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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城和魔界的態度。
整個殿中，唯有長孫仙雲是滿心歡喜的，紅蓮晃神的目光，在她看來，那是對她深深的迷戀。
被她的容貌所迷惑，為她卓越的風姿所傾倒。
長孫仙雲很是滿意，她就說嘛，和汐顏那種廢物比起來，她的優勢是顯而易見的。
這種滿意，與喜歡或是愛，沒有一星半點的關系。
喜歡你的男人喜歡我，這種感覺很美妙，長孫仙雲覺得從中獲得了莫名的快感。
“參見魔尊，參見王妃。”
白靈搶先一步，屈膝跪地，自然而然的跪在地上，絲毫不認為辱沒了她妖皇的地位。
白靈鄙夷的看了一眼長孫無情，打不過就應該認輸，就應該俯首稱臣，抱著那一抹無用的尊嚴給誰看？
你以為魔尊紅蓮會因為你的驕傲而放棄他的雄圖霸業嗎？
真是可笑。
“見過魔尊。”
像是為了應和白靈此時的心中所想，長孫無情無比驕傲的，身子傾斜了一點幾不可見的角度，向著紅蓮的方向微微彎了一些，算是行過禮了。
“王妃呢？”紅蓮半瞇著眼睛，冷冷的說道。
汐顏在城主府中過著什麽樣的生活，他再不想知道也知道了，他只恨沒有早一點攻下十方城，沒有早一點迎娶她。
送上門來的機會，要是還抓不住的話，莫說汐顏，他自己都會覺得自己真的蠢得無可救藥了。
“不必了。”汐顏緩緩的開口，覺得自己的心很有些冰冷，她早就看到跟在長孫無情身後，一直高昂著不肯低頭的長孫仙雲，對親情的最後一絲希望，也伴隨著這一眼，消弭在空氣中，尋不得半點蹤跡。
“汐顏雖然嫁了人，成了魔尊的王妃，可爹爹還是爹爹，姐姐也還是姐姐。”
“自然沒有行禮的必要。”
許久，汐顏定了定神，望著長孫無情，冷冷的開口。
這一句看似簡單到無以覆加的話語，其實包含了太多的深意。
十方城戰敗，被迫聯姻，這些都是次要的。
汐顏最想表達的含義，歸根到底只有一點，紅蓮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你們可以洗洗睡了。
這一句簡短的，似乎很輕很輕的話語，卻如同一塊巨石，砸在了這些君王的心上。
原來傳聞上真的，十方城真的戰敗了，那麽……
獨孤寒幾乎在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並且自認為想明白了紅蓮先前的用意。
對十方城積攢了千年威壓的恐懼，逐漸被心中熊熊燃燒的欲望之火所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不顧一切，拼死一搏的決心和勇氣。
一生低頭，一生被十方城壓在肩膀上，喘息不得，這樣的君王，做的有什麽意思。
他要的是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
儀素是魔界拋向他的那一根關於聯盟的翠綠樹枝，不管多難，這個女人和孩子他都必須收下。
長孫無情從眾人變幻的五顏六色的臉上，看到了汐顏這句話的效果。
他憤怒的，兇狠的看著汐顏，試圖用眼神警告她。
你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丟棄的石子，別以為自己上了紅蓮的床，就能胡作非為了。
汐顏不說話，只默默的看著他。
冷淩，孤傲，睥睨天下。
爹爹，我要讓你看清楚，我從來都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樣子。
汐顏起身，象征著魔界至高無上地位的，如同暗夜精靈似的黑色禮服，拖曳在地。
她的雙手交疊的放在腹部，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
紅色的臺階是那樣的長，又是那樣的短。
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面上掛著最雍容華貴的笑。
“不知爹爹到來，有失遠迎，實在是抱歉。”
汐顏揮了揮袖子，隱藏於大殿黑暗中的宮人們魚貫而入，用極快的速度，搭好了桌椅，擺上了佳肴。
“不曾想，一個小小的百日宴，竟也能讓城主大人如此重視，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感到驚異。”
一句話說完，汐顏再不看他。
汐顏走到白靈的面前，冰冷的指尖擡起了她的下巴。
白靈的眼睛很好看，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朦朧水意，迷離而悠遠。
汐顏盯著她的眼眸，看到了一絲她想要看到的東西，她也很滿意。
“你就是新登基的妖皇？”
“是。”
“我很喜歡。”
這句話是一種態度，代表了魔界對妖皇的認可。
來自妖界的美人們，不可置信的擡頭，看著高臺上端坐著，巍然不動的紅蓮，希望能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的不讚同。
她們分屬於各大勢力，代表了某些力量的角逐。
聯姻的目的就在於尋求助力，可若是一開始，魔尊的決定就只是妖皇，那麽她們的犧牲將毫無意義。
很可惜，看了許久，她們都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畫面。
“起來吧。”汐顏不動聲色的將眾人顏色各異的表情看在眼裏，緩緩的說道。
“沒想到一場普普通通的百日宴，竟集結了三界如今最頂尖的人物，實在是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長孫仙雲張狂的笑著，先前的話她沒有聽到，還以為這孩子是魔尊的，心中滿是鄙夷的嘲笑。
又不是你的孩子，你驕傲什麽？
長孫仙雲帶著這樣的情緒，咯咯的笑著，她就是看不得汐顏那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她就是要惡心惡心汐顏。
“是啊。”一直冷眼旁觀的紅蓮此時終於開口，“獨孤寒，還不快來謝謝城主。”
不等獨孤寒起身，紅蓮又接著說道，“妖皇和城主千裏迢迢而來，想必是有要事的，不如現在就開始吧。”
“天色已晚，可別耽誤了王妃就寢。”
他毫不吝嗇的在眾人的面前宣告著對汐顏的所有權，他不在意他高大偉岸的形象會不會因此而受到牽連，他只是看不得長孫仙雲那樣的目光。
他的汐顏是這世上最好的，他為她做任何事情都不為過，你憑什麽用那樣的眼神盯著她看，你配嗎？
長孫仙雲，你不配。
如此意味鮮明的不耐煩，在長孫仙雲眼中卻無法領悟的透徹。
“妖皇帶了那麽多的美人，意義十分明顯，我可不信魔尊你看不出。”
長孫仙雲歡愉的招呼著，好似自己便是有資格坐在高臺之上，指手畫腳的王妃，做足了女主人的架勢，“我瞧著有幾個都是不錯的，魔尊不若選選，可別辜負了妖皇的一番苦心。”
白靈只覺得長孫仙雲愚蠢，榆木似的腦袋竟好像完全沒有竅。
她恨不得跳起來，一把捂住長孫仙雲的嘴。
誰告訴你我是來和魔尊聯姻的，這不是找抽嗎？
