緩的,如水墨畫筆一般揮毫潑墨,構勒出一幅幅美到極致的畫卷。

畫中的人兒,是汐顏,又不是汐顏,是碧落,也不是碧落。

那是楚狂歌心中,她的相貌,她的性情,她的所有。

他書寫的,是關於她和他的過往。

絢麗的鐵花,在楚狂歌柔軟而堅硬的衣袖下漸次綻放。

華麗繁覆的錦衣,是柔軟的。

激蕩飛揚的衣袖,是堅硬的。

這種自然而然的美感,在一瞬間,晃了汐顏的眼。

這一剎那的晃神,與風月無關,只單純對美的欣賞。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人生。

他騰空,扭身,揮袖如風,足下生輝。

他低頭,發落,顧盼生輝,風華萬千。

似舞蹈,似書法,似刺繡,似雕刻,千般才學,仿佛只為今夜一朝綻放。

------題外話------

明天要是不加班,就二更……

☆、【093】高陽公主(一更)

夜色闌珊,月華傾瀉。

大片朦朧而迷離的月光,如低頭垂眸的女子,散出淡淡的柔情。

一點光亮,自天邊而來,火紅中帶著點點璀璨如朝陽般金色的光芒,飄飄蕩蕩的落到了公主府中。

庭院深處的花園中,一張小小的石桌隱藏在花的海洋中。

一叢叢姹紫嫣紅的花朵競相綻放,花香伴著少女身上獨有的馨香,縈繞在空氣中,讓人心曠神怡。

此時,夜色正濃。

既然有人興致盎然,為搏美人一笑,不惜湖邊親繪畫卷,那麽註定有人今夜輾轉反側,不能入眠。

高陽公主的神情是說不出的疲憊,一張媚色天成的臉上,泛著不健康的青色,眼眶下,是一圈淡淡的烏。

塗了鳳仙花汁的猩紅指甲,帶著些許對時光的埋怨,撫上了自己的臉頰。

“本宮已經老了嗎?”獨孤清苑仿佛是在自言自語,身旁的近侍卻是誠惶誠恐的低著頭。

公主喃喃自語的時候,心情註定是不好的。

這個時候,要是有人觸了黴頭,大抵除了升天,再找不到別的出路了。

獨孤清苑的指甲很長,用小巧玲瓏的金剪修剪成時下貴族女子間流行的樣式,近看,紅色的指甲上,似有點點雪花飄落。

“高遠,本宮老了嗎?”

被點名的那位公公,急急的邁著小碎步上前,彎著腰,說道,“公主還很年輕,哪裏就老了?”

“是嗎?”獨孤清苑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臉色愈加的鐵青,“都已經二十了,又嫁過人,自然是老女人了。看本宮這張臉,連本宮自己都討厭,也不怪他瞧不上。”

高陽公主性格怪異,能在她身邊平安活到這一把年紀,並且得寵賜姓的公公,自然是懂得察言觀色的。

高遠聽到高陽公主的話,又聯想到那一抹火紅光亮,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小意的踏前一步,帶著討好的笑意,說道,“公主身份尊貴,何必與尋常女子一較高下。”

獨孤清苑神色一凜,就要發怒,卻只聽得高遠說話的聲音傳來,“國師雖然身份尊貴,驚才絕艷,可對一個男人而言,尤其是如國師一般雄心勃勃的男人來說,喜歡一個女人,也許並不意味著什麽。”

“你的意思是?”獨孤清苑皺了皺眉,若有所思。

“公主此刻心中所想,正是老奴想要說的話。”高遠的腰,彎的似乎更低了。

“若非有更大的企圖,單憑國師的那一番才學,裂土分疆也不是不可能的,為何要來大胤,心甘情願的做一個小小的國師呢?”