你難道看不出來，魔尊紅蓮的眼中只有汐顏，完全沒有別人嗎？
果然，紅蓮的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冷冷的望向臺下，很是輕描淡寫的說道，“是嗎？”
“是也不是。”白靈擡頭，安靜的看著紅蓮，並不急於分辨，語氣是和緩的，卻又並不緩慢的讓人覺得討厭，“雖是聯姻，但萬萬不敢破壞魔尊與王妃的感情，故而……”
“妖皇白靈，求嫁銀雪。”
“嗯？”紅蓮一聲冷哼，面上冷淩的霜色逐漸退去，“你確定？”
“我確定。”白靈的聲音鏗鏘有力，從容不迫的說道。
☆、【074】娥皇女英
銀雪這個名字，對很多人而言，非常陌生。
以至於很多人想了很久，也沒有想起來，這個名字其實是屬於那個每天都安靜的呆在汐顏的懷中，絕大多數時候會團成一個毛球狀的小白狐的。
他們很茫然的看著白靈，似乎很疑惑。
有的人在思考，這個名叫銀雪的家夥，到底是誰，怎麽就入了妖皇的眼？
有的知道銀雪身份的人在沈思，新任妖皇到底窮途末路到了什麽程度，才會想出這樣委屈自己的主意，來為自己謀求一線生機。
汐顏的目光是冰冷的，仿佛一道道泛著寒光的利劍，刺在白靈的身上。
白靈不敢動，她低著頭，老老實實的跪著，然後靜靜的等待。
“為什麽？”汐顏的聲音很低，只有面對面對話的兩個人才能聽見。
這樣的對話，她並沒有讓人旁聽的興致。
“你可是他滅族的仇人，銀雪不會同意的。”
白靈仰著頭看她，清淩淩的眼眸中，是如同古井般的靜謐，“王妃，我別無選擇。”
“王妃若是答應，我將竭盡所能，傾其所有，保護銀雪一生周全。”
“妖皇。”汐顏的神色有些緩和，卻仍是冷厲，“現在的你，便猶如水中端坐的泥菩薩，自己都保護不了，如何能保護得了他？”
“當然，我看到了你的誠意，也相信這是你真實的意願，但想法再美好，卻抵不過現實的殘酷。”
“王妃，只要我想，只要我敢做，我終有一天可以做到。”白靈的語調是那樣的平和，平和的讓汐顏感覺不到她情感上的波動，汐顏的眼眸中閃現了一絲激賞。
“包括銀雪的原諒。”
“我對此深信不疑。”
沈穩，果斷，從容，是一塊縱橫妖界的好料子。
“好。”汐顏淡淡的說道，“現在你有了懇求銀雪同意的機會，但並不代表你可以如願以償。”
“這種事情，我不會替他做決定。”
“多謝王妃。”白靈叩首，額頭重重的磕在地上，發出砰地一聲。
這聲響，似乎便是某種暗示，某種達成了協議之後的謝禮，或者說是雙方交換的印鑒。
眾人不禁在心中讚嘆，這位妖界歷史上最柔弱纖細的女皇，看起來並不像表面上那般怯弱。
行為舉止得當適宜，既不過分的謙卑，又不顯得張狂。
單單這一分從容不迫的氣度，似乎就遠勝十方城的神女，長孫仙雲。
有好幾位君王在心中暗自發問，眼瞅著妖、魔兩界的聯盟就要愉快的達成了，咱們要不要也私下裏摻合一下，萬一十方城真輸了，也好有個退路不是？
長孫無情對眼前的這一幕表示出了極大的好奇，他仔細的端詳著這個一生下來，似乎就沒有打過照面的女兒，再看看高臺之上坐著的魔尊紅蓮，他的心思突然就活絡開了。
女子，城主府的二小姐，不能修習神術，也不見得就百無一用。
或許，也能發揮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長孫無情本能的開始在心中盤算，到底要怎麽利用紅蓮的這份情意來謀求最大的利益，卻絲毫沒有想過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汐顏為什麽會聽他的命令？
“起來吧。”汐顏手掌虛扶，冷冷淡淡的說道。
“妖皇的事情解決了，咱們也該問問城主大人來此有何貴幹了？”紅蓮冷冷的問道。
對汐顏不好的人，即便是她的親生父親，紅蓮也沒有什麽好感。
再者說，昔日三界第一女將碧落的父親，就你，也配？
“人界有一個美好的傳說。”長孫仙雲搶先說道，“娥皇女英的故事。”
長孫仙雲簡簡單單的幾個字，點到即止，她相信紅蓮能懂。
紅蓮自然不負所望的懂了。
長孫無情和白靈也懂了。
第一個發怒的，不是紅蓮，也不是汐顏，更不是一直打算看好戲的白靈，而是長孫無情。
長孫仙雲突如其來的話語，顯然根本不在他的計劃中。
“胡鬧。”長孫無情怒斥道，他甚至覺得長孫仙雲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腳，才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可她接下來的話，只讓長孫無情覺得愚蠢，覺得大失所望。
這難道就是他悉心培養多年，心儀的繼承人？
“我是真正的天之神女，比起汐顏，我相信魔尊更懂得取舍。”
正在長孫無情一邊憤怒，一邊想著要怎樣才能彌補長孫仙雲的過錯的時候，她突然又開口說了一句讓他始料不及的話。
此時的長孫無情簡直已經有了殺她的心。
“你到底要做什麽？”他逼近長孫仙雲，壓低了聲音，冰冷的質疑道。
“我要紅蓮。”長孫仙雲的憤懣的話語，尤其是那雙滿含怨毒的眼睛，讓長孫無情似乎明白了什麽，這種尷尬的認知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神女，她是廢物，你和她爭這個做什麽？”
“正因為我是神女，她是廢物，我才要爭。”長孫仙雲冷哼一聲，說的理直氣壯。
“憑什麽汐顏一個廢物就能得到紅蓮的百般恩寵，我不服氣。”
“你不就是覺得她在魔尊身邊能給你做個探子，吹個枕邊風嗎？你以為她會乖乖聽你的話？”
“我的好爹爹，你也不想想，她在城主府過得什麽日子，在魔界過的什麽日子。”
長孫仙雲素手一點，落在汐顏那一身濃重的黑上，不屑的說道。
“她憑什麽放著好端端的王妃不做，替你做個沒什麽好處的探子。”
“除非山崩地裂，海枯石爛，時光倒流。”
“你好好的瞅瞅汐顏，她那是以德報怨的天生聖母體質嗎，你覺得她像？”
“怎麽看怎麽不像，反正我是沒在她的身上看到這種令人歡欣鼓舞的美好特質。”
“爹爹，你要吹枕邊風，還得靠我。”
連番的話，從長孫仙雲紅艷艷的雙唇中蹦出，長孫無情突然不說話了。
汐顏淡泊的站在遠處，遙遙的看著這邊，好似看見了他們的爭執，又好像沒有。
燭光下，她的神色雲淡風輕。
長孫無情看著汐顏，這個連姓氏都不曾有過的女兒，這一瞬間，他知道長孫仙雲說的是對的，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他承認，這一剎，他有些動心，卻也僅僅只是有些心動。
和一個魔界內應比起來，飛升成神的誘惑毫無疑問的占了上風。
“我不準。”長孫無情冷冷的說道，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準了。”汐顏拖著長長的裙擺，一邊說著，一邊向著長孫無情的方向走來。
黑色的禮服好似無邊無際的夜色，包羅萬千，涵蓋了天地間的一切。
“娥皇女英的傳說，我也聽過，一直都覺得很美好，也一直心生向往。”
汐顏輕緩的步子讓長孫無情覺出了一絲冷淩。
“爹爹為什麽不準呢？”汐顏好像真的很疑惑，無比純真的眼神呆楞楞的看著他，“爹爹難道不希望姐姐幸福嗎？”
☆、【075】無中生有
跳躍閃爍的燭光，火紅喜慶的絲帶，將汐顏清麗的容顏襯托的愈發的光彩照人。
大殿之上，鴉雀無聲，寂靜的甚至能聽見刻意放緩的呼吸聲。
眾人關註的目光集中在汐顏的身上。
只見汐顏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的目光看的長孫無情遍體生寒。
他從未在她的眼眸中，或者，更確切的說，他從未從任何人的眼眸中讀出如此刻般冰冷的涼意。
長孫無情有一剎那的震驚，這種震驚，就連他自己也說不出什麽原因。
就好似籠中拴著的那匹早已馴服的馬，突然掙脫了韁繩，矯健的馬蹄即將踏上了自己的身軀。
超越了他所能控制的範圍，這種感覺，很不好。
“即便爹爹不顧惜姐姐的心意，可總也要顧忌姐姐的身份吧。”
汐顏說的很歡喜，似乎真的對這件事表示出了莫大的興趣。
“天之神女，一言一行代表的可是上天的旨意，既然如此，爹爹又如何能夠違背上天的意思。”
“這豈不是違背天意？是要遭雷劈的。”
“本尊也不準。”紅蓮小小聲的抗議，他當然不認為汐顏要把他賣給長孫仙雲，一同經歷了許多，汐顏的心意，不說，他也是明白的。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不被需要的挫敗感，讓他坐立難安。
“你說什麽？”汐顏一瞪眼，冷冷的看著高臺之上正襟危坐的紅蓮，笑瞇瞇的反問道，“風大，沒聽清。”
“沒。”紅蓮一邊扭著脖子，環顧四周，在心中暗自腹誹著，金碧輝煌的殿中，哪來的風，一邊尷尬的說道，“我可什麽都沒說。”
長孫仙雲看著紅蓮與汐顏之間親密的互動，陷入了憤恨中，她覺得這世上所有的人都不該過的比她幸福。
她是天之神女，就應該理所當然的擁有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尤其是男人。
飄逸如楚狂歌是她的，溫柔如紅蓮是她的，就連忠貞不二的納蘭長青，也應該是她的。
這種想要據為已有的貪欲，與喜歡無關，更加和愛情無緣，只和私欲有關。
這一剎，長孫仙雲不顧長孫城主制止的眼神，猛地站起，朗聲說道，“魔尊紅蓮，我要做你的女人，我相信你不會拒絕。”
確實，單從目前的局勢來看，紅蓮實在是沒有拒絕的必要。
一場有名無實的聯姻，可以帶給魔界，帶給紅蓮的太多太多，在如今紛繁覆雜的局面下，無疑是很好的選擇，甚至是最好的。
四大長老的眼眸中，有一絲的驚喜，隨之而來，更多的卻是濃濃的擔憂。
這場聯姻，帶給紅蓮個人的好處，很明顯的，大大超過了對魔界本身。
說句心裏話，他們希望紅蓮拒絕，無論是委婉的拒絕，還是直白的否定，都比他答應了，要來的好的多。
場中的目光，逐漸集聚在長孫仙雲的身上，似乎被她那一句很不矜持，非常不符合世俗女子的話語驚得天雷滾滾。
奔放如魔界，這樣火辣熱情的女子亦是少見，更何況還是以規矩森嚴而著稱的十方城神女？
汐顏一步步緩緩的走近長孫仙雲，戲謔的笑意滿溢而出，“姐姐，你不要楚狂歌了嗎？”
小小的聲音，驚得她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她想起那個旖旎的夜，交纏在一起的畫面，美妙而難忘的風光。
“你怎麽會知道？”
“因為我一直看著的啊。”汐顏的笑容仿佛那有著兇狠而猙獰外表的猛獸，竟讓她無法正視。
“姐姐，一個有瑕疵，有汙點的神女，便不再是神女了。”
“我希望你能懂得這樣的道理。”
長孫仙雲知道她說的沒有錯，這也正是她驚慌後退的原因。
一直埋藏在心中，從不曾對他人道的事情，突然被汐顏剝開，鮮血淋漓的放到她的面前，一時間，她很難接受。
“你在威脅我。”
“很顯然是的。”
“你沒有證據。”
“我就是證據。”
汐顏笑得愈發的嬌艷，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蕊，羞澀中帶著一點高貴冷艷，“姐姐，你可別忘了，我現在是魔界的王妃，你也看到了，在魔界，我說的話，是算話的。”
“只要有一點苗頭，想要找到證據，其實很簡單。”
汐顏的目光深遠而幽寂，仿佛夜空中飄來蕩去的朵朵白雲，又好似雲層中不小心露出的點點星光，讓人捉摸不透。
“姐姐，我要謝謝你。畢竟是你教會了我，沒有證據，也可以創造證據。”
“無中生有，姐姐不止做過一次，我想這手段於你而言，並不陌生。”
－－－－－－題外話－－－－－－
感謝上帝，終於趕出來一章，阿九實在是困得不行了，晚安諸位，麽麽噠。
☆、【076】生死共擔
高高低低的宮墻，如山巒疊嶂似的宮殿在月光的照射下影影棟棟，模模糊糊的影子，反倒比白日裏更添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東西。
隱藏在一片濃郁黑色之下的，是月華宮的一角飛檐。
宴會上的事情，早已隨著眾人的口口相傳，如同夜色中，徐徐拂面的微風，不經意間，散落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月華宮自落成之日起，從未有過如此刻般的靜謐，任何窸窣的聲響，落在眾人的耳中都顯得好不驚詫。
宴會上的一幕，讓宮中的眾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不安中，記不清已經有多少年了，鬥獸場出身的魔尊再也沒有被任何人說個不字。
仿佛服從，遵命，令行禁止，這些代表著無上權勢的詞語，早已和紅蓮捆綁在一起，融入了他的血液中，不分彼此。
大殿之中，汐顏仰頭，無聲的看著紅蓮，然後緩緩發問的那一幕，在宮人們的口口相傳下，變得越發的離奇，越發的向著事實真相的反面發展。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眾人口中的真相，卻有無數個。
與宮殿外墻的黑色不同，月華宮中，從來都是如此刻般瑩白如玉。
窗紗是白的，床是白的，就連托腮望月的美人，也白的好似天上通透的半邊月牙，不染纖塵。
汐顏一手支撐著身體，一手托著腮，看似慵懶的看著天上皎潔的月色，心中卻是百轉千回。
身上黑色的寢衣，讓她看起來就好似是這暗夜中靈動憂傷的精靈，飛揚的發絲，便如同玲瓏的黑蝴蝶，渾身上下散發出某種靜謐的美感。
“阿顏……”
紅蓮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種淡如輕煙般的憂傷，縈繞在汐顏的身邊，讓她的後背一僵，目光定格在某一處，回轉不得。
“為什麽？”紅蓮的指尖，帶著溫溫的熱度，如同過去的無數個日夜那樣，隨意的搭在汐顏的肩頭。
柔和而沈穩的力道，洗去了汐顏一身的疲乏。
烏黑的垂順長發時不時的掃過紅蓮的手背，帶起一層淺淺的漣漪。
汐顏沒有說話，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直起身子，怔怔的看著窗外那一抹無邊無際的月色出神。
紅蓮也不催促，只靜靜的等待著這難得的寂靜時光。
月色下，汐顏仰頭，凝神，側目，註視著不遠處的一角飛檐。
她在想，這黑色的飛檐，為什麽會比城主府中金色的那一角，更顯得氣勢恢宏。
她在想，月華宮看似平靜無波的池水之下，掩藏著怎樣的愛恨情仇。
她在想，那個梳著兩個小辮，永遠蓬松著頭發，穿著破爛的衣衫，撿著連奴婢都不屑一顧的食物，艱難果腹的那個她。