高遠尖細的嗓音沙啞難聽,落在獨孤清苑的心頭,卻如同泉水流淌般叮咚悅耳。

獨孤清苑停下手中的動作,閉上眼睛,靜靜的看著腦海中浮現的畫面,她承認,高遠說的不僅沒有錯,甚至還很有道理。

那一手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足以讓他在凡世大放光彩。

她相信,即便是在十方城中,也尋不出幾個能夠和楚狂歌相提並論的人物。

這樣的人,要說沒有野心,便是市井小兒,也不會信的。

------題外話------

今天還有……

☆、【094】火樹銀花(二更)

“賞。”紅色的朱唇下,究竟隱藏了怎樣玲瓏剔透的心思,想必只有獨孤清苑自己才能知曉。

高遠跪地謝恩,順勢討好道,“今夜月色皎皎,公主是否想要外出賞月?”

“為何?”獨孤清苑站起身,仰頭看了看天邊那輪仿佛千百年來不曾有過一絲變化的月亮,笑的冷淩。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高遠,聲音中似乎帶著積攢了多年的怨與恨,夾雜著冰冷的寒霜,緩緩開口說道,“當然要去。”

高遠低下頭,唇邊溢出一絲得逞般的笑意,不知是為了今夜的賞賜,還是旁的什麽。

……

清淩淩的河邊,一幅幅美輪美奐的鐵花,如畫卷般旖旎展開,勾勒出碧落的一生。

看,碧落一身銀甲,自遠處走來。

滾滾鮮血自盔甲上滾落,重重的砸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

她腳步堅定,眼眸深重,滿身鮮血,不見戾氣。

看,碧落束發策馬,馬上張狂揚鞭。

胯下戰馬恭敬聽命,三軍將領若敢不從。

看,碧落低頭淺笑,笑眼彎彎,飲下唇邊美酒。

頓時,活色生香,回眸一笑百媚生,三千粉黛無顏色。

爐中沸騰的鐵水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響,炙熱的溫度亦如楚狂歌火熱的心。

汐顏擡頭,看著這難得一見的美景。

她似乎想起了什麽,又似乎沒有。

今生,這樣的場景從未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卻又熟悉的叫人可怕。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鐵花美得讓人窒息,美得讓人嫉妒,如獨孤清苑眼中清晰可見的嫉妒,如市井百姓眸中的嘖嘖讚嘆,但汐顏似乎從來都不走尋常路。

旁人都這麽做,我偏偏要說不。

汐顏的眼中,仿佛從來不曾見到這漫天飛舞的鐵花,她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為什麽?”

前一刻還在擊打鐵水的巨大鐵錘,這一刻無聲的垂在身側,火紅的鐵花逐漸消散,露出夜空本來的面目,驚艷的百姓們,帶著濃濃的不舍,魚貫退下。

“這些,都是你曾經做過的事情。”楚狂歌的目光難得有了一絲的躲閃。

他想起,碧落在天界的那些時光,好像過的並不是十分美好。

“為何沒有你?”汐顏的目光灼灼,顯是想從楚狂歌此時的舉動中看出一些端倪。

“應該有你,不是嗎?”

“畢竟,你說你曾那樣的愛過我,你說你和我,曾度過長達數百年幸福的生活。”

“那麽,為什麽,這些畫卷中,只有我一個人,卻沒有你。”

汐顏的眼睛撲閃閃的,似乎真的很疑惑。

楚狂歌突然就不說話了,四野寂靜,他一個字都說不出。

那般的歲月,如汐顏所猜測的那樣,其實並不美好。

倘若,血腥和崢嶸,淋漓的鮮血和在他手中戛然而止的生命,也能算得上是一種美。

那麽,那段時光,一定是開天辟地來,最美的一段光陰。

楚狂歌害怕,他害怕那些不堪,那些殘忍,只是展露了一個小小的口子,就能將碧落早已遺忘的前世記憶重新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世界。