指尖逐漸收緊，在掌心留下道道淺淺痕跡。
“阿顏……”紅蓮輕聲喚道，將汐顏的手掌握在手中，小心而慎重的拂去掌心一顆小小的血珠。
“你讓我做什麽，我做便是了。”紅蓮的聲音有些許的哽咽，“你總有你的道理，我也不問為什麽了。”
“你要是不舒心，折磨我就好，何苦折磨自己。”
“這種程度的傷，算不得什麽的。”說著話兒，汐顏將自己的手指縮回袖子裏，寬大的流雲水袖拖曳在地，朦朧的眼眸中，好似透出了一絲疲倦。
“紅蓮，我懂你的心意，我也懂你這種恨不得將整個天下都放到我面前的感情。”
“或許是因為愧疚，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我可以理解，但我並不能坦然接受。”
汐顏想了想，仔細的端詳了一下紅蓮，嘆了一口氣，終於還是努力的說道。
“我想帶著長青去一趟凡世，所謂歷練，在魔界大抵是不行的。”
“阿顏，你不需要歷練。”紅蓮急急地開口，第一次打斷了汐顏的話。
“這種沾滿了血腥的痛苦和罪孽，由我來承受。”
透過汐顏清澈見底的眼眸，紅蓮似乎看到了佇立在荒漠之中的自己。
滿地狼藉的屍體，空氣中彌漫的屍體腐臭的酸味，這些曾經遺忘在無邊黑暗中的景象再次浮現在他的眼前。
這硝煙，這好似混沌未開，深陷無邊地獄中的可怖景象，並不能讓人感到驚恐，尤其是紅蓮自己。
幹裂而蒼白的嘴唇上，一抹泛著奇異紫黑的血色，這才是讓紅蓮惴惴不安的所在。
“阿顏，不要。”紅蓮定了定神，緩緩的說道。
他深知自己的罪孽，絕非登上魔尊之位，改寫魔界的史書便能抹殺的，這種深入骨髓的無奈和惶恐，才是他黑暗的源泉。
“你永不需要，變成我這幅鬼樣子。”
“紅蓮，你是強大的，我也相信你會在餘下的歲月中，拼盡全力的保護我，照顧我，讓我永不墜落於黑暗中。”
“可是，紅蓮。”汐顏的目光深邃而悠遠，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明亮的眼眸，如天上的繁星般閃著璀璨的光澤。
“這對我很不公平。”
“我想要和你生死共擔，我希望不管在未來的哪一天，我都可以以最不容置疑的姿態，從容不迫的站在你的身邊，而不是蜷縮在你的羽翼下瑟瑟發抖。”
“這是我想要做的，也必須要做到的事情，我但望，你可以成全我的執念。”
－－－－－－題外話－－－－－－
明天休息，可以補更……
嗯，願上帝與我同在……
☆、【077】良辰美景（一更）
月光皎皎，光華萬千，瑩白色的光芒，不偏不移的灑滿了整個魔界。
偌大的月華宮中，此刻安靜的仿佛了無人煙的荒漠。
無數人屈膝低頭，無數人屏住呼吸，無數人戰戰兢兢的看著月華宮中央，這座白色的寢宮，無聲的等待著什麽。
他們中有人惶恐，有人暗自竊喜，甚至有人正準備落井下石。
“阿顏……”
一聲輕喚，如裂帛，似破空而來的凜冽長箭，劃開天際，降落在汐顏的耳邊。
“能否不走？”
“紅蓮，我……”
三個字，一聲清淺而悠長的呼喚，將汐顏心中的所思所想清清楚楚的表現了出來。
“好，我知道了，你什麽都不必再說了。”
紅蓮退後一步，唇邊溢出了一絲苦笑，“阿顏，你希望我成全你的執念，可我的執念，又要求誰來成全？”
他低頭垂眉，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池水中，映照而出的一輪月亮，平靜而無波的說道，“你準備什麽時候走？”
“還需要一些準備工作。”汐顏淡淡的說道，“十日後，大胤國迎親的隊伍將會到達靈山山腳，我想，或許這是一個離開的好時機。”
“紅蓮，你，不要怪我。”
“我沒有怪你，阿顏。”紅蓮的聲音是苦澀的，帶著濃濃的酸楚，靜靜的說道，“我在怪我自己。”
“我怪我自己還不夠強大，不夠堅毅，還有很多很多的不夠。以至於不能讓你完完全全的放心，將你的一切都托付到我的手中。”
“這些都是我的過錯，不是你的。”
“讓自己心愛的女人操心謀劃，是我的無能，應該求得原諒的人是我，不是你。”
“紅蓮，我不是這個意思。”汐顏看著紅蓮皺在一處的眉頭，心裏很不是滋味。
“紅蓮，我要謝謝你。”汐顏的手指握住了紅蓮的手掌，撫上了他深鎖的眉頭。
“你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她的指尖，輕輕的觸碰在紅蓮的眉頭上，一點一點的撫平，再一點一點的捂暖。
冰冷的肌膚在她的指尖下，逐漸變得微紅，灼熱的溫度好似能將人燙傷。
“你對我已經很好很好了，真的，只是，我也希望能夠幫你做些什麽。”
“魔界的局勢很亂，你不說，並不代表我不知道。我的出現打亂了你本該有的計劃，我想，沒有我的存在，你或許會更加的從容一些。”
“處理起來，也不必總是瞻前顧後的怕傷了我。”
“凡世路途雖遠，卻也是個相對安寧的所在，一位被驅逐出境的王妃，想必不會引起各方勢力的追逐。”
“在凡世，我其實是安全的。”
聽到這裏，紅蓮的眼睛一亮，閃爍著別樣的光芒，“等你回來，我保證，這些麻煩已經不存在了。”
“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
汐顏柔軟的手掌，觸上了紅蓮還在說著話兒的嘴唇，像是要阻止他接著說下去。
小小的手掌，如同點燃引線的火苗，砰地一聲，讓紅蓮的心頭，如炸藥似的砰然燃燒了起來。
唇與唇的碰撞，是堅硬與柔軟的相互交融。
“唔，紅蓮……”汐顏的聲音甜的發膩，軟的好似一條腰帶，拒絕的嚶嚀聲，更像是邀請的呼喊，實在是沒什麽力道。
他卻停了。
紅蓮將那沾了自己嘴唇溫度的手掌，靠近自己的唇邊，那般輕輕的親吻著。
汐顏的臉，突然就紅了，月色下嬌艷欲滴如一朵剛剛綻放的蓮花。
紅蓮笑了，那般精致的容顏下，平日裏冷冷清清，華光流溢的的眼眸中如流水般蕩漾。
他的笑最是醉人，深深淺淺，意味難明。
紅蓮的唇邊，起了低低的喘息聲。
這世上的女人很多，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也有很多，可他不屑，他不想，他想要的只有眼前的這一個。
他等了千年。
數萬個日夜，他一直在艱難的等待著。
等待她轉世，等待她出現在他的面前，等待她愛上他。
今日，今夜，此時，此刻，紅蓮突然就不想再等了。
他一把抱起汐顏，讓她灼熱的呼吸噴薄的吐在他的脖頸處，紅蓮笑著說道，“良辰美景，不做點什麽，豈不辜負？”
“你要做什麽？”汐顏眨著大大的眼睛，紅紅的臉蛋好似一個熟透了的大蘋果，充滿了誘惑的氣息。
柔軟而寬闊的床鋪，好聞清淡的天然體香，尤其是在紅蓮懷中，軟成一灘的嬌嫩身軀，無一不在向著紅蓮發出致命的邀請。
短短的幾步路，好似無邊的煎熬。
好容易走到床邊，放下手中的人兒，紅蓮早已出了滿身的大汗。
“你早點睡。”
紅蓮的聲音是沙啞的，他雖然真的很想做點什麽，可終究不願在今夜做點什麽。
“別走。”
皓白的手臂緊緊的纏上了紅蓮的脖子，汐顏低低的在他的耳邊呢喃，“你可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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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殿中，唯有長孫仙雲是滿心歡喜的，紅蓮晃神的目光，在她看來，那是對她深深的迷戀。
被她的容貌所迷惑，為她卓越的風姿所傾倒。
長孫仙雲很是滿意，她就說嘛，和汐顏那種廢物比起來，她的優勢是顯而易見的。
這種滿意，與喜歡或是愛，沒有一星半點的關系。
喜歡你的男人喜歡我，這種感覺很美妙，長孫仙雲覺得從中獲得了莫名的快感。
“參見魔尊，參見王妃。”
白靈搶先一步，屈膝跪地，自然而然的跪在地上，絲毫不認為辱沒了她妖皇的地位。
白靈鄙夷的看了一眼長孫無情，打不過就應該認輸，就應該俯首稱臣，抱著那一抹無用的尊嚴給誰看？
你以為魔尊紅蓮會因為你的驕傲而放棄他的雄圖霸業嗎？
真是可笑。
“見過魔尊。”
像是為了應和白靈此時的心中所想，長孫無情無比驕傲的，身子傾斜了一點幾不可見的角度，向著紅蓮的方向微微彎了一些，算是行過禮了。
“王妃呢？”紅蓮半瞇著眼睛，冷冷的說道。
汐顏在城主府中過著什麽樣的生活，他再不想知道也知道了，他只恨沒有早一點攻下十方城，沒有早一點迎娶她。
送上門來的機會，要是還抓不住的話，莫說汐顏，他自己都會覺得自己真的蠢得無可救藥了。
“不必了。”汐顏緩緩的開口，覺得自己的心很有些冰冷，她早就看到跟在長孫無情身後，一直高昂著不肯低頭的長孫仙雲，對親情的最後一絲希望，也伴隨著這一眼，消弭在空氣中，尋不得半點蹤跡。
“汐顏雖然嫁了人，成了魔尊的王妃，可爹爹還是爹爹，姐姐也還是姐姐。”
“自然沒有行禮的必要。”
許久，汐顏定了定神，望著長孫無情，冷冷的開口。
這一句看似簡單到無以覆加的話語，其實包含了太多的深意。
十方城戰敗，被迫聯姻，這些都是次要的。
汐顏最想表達的含義，歸根到底只有一點，紅蓮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你們可以洗洗睡了。
這一句簡短的，似乎很輕很輕的話語，卻如同一塊巨石，砸在了這些君王的心上。
原來傳聞上真的，十方城真的戰敗了，那麽……
獨孤寒幾乎在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並且自認為想明白了紅蓮先前的用意。
對十方城積攢了千年威壓的恐懼，逐漸被心中熊熊燃燒的欲望之火所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不顧一切，拼死一搏的決心和勇氣。
一生低頭，一生被十方城壓在肩膀上，喘息不得，這樣的君王，做的有什麽意思。
他要的是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
儀素是魔界拋向他的那一根關於聯盟的翠綠樹枝，不管多難，這個女人和孩子他都必須收下。
長孫無情從眾人變幻的五顏六色的臉上，看到了汐顏這句話的效果。
他憤怒的，兇狠的看著汐顏，試圖用眼神警告她。
你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丟棄的石子，別以為自己上了紅蓮的床，就能胡作非為了。
汐顏不說話，只默默的看著他。
冷淩，孤傲，睥睨天下。
爹爹，我要讓你看清楚，我從來都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樣子。
汐顏起身，象征著魔界至高無上地位的，如同暗夜精靈似的黑色禮服，拖曳在地。
她的雙手交疊的放在腹部，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
紅色的臺階是那樣的長，又是那樣的短。
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面上掛著最雍容華貴的笑。
“不知爹爹到來，有失遠迎，實在是抱歉。”
汐顏揮了揮袖子，隱藏於大殿黑暗中的宮人們魚貫而入，用極快的速度，搭好了桌椅，擺上了佳肴。
“不曾想，一個小小的百日宴，竟也能讓城主大人如此重視，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感到驚異。”
一句話說完，汐顏再不看他。
汐顏走到白靈的面前，冰冷的指尖擡起了她的下巴。
白靈的眼睛很好看，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朦朧水意，迷離而悠遠。
汐顏盯著她的眼眸，看到了一絲她想要看到的東西，她也很滿意。
“你就是新登基的妖皇？”
“是。”
“我很喜歡。”
這句話是一種態度，代表了魔界對妖皇的認可。
來自妖界的美人們，不可置信的擡頭，看著高臺上端坐著，巍然不動的紅蓮，希望能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的不讚同。
她們分屬於各大勢力，代表了某些力量的角逐。
聯姻的目的就在於尋求助力，可若是一開始，魔尊的決定就只是妖皇，那麽她們的犧牲將毫無意義。
很可惜，看了許久，她們都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畫面。
“起來吧。”汐顏不動聲色的將眾人顏色各異的表情看在眼裏，緩緩的說道。
“沒想到一場普普通通的百日宴，竟集結了三界如今最頂尖的人物，實在是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長孫仙雲張狂的笑著，先前的話她沒有聽到，還以為這孩子是魔尊的，心中滿是鄙夷的嘲笑。
又不是你的孩子，你驕傲什麽？
長孫仙雲帶著這樣的情緒，咯咯的笑著，她就是看不得汐顏那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她就是要惡心惡心汐顏。
“是啊。”一直冷眼旁觀的紅蓮此時終於開口，“獨孤寒，還不快來謝謝城主。”
不等獨孤寒起身，紅蓮又接著說道，“妖皇和城主千裏迢迢而來，想必是有要事的，不如現在就開始吧。”
“天色已晚，可別耽誤了王妃就寢。”
他毫不吝嗇的在眾人的面前宣告著對汐顏的所有權，他不在意他高大偉岸的形象會不會因此而受到牽連，他只是看不得長孫仙雲那樣的目光。
他的汐顏是這世上最好的，他為她做任何事情都不為過，你憑什麽用那樣的眼神盯著她看，你配嗎？
長孫仙雲，你不配。
如此意味鮮明的不耐煩，在長孫仙雲眼中卻無法領悟的透徹。
“妖皇帶了那麽多的美人，意義十分明顯，我可不信魔尊你看不出。”
長孫仙雲歡愉的招呼著，好似自己便是有資格坐在高臺之上，指手畫腳的王妃，做足了女主人的架勢，“我瞧著有幾個都是不錯的，魔尊不若選選，可別辜負了妖皇的一番苦心。”
白靈只覺得長孫仙雲愚蠢，榆木似的腦袋竟好像完全沒有竅。
她恨不得跳起來，一把捂住長孫仙雲的嘴。
誰告訴你我是來和魔尊聯姻的，這不是找抽嗎？
你難道看不出來，魔尊紅蓮的眼中只有汐顏，完全沒有別人嗎？
果然，紅蓮的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冷冷的望向臺下，很是輕描淡寫的說道，“是嗎？”