楚狂歌不敢,不敢冒險。

他寧可汐顏這一世什麽都想不出,什麽都記不起,包括他與她之間,短暫融洽的美好。

美好可以失去,爭鬥卻永不能再現。

比起一個冰冷的美人,他更加恐懼的是逃離,是想方設法的逃離。

這種痛,他曾經“享受”過一次。

那一次,深刻的告訴他,什麽才是他楚狂歌心中真真正正的不能承受之痛。

“天色已晚,我們回去吧。”楚狂歌伸手拉了拉汐顏的手,掩飾的說道,“你好久沒提了,想不想見見納蘭長青,我明天讓人帶他來見你,好不好?”

“好。”汐顏乖巧的點點頭,深深的看了楚狂歌一眼。

她終於,可以確定某些事情了。

這份意外之喜,讓汐顏長久以來壓抑的內心,得到了一些解脫,心情突然愉悅了起來。

汐顏難得的,對楚狂歌笑了笑,甚至輕輕的握了一下他的手,安靜的隨著他登上了回府的馬車。

------題外話------

今天還有……

☆、【095】自慚形穢(三更)

橋,一座由石頭堆砌而成的拱橋,石上青色的苔蘚彰顯著濃重的滄桑感。

半圓形的橋洞與水中倒影合在一處,形成滿月的形狀,映照出皎潔的月光。

一輛華麗的馬車旁,立著一位美麗妖嬈的盛裝女子。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岸邊楚狂歌和汐顏的動作一覽無遺。

“高遠,本宮真的比不上那個女人嗎?”獨孤清苑的目光中,透出些許的蒼涼。

她看他討好微笑,看他恨不得將他的所有捧到掌心,獻於那人。

她看她微微一笑,傾國之色,傾城之姿,一顰一笑,媚色天成。

獨孤清苑突然生出了一種慘淡的感覺,她覺得,或許楚狂歌和這樣的女子站在一處,才是真正的相得益彰。

“公主殿下,男女之間,很多時候,適合是沒有用的。”

高遠的話語中滿滿的都是誘惑,他仔細的揣摩著獨孤清苑的心思,小意的說道,“國師大人需要的,是像您這樣的助力,而不是一位需要他小心呵護的女人。”

“可是他對她那麽好,那麽溫柔。”獨孤清苑是真的很傷心,尤其是想起楚狂歌見她時,那一副不溫不火,恭敬有禮的樣貌,心中就止不住的憂傷。

獨孤清苑想要他狠狠的撕開她的衣服,將她撲倒在大床上,擁有她,而不是那般該死的儀態萬千,進退有度。

她甚至無數次的,在寂靜無人的夜晚,懷抱著錦被,做著那些“不知羞恥”的夢。

這憂傷,如蠶絲繞脖,柔軟,卻有著深入骨髓般的痛意。

“殿下。”高遠輕喚道,“您所能給予國師的,是那個不知來路的女子,絕對做不到的。”

“您為何不試一試?”

說話間,楚狂歌的馬車也駛到了橋上,車夫有些為難,不知道國師大人要不要和這位大胤國最受寵的公主殿下打個招呼。

車夫不敢擅作主張,以往車離三丈,便有授意,可如今……

想必是在哄那位新得的美人高興,怕是註意不到橋上的情況呢。

車夫很尷尬,很惶恐,惴惴不安的低著頭,僵硬的站在馬車旁邊。

獨孤清苑也楞住了,她沒想到楚狂歌竟會朝著這邊過來。

她略一沈吟,想起楚狂歌府邸所在位置,恰巧要經過這座小橋,也尷尬的笑了笑。

她在等,等楚狂歌先開口,或者,等自己忍不住開口。

周圍就這樣安靜了,明明站著很多人的橋上,還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誰都沒有想到,先開口說話打破僵局的,會是寂靜的導火索,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是誰?”