“是也不是。”白靈擡頭，安靜的看著紅蓮，並不急於分辨，語氣是和緩的，卻又並不緩慢的讓人覺得討厭，“雖是聯姻，但萬萬不敢破壞魔尊與王妃的感情，故而……”
“妖皇白靈，求嫁銀雪。”
“嗯？”紅蓮一聲冷哼，面上冷淩的霜色逐漸退去，“你確定？”
“我確定。”白靈的聲音鏗鏘有力，從容不迫的說道。
☆、【074】娥皇女英
銀雪這個名字，對很多人而言，非常陌生。
以至於很多人想了很久，也沒有想起來，這個名字其實是屬於那個每天都安靜的呆在汐顏的懷中，絕大多數時候會團成一個毛球狀的小白狐的。
他們很茫然的看著白靈，似乎很疑惑。
有的人在思考，這個名叫銀雪的家夥，到底是誰，怎麽就入了妖皇的眼？
有的知道銀雪身份的人在沈思，新任妖皇到底窮途末路到了什麽程度，才會想出這樣委屈自己的主意，來為自己謀求一線生機。
汐顏的目光是冰冷的，仿佛一道道泛著寒光的利劍，刺在白靈的身上。
白靈不敢動，她低著頭，老老實實的跪著，然後靜靜的等待。
“為什麽？”汐顏的聲音很低，只有面對面對話的兩個人才能聽見。
這樣的對話，她並沒有讓人旁聽的興致。
“你可是他滅族的仇人，銀雪不會同意的。”
白靈仰著頭看她，清淩淩的眼眸中，是如同古井般的靜謐，“王妃，我別無選擇。”
“王妃若是答應，我將竭盡所能，傾其所有，保護銀雪一生周全。”
“妖皇。”汐顏的神色有些緩和，卻仍是冷厲，“現在的你，便猶如水中端坐的泥菩薩，自己都保護不了，如何能保護得了他？”
“當然，我看到了你的誠意，也相信這是你真實的意願，但想法再美好，卻抵不過現實的殘酷。”
“王妃，只要我想，只要我敢做，我終有一天可以做到。”白靈的語調是那樣的平和，平和的讓汐顏感覺不到她情感上的波動，汐顏的眼眸中閃現了一絲激賞。
“包括銀雪的原諒。”
“我對此深信不疑。”
沈穩，果斷，從容，是一塊縱橫妖界的好料子。
“好。”汐顏淡淡的說道，“現在你有了懇求銀雪同意的機會，但並不代表你可以如願以償。”
“這種事情，我不會替他做決定。”
“多謝王妃。”白靈叩首，額頭重重的磕在地上，發出砰地一聲。
這聲響，似乎便是某種暗示，某種達成了協議之後的謝禮，或者說是雙方交換的印鑒。
眾人不禁在心中讚嘆，這位妖界歷史上最柔弱纖細的女皇，看起來並不像表面上那般怯弱。
行為舉止得當適宜，既不過分的謙卑，又不顯得張狂。
單單這一分從容不迫的氣度，似乎就遠勝十方城的神女，長孫仙雲。
有好幾位君王在心中暗自發問，眼瞅著妖、魔兩界的聯盟就要愉快的達成了，咱們要不要也私下裏摻合一下，萬一十方城真輸了，也好有個退路不是？
長孫無情對眼前的這一幕表示出了極大的好奇，他仔細的端詳著這個一生下來，似乎就沒有打過照面的女兒，再看看高臺之上坐著的魔尊紅蓮，他的心思突然就活絡開了。
女子，城主府的二小姐，不能修習神術，也不見得就百無一用。
或許，也能發揮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長孫無情本能的開始在心中盤算，到底要怎麽利用紅蓮的這份情意來謀求最大的利益，卻絲毫沒有想過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汐顏為什麽會聽他的命令？
“起來吧。”汐顏手掌虛扶，冷冷淡淡的說道。
“妖皇的事情解決了，咱們也該問問城主大人來此有何貴幹了？”紅蓮冷冷的問道。
對汐顏不好的人，即便是她的親生父親，紅蓮也沒有什麽好感。
再者說，昔日三界第一女將碧落的父親，就你，也配？
“人界有一個美好的傳說。”長孫仙雲搶先說道，“娥皇女英的故事。”
長孫仙雲簡簡單單的幾個字，點到即止，她相信紅蓮能懂。
紅蓮自然不負所望的懂了。
長孫無情和白靈也懂了。
第一個發怒的，不是紅蓮，也不是汐顏，更不是一直打算看好戲的白靈，而是長孫無情。
長孫仙雲突如其來的話語，顯然根本不在他的計劃中。
“胡鬧。”長孫無情怒斥道，他甚至覺得長孫仙雲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腳，才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可她接下來的話，只讓長孫無情覺得愚蠢，覺得大失所望。
這難道就是他悉心培養多年，心儀的繼承人？
“我是真正的天之神女，比起汐顏，我相信魔尊更懂得取舍。”
正在長孫無情一邊憤怒，一邊想著要怎樣才能彌補長孫仙雲的過錯的時候，她突然又開口說了一句讓他始料不及的話。
此時的長孫無情簡直已經有了殺她的心。
“你到底要做什麽？”他逼近長孫仙雲，壓低了聲音，冰冷的質疑道。
“我要紅蓮。”長孫仙雲的憤懣的話語，尤其是那雙滿含怨毒的眼睛，讓長孫無情似乎明白了什麽，這種尷尬的認知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神女，她是廢物，你和她爭這個做什麽？”
“正因為我是神女，她是廢物，我才要爭。”長孫仙雲冷哼一聲，說的理直氣壯。
“憑什麽汐顏一個廢物就能得到紅蓮的百般恩寵，我不服氣。”
“你不就是覺得她在魔尊身邊能給你做個探子，吹個枕邊風嗎？你以為她會乖乖聽你的話？”
“我的好爹爹，你也不想想，她在城主府過得什麽日子，在魔界過的什麽日子。”
長孫仙雲素手一點，落在汐顏那一身濃重的黑上，不屑的說道。
“她憑什麽放著好端端的王妃不做，替你做個沒什麽好處的探子。”
“除非山崩地裂，海枯石爛，時光倒流。”
“你好好的瞅瞅汐顏，她那是以德報怨的天生聖母體質嗎，你覺得她像？”
“怎麽看怎麽不像，反正我是沒在她的身上看到這種令人歡欣鼓舞的美好特質。”
“爹爹，你要吹枕邊風，還得靠我。”
連番的話，從長孫仙雲紅艷艷的雙唇中蹦出，長孫無情突然不說話了。
汐顏淡泊的站在遠處，遙遙的看著這邊，好似看見了他們的爭執，又好像沒有。
燭光下，她的神色雲淡風輕。
長孫無情看著汐顏，這個連姓氏都不曾有過的女兒，這一瞬間，他知道長孫仙雲說的是對的，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他承認，這一剎，他有些動心，卻也僅僅只是有些心動。
和一個魔界內應比起來，飛升成神的誘惑毫無疑問的占了上風。
“我不準。”長孫無情冷冷的說道，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準了。”汐顏拖著長長的裙擺，一邊說著，一邊向著長孫無情的方向走來。
黑色的禮服好似無邊無際的夜色，包羅萬千，涵蓋了天地間的一切。
“娥皇女英的傳說，我也聽過，一直都覺得很美好，也一直心生向往。”
汐顏輕緩的步子讓長孫無情覺出了一絲冷淩。
“爹爹為什麽不準呢？”汐顏好像真的很疑惑，無比純真的眼神呆楞楞的看著他，“爹爹難道不希望姐姐幸福嗎？”
☆、【075】無中生有
跳躍閃爍的燭光，火紅喜慶的絲帶，將汐顏清麗的容顏襯托的愈發的光彩照人。
大殿之上，鴉雀無聲，寂靜的甚至能聽見刻意放緩的呼吸聲。
眾人關註的目光集中在汐顏的身上。