隨著好聽如婉轉黃鸝鳴叫般的聲音,引入眼簾的,是汐顏的一只手。

這手,不像一般閨閣女子的手。

這手,白皙,晶瑩,有著女子該有的嫵媚,卻也有著男子的陽剛。

單單一只手,似乎便勝卻人間無數。

汐顏揮了揮手,掌心一層薄薄的繭子,是握劍時留下的印記。

楚狂歌不許汐顏出門,她又不愛做些女子喜歡做的事情,便將所有的熱情,都奉獻給了練武這件事。

這繭子,自然也是最近留下的。

車簾開了,獨孤清苑終於看清了女子的面目。

美,媚,魅。

獨孤清苑心中一驚,只覺得自己哪裏都醜陋,哪裏都卑微,哪裏都比不上她。

她想放棄。

她想,這樣的女人,這世間,哪有男人不愛的。

“姐姐與我似乎很有緣呢?”汐顏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笑著說道,“有空來府裏玩啊。”

說著話兒,汐顏似乎很有興致的站起身,遙遙一指,說道,“我住在那裏,很大的宅子,想必姐姐不會找不到的。”

看她的模樣,好像真的很誠懇,仿佛錯過獨孤清苑的造訪,她一定會很難過,很傷心。

神使鬼差的,獨孤清苑點了點頭,說道,“妹妹放心,我一定會去的。”

------題外話------

三更求收,麽麽噠……

☆、【096】樊籠深鎖

今夜,似乎格外的漫長。

無邊無際的黑暗,仿佛始終難以過去。

獨孤清苑一心期盼的光亮,一直都沒有降臨,她難免有些心煩意亂。

她在那張寬闊的大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無法進入睡夢中。

床,很舒適。

錦被柔軟,床鋪幹凈蓬松。

屋中,甚至還燃著安神的香料,可她就是睡不著。

她想不明白,那個女人,怎麽就能那般的鎮定自若。

是沒有把她這位高陽公主放在眼中,還是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有絕對的信心?

又或許是……

一念至此,獨孤清苑的心,就像是皇宮宴會上,那位赤足的舞娘,在大鼓上蹦跳敲擊出的鼓點,心潮澎拜,但絕不利於睡眠。

她索性起了,也不叫任何人。

她覺得自己很丟臉,因為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竟然折騰的自己徹夜不眠,傳出去,不知皇姐們要怎麽笑話自己才是。

精致的腳踝,輕柔的腳步,如同一只高貴的貓兒,慵懶而隨性的走在鋪滿了貴重毛毯的地上。

白皙的腳掌,陷入厚實的毛發中,很好的隔絕了地面的冰涼。

繃直的腳背,仿佛在舞蹈,一步一步,投下小小的陰影。

寬大的絲質寢衣松松垮垮的系著,隱約可見內裏光滑柔嫩的肌膚。

燭光是昏黃的,伴著微風搖曳,連同著墻上的人影也跟著搖晃了起來。

墻角,是一面約有一人高的鏡子。

這鏡子,來之不易,大胤國統共也就只有這麽兩面。

一面在皇後的宮中,一面在自己的公主府裏。

若不是皇兄體恤駙馬為國捐軀,戰死沙場,死的慘烈,興許這面鏡子還輪不到自己手中。

看著這面鏡子,不由自主的想到皇兄剛迎進宮的那個女人,獨孤清苑的心中突然就覺得有些不舒服。

她皺了皺眉,壓下了心中關於獨孤儀素的不滿。

哦,不,現在是叫儀素了。

當然,這思量也就只是一瞬。

現在的她,自己的事,都足夠讓她焦頭爛額,哪裏還有那份閑心去操心別人的事情。

更何況,有些事情,她就算操碎了心,也挽不回一二。

獨孤清苑的指尖,撫上了鏡中的自己。

“的確是老了。”她閉上眼,想起自己最美好的那段時光,心中不免又有些感觸。

指尖停留在她腰間的細帶上,對著鏡子,似乎做了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