只見汐顏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的目光看的長孫無情遍體生寒。
他從未在她的眼眸中，或者，更確切的說，他從未從任何人的眼眸中讀出如此刻般冰冷的涼意。
長孫無情有一剎那的震驚，這種震驚，就連他自己也說不出什麽原因。
就好似籠中拴著的那匹早已馴服的馬，突然掙脫了韁繩，矯健的馬蹄即將踏上了自己的身軀。
超越了他所能控制的範圍，這種感覺，很不好。
“即便爹爹不顧惜姐姐的心意，可總也要顧忌姐姐的身份吧。”
汐顏說的很歡喜，似乎真的對這件事表示出了莫大的興趣。
“天之神女，一言一行代表的可是上天的旨意，既然如此，爹爹又如何能夠違背上天的意思。”
“這豈不是違背天意？是要遭雷劈的。”
“本尊也不準。”紅蓮小小聲的抗議，他當然不認為汐顏要把他賣給長孫仙雲，一同經歷了許多，汐顏的心意，不說，他也是明白的。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不被需要的挫敗感，讓他坐立難安。
“你說什麽？”汐顏一瞪眼，冷冷的看著高臺之上正襟危坐的紅蓮，笑瞇瞇的反問道，“風大，沒聽清。”
“沒。”紅蓮一邊扭著脖子，環顧四周，在心中暗自腹誹著，金碧輝煌的殿中，哪來的風，一邊尷尬的說道，“我可什麽都沒說。”
長孫仙雲看著紅蓮與汐顏之間親密的互動，陷入了憤恨中，她覺得這世上所有的人都不該過的比她幸福。
她是天之神女，就應該理所當然的擁有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尤其是男人。
飄逸如楚狂歌是她的，溫柔如紅蓮是她的，就連忠貞不二的納蘭長青，也應該是她的。
這種想要據為已有的貪欲，與喜歡無關，更加和愛情無緣，只和私欲有關。
這一剎，長孫仙雲不顧長孫城主制止的眼神，猛地站起，朗聲說道，“魔尊紅蓮，我要做你的女人，我相信你不會拒絕。”
確實，單從目前的局勢來看，紅蓮實在是沒有拒絕的必要。
一場有名無實的聯姻，可以帶給魔界，帶給紅蓮的太多太多，在如今紛繁覆雜的局面下，無疑是很好的選擇，甚至是最好的。
四大長老的眼眸中，有一絲的驚喜，隨之而來，更多的卻是濃濃的擔憂。
這場聯姻，帶給紅蓮個人的好處，很明顯的，大大超過了對魔界本身。
說句心裏話，他們希望紅蓮拒絕，無論是委婉的拒絕，還是直白的否定，都比他答應了，要來的好的多。
場中的目光，逐漸集聚在長孫仙雲的身上，似乎被她那一句很不矜持，非常不符合世俗女子的話語驚得天雷滾滾。
奔放如魔界，這樣火辣熱情的女子亦是少見，更何況還是以規矩森嚴而著稱的十方城神女？
汐顏一步步緩緩的走近長孫仙雲，戲謔的笑意滿溢而出，“姐姐，你不要楚狂歌了嗎？”
小小的聲音，驚得她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她想起那個旖旎的夜，交纏在一起的畫面，美妙而難忘的風光。
“你怎麽會知道？”
“因為我一直看著的啊。”汐顏的笑容仿佛那有著兇狠而猙獰外表的猛獸，竟讓她無法正視。
“姐姐，一個有瑕疵，有汙點的神女，便不再是神女了。”
“我希望你能懂得這樣的道理。”
長孫仙雲知道她說的沒有錯，這也正是她驚慌後退的原因。
一直埋藏在心中，從不曾對他人道的事情，突然被汐顏剝開，鮮血淋漓的放到她的面前，一時間，她很難接受。
“你在威脅我。”
“很顯然是的。”
“你沒有證據。”
“我就是證據。”
汐顏笑得愈發的嬌艷，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蕊，羞澀中帶著一點高貴冷艷，“姐姐，你可別忘了，我現在是魔界的王妃，你也看到了，在魔界，我說的話，是算話的。”
“只要有一點苗頭，想要找到證據，其實很簡單。”
汐顏的目光深遠而幽寂，仿佛夜空中飄來蕩去的朵朵白雲，又好似雲層中不小心露出的點點星光，讓人捉摸不透。
“姐姐，我要謝謝你。畢竟是你教會了我，沒有證據，也可以創造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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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上帝，終於趕出來一章，阿九實在是困得不行了，晚安諸位，麽麽噠。
☆、【076】生死共擔
高高低低的宮墻，如山巒疊嶂似的宮殿在月光的照射下影影棟棟，模模糊糊的影子，反倒比白日裏更添了幾分不同尋常的東西。
隱藏在一片濃郁黑色之下的，是月華宮的一角飛檐。
宴會上的事情，早已隨著眾人的口口相傳，如同夜色中，徐徐拂面的微風，不經意間，散落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月華宮自落成之日起，從未有過如此刻般的靜謐，任何窸窣的聲響，落在眾人的耳中都顯得好不驚詫。
宴會上的一幕，讓宮中的眾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惶恐不安中，記不清已經有多少年了，鬥獸場出身的魔尊再也沒有被任何人說個不字。
仿佛服從，遵命，令行禁止，這些代表著無上權勢的詞語，早已和紅蓮捆綁在一起，融入了他的血液中，不分彼此。
大殿之中，汐顏仰頭，無聲的看著紅蓮，然後緩緩發問的那一幕，在宮人們的口口相傳下，變得越發的離奇，越發的向著事實真相的反面發展。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眾人口中的真相，卻有無數個。
與宮殿外墻的黑色不同，月華宮中，從來都是如此刻般瑩白如玉。
窗紗是白的，床是白的，就連托腮望月的美人，也白的好似天上通透的半邊月牙，不染纖塵。
汐顏一手支撐著身體，一手托著腮，看似慵懶的看著天上皎潔的月色，心中卻是百轉千回。
身上黑色的寢衣，讓她看起來就好似是這暗夜中靈動憂傷的精靈，飛揚的發絲，便如同玲瓏的黑蝴蝶，渾身上下散發出某種靜謐的美感。
“阿顏……”
紅蓮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種淡如輕煙般的憂傷，縈繞在汐顏的身邊，讓她的後背一僵，目光定格在某一處，回轉不得。
“為什麽？”紅蓮的指尖，帶著溫溫的熱度，如同過去的無數個日夜那樣，隨意的搭在汐顏的肩頭。
柔和而沈穩的力道，洗去了汐顏一身的疲乏。
烏黑的垂順長發時不時的掃過紅蓮的手背，帶起一層淺淺的漣漪。
汐顏沒有說話，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直起身子，怔怔的看著窗外那一抹無邊無際的月色出神。
紅蓮也不催促，只靜靜的等待著這難得的寂靜時光。
月色下，汐顏仰頭，凝神，側目，註視著不遠處的一角飛檐。
她在想，這黑色的飛檐，為什麽會比城主府中金色的那一角，更顯得氣勢恢宏。
她在想，月華宮看似平靜無波的池水之下，掩藏著怎樣的愛恨情仇。
她在想，那個梳著兩個小辮，永遠蓬松著頭發，穿著破爛的衣衫，撿著連奴婢都不屑一顧的食物，艱難果腹的那個她。
指尖逐漸收緊，在掌心留下道道淺淺痕跡。
“阿顏……”紅蓮輕聲喚道，將汐顏的手掌握在手中，小心而慎重的拂去掌心一顆小小的血珠。
“你讓我做什麽，我做便是了。”紅蓮的聲音有些許的哽咽，“你總有你的道理，我也不問為什麽了。”
“你要是不舒心，折磨我就好，何苦折磨自己。”
“這種程度的傷，算不得什麽的。”說著話兒，汐顏將自己的手指縮回袖子裏，寬大的流雲水袖拖曳在地，朦朧的眼眸中，好似透出了一絲疲倦。
“紅蓮，我懂你的心意，我也懂你這種恨不得將整個天下都放到我面前的感情。”
“或許是因為愧疚，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我可以理解，但我並不能坦然接受。”
汐顏想了想，仔細的端詳了一下紅蓮，嘆了一口氣，終於還是努力的說道。
“我想帶著長青去一趟凡世，所謂歷練，在魔界大抵是不行的。”
“阿顏，你不需要歷練。”紅蓮急急地開口，第一次打斷了汐顏的話。
“這種沾滿了血腥的痛苦和罪孽，由我來承受。”
透過汐顏清澈見底的眼眸，紅蓮似乎看到了佇立在荒漠之中的自己。
滿地狼藉的屍體，空氣中彌漫的屍體腐臭的酸味，這些曾經遺忘在無邊黑暗中的景象再次浮現在他的眼前。
這硝煙，這好似混沌未開，深陷無邊地獄中的可怖景象，並不能讓人感到驚恐，尤其是紅蓮自己。
幹裂而蒼白的嘴唇上，一抹泛著奇異紫黑的血色，這才是讓紅蓮惴惴不安的所在。
“阿顏，不要。”紅蓮定了定神，緩緩的說道。
他深知自己的罪孽，絕非登上魔尊之位，改寫魔界的史書便能抹殺的，這種深入骨髓的無奈和惶恐，才是他黑暗的源泉。
“你永不需要，變成我這幅鬼樣子。”
“紅蓮，你是強大的，我也相信你會在餘下的歲月中，拼盡全力的保護我，照顧我，讓我永不墜落於黑暗中。”
“可是，紅蓮。”汐顏的目光深邃而悠遠，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明亮的眼眸，如天上的繁星般閃著璀璨的光澤。
“這對我很不公平。”
“我想要和你生死共擔，我希望不管在未來的哪一天，我都可以以最不容置疑的姿態，從容不迫的站在你的身邊，而不是蜷縮在你的羽翼下瑟瑟發抖。”
“這是我想要做的，也必須要做到的事情，我但望，你可以成全我的執念。”
－－－－－－題外話－－－－－－
明天休息，可以補更……
嗯，願上帝與我同在……
☆、【077】良辰美景（一更）
月光皎皎，光華萬千，瑩白色的光芒，不偏不移的灑滿了整個魔界。
偌大的月華宮中，此刻安靜的仿佛了無人煙的荒漠。
無數人屈膝低頭，無數人屏住呼吸，無數人戰戰兢兢的看著月華宮中央，這座白色的寢宮，無聲的等待著什麽。
他們中有人惶恐，有人暗自竊喜，甚至有人正準備落井下石。
“阿顏……”
一聲輕喚，如裂帛，似破空而來的凜冽長箭，劃開天際，降落在汐顏的耳邊。
“能否不走？”
“紅蓮，我……”
三個字，一聲清淺而悠長的呼喚，將汐顏心中的所思所想清清楚楚的表現了出來。
“好，我知道了，你什麽都不必再說了。”
紅蓮退後一步，唇邊溢出了一絲苦笑，“阿顏，你希望我成全你的執念，可我的執念，又要求誰來成全？”
他低頭垂眉，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池水中，映照而出的一輪月亮，平靜而無波的說道，“你準備什麽時候走？”
“還需要一些準備工作。”汐顏淡淡的說道，“十日後，大胤國迎親的隊伍將會到達靈山山腳，我想，或許這是一個離開的好時機。”
“紅蓮，你，不要怪我。”
“我沒有怪你，阿顏。”紅蓮的聲音是苦澀的，帶著濃濃的酸楚，靜靜的說道，“我在怪我自己。”
“我怪我自己還不夠強大，不夠堅毅，還有很多很多的不夠。以至於不能讓你完完全全的放心，將你的一切都托付到我的手中。”
“這些都是我的過錯，不是你的。”
“讓自己心愛的女人操心謀劃，是我的無能，應該求得原諒的人是我，不是你。”
“紅蓮，我不是這個意思。”汐顏看著紅蓮皺在一處的眉頭，心裏很不是滋味。
“紅蓮，我要謝謝你。”汐顏的手指握住了紅蓮的手掌，撫上了他深鎖的眉頭。
“你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她的指尖，輕輕的觸碰在紅蓮的眉頭上，一點一點的撫平，再一點一點的捂暖。
冰冷的肌膚在她的指尖下，逐漸變得微紅，灼熱的溫度好似能將人燙傷。
“你對我已經很好很好了，真的，只是，我也希望能夠幫你做些什麽。”
“魔界的局勢很亂，你不說，並不代表我不知道。我的出現打亂了你本該有的計劃，我想，沒有我的存在，你或許會更加的從容一些。”
“處理起來，也不必總是瞻前顧後的怕傷了我。”
“凡世路途雖遠，卻也是個相對安寧的所在，一位被驅逐出境的王妃，想必不會引起各方勢力的追逐。”
“在凡世，我其實是安全的。”
聽到這裏，紅蓮的眼睛一亮，閃爍著別樣的光芒，“等你回來，我保證，這些麻煩已經不存在了。”
“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
汐顏柔軟的手掌，觸上了紅蓮還在說著話兒的嘴唇，像是要阻止他接著說下去。
小小的手掌，如同點燃引線的火苗，砰地一聲，讓紅蓮的心頭，如炸藥似的砰然燃燒了起來。
唇與唇的碰撞，是堅硬與柔軟的相互交融。
“唔，紅蓮……”汐顏的聲音甜的發膩，軟的好似一條腰帶，拒絕的嚶嚀聲，更像是邀請的呼喊，實在是沒什麽力道。
他卻停了。
紅蓮將那沾了自己嘴唇溫度的手掌，靠近自己的唇邊，那般輕輕的親吻著。
汐顏的臉，突然就紅了，月色下嬌艷欲滴如一朵剛剛綻放的蓮花。
紅蓮笑了，那般精致的容顏下，平日裏冷冷清清，華光流溢的的眼眸中如流水般蕩漾。
他的笑最是醉人，深深淺淺，意味難明。
紅蓮的唇邊，起了低低的喘息聲。
這世上的女人很多，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也有很多，可他不屑，他不想，他想要的只有眼前的這一個。
他等了千年。
數萬個日夜，他一直在艱難的等待著。
等待她轉世，等待她出現在他的面前，等待她愛上他。
今日，今夜，此時，此刻，紅蓮突然就不想再等了。
他一把抱起汐顏，讓她灼熱的呼吸噴薄的吐在他的脖頸處，紅蓮笑著說道，“良辰美景，不做點什麽，豈不辜負？”
“你要做什麽？”汐顏眨著大大的眼睛，紅紅的臉蛋好似一個熟透了的大蘋果，充滿了誘惑的氣息。
柔軟而寬闊的床鋪，好聞清淡的天然體香，尤其是在紅蓮懷中，軟成一灘的嬌嫩身軀，無一不在向著紅蓮發出致命的邀請。
短短的幾步路，好似無邊的煎熬。
好容易走到床邊，放下手中的人兒，紅蓮早已出了滿身的大汗。
“你早點睡。”
紅蓮的聲音是沙啞的，他雖然真的很想做點什麽，可終究不願在今夜做點什麽。
“別走。”
皓白的手臂緊緊的纏上了紅蓮的脖子，汐顏低低的在他的耳邊呢喃，“你可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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