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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有個男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奮不顧身救她呢。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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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子,也不打趣他,反而慢慢的跟他說道:“是臨安侯府家的姑娘,容貌秀麗,儀態端莊,是在老臨安侯夫人身邊長大的。生母去得早,現在的臨安侯夫人是她的繼母,不過貌似這個繼母並不太喜歡她,所以徐敏是跟著老臨安侯夫人在老家長大的。”

雲染細細的跟他講徐敏的一些情況,也沒有什麽避諱,談話間悄悄地看著穆逸的神色。

瞧著他並沒有排斥的意思,這才松口氣,接著說道:“以你的身份,也不需要岳家的助力,我跟你父皇就是你最大的依仗。所以我想著給你娶個媳婦,還是要找個能一心一意待你的好。上回淩家的事情沒能成可見是天意,這位徐大姑娘倒是挺合適的。

她跟繼母不合,嫁給你後,一顆心就只會放在你身上。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私一點,自然是希望這樣的。當然,我也不是不喜歡跟娘家親近的人,但是就怕再出現一個跟丁氏那樣的,才是糟心呢。”

焦家的事情穆逸自然是知道的,聽著母親這樣講,就忙說道:“我明白母親的意思。”

雲染嘆口氣,看著穆逸的眼神帶著幾分笑意,“你能明白就好,我就算是身為皇後,也要約束著娘家人不要給你父皇添麻煩。能行便利的時候,自家人自然是要提攜一把,但是提前是你得看值不值得。你長大了,在外面東奔西走,見過的世面比我還大,這些話我不說你也清楚的。

可是要不跟你說清楚,我這個當母親的心裏總是不安。我跟你父皇為你選妻,將來你兩個弟弟選妻都是這樣,首先要看品行。夫妻是一輩子的,我們做父母的不能跟你們一輩子,自然是希望你們身邊的人是能白頭到老的那個。”

穆逸看著母後,心緒有些波動,他知道母後說這麽多,是怕他多想。

可他真的沒有多想,他知道母後為他著想,會給他找個好妻子的。

“我都聽母後的。”

雲染就笑了,拍拍他的手,“那你去忙吧,回去好好想想,等你想好了來給我個信兒。若是不喜歡徐家的姑娘,咱們就再看看,也不著急。”

反正還沒有跟臨安侯府通消息,雲染倒也不著急。

穆逸只道母後的意思,他就起身笑道:“那兒子先回去了。”

“去吧。”雲染笑道。

穆逸走後,雲染這才起身去看兩個孩子,心裏卻還想著臨安侯府的事情。

穆逸出了關雎宮,就直接往昭明殿而去,卻得知他父皇正在商議滇西戰事,想了想自己也沒進去打擾,考慮一下就先出宮了。

臨安侯府……

穆逸其實有些好奇母後口中的那個姑娘,要說對京都這些人家熟悉的就是許硯嘉了。

於是穆逸就去找了許硯嘉。

許硯嘉正在龍梟衛忙的昏天暗地,龍梟衛擴編之後,事情就更多了。

這些人正經事兒不幹,拉幫結派倒是十分的熟練,跟立山頭似的,真把他當死人啊?

穆逸不管這些閑事兒,他就得上了,這段日子他幾乎是駐紮在龍梟衛,連家都很少回去了。

所以,穆逸找他問臨安侯府的事情的時候,許硯嘉還滿腦子的哪個混蛋今天又惹事了,要怎麽罰他雲雲。

等他清醒過來了,這才驚愕的看著大皇子。

腦子飛速的轉著,很快的就把臨安侯府的消息摘了出來,開口說道:“臨安侯府這些年是不成了,臨安侯是個沒什麽進取精神的人,生了個兒子也被寵壞了,之前還想著進龍梟衛,我這裏又不是養吃閑飯的,第一輪就刷下去了。

臨安侯府的這位大姑娘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她生母死得早,親爹娶了後娘容不下她,臨安侯府老夫人就把她帶回老家撫養了。走了這麽多年,也不知道是個什麽秉性,大皇子要想知道的話,可以查一查。”

跟她母後說的差不多,穆逸就笑著說道:“母後都跟我把事情說清楚了,我就是想見一見人,你有沒有辦法?”

“哎喲,那可不行,人家把你當登徒子怎麽辦?”許硯嘉故意打趣他說道。

穆逸瞪他一眼,“少在這裏胡說八道,偷偷的,不知道嗎?”

許硯嘉笑了起來,“那行,我回頭去問問,要是這位徐大姑娘最近出門的話,就有機會,要是窩在家裏不出來,那可就沒轍了。”

“隨意就行,只是有些好奇,倒也沒別的意思。”

“別啊,到底是將來有可能要娶的人,偷偷看一眼有什麽。當年我爹娘給我訂了親之後,我還想著去看一眼呢,只可惜兩家垮了千裏地,我有那個想法也實現不了啊。但是大皇子你這裏不一樣,人就在京都呢,只要她出門就有機會。等著,我好好打聽打聽。”

許硯嘉這人還是很有辦法的,說來也巧了,臨安侯府老夫人對於大孫女的婚事一直放不下心,邊想著去拜佛求個心安,這可不是機會來了嗎?

就提前跟穆逸去寺裏候著了,遠遠地看一眼,總歸是可以的。

雲染可不知道這些事情,她跟司空穆晟提起這樁婚事的時候,他倒是說穆逸還沒去找他說呢。

雲染就好奇上了,穆逸是不喜歡這婚事還是怎麽著,就對司空穆晟說道:“那你主動問問,要是穆逸沒別的想法就趕緊定下來。要是有想法,也好另找一家,他跟我不好說,跟你還不能說?”

上午才說了這話,到了晚上的時候,司空穆晟回來,就跟雲染說,“穆逸今兒個天將黑的時候去找我了,他答應這樁婚事了。”

雲染就有些好奇的說道:“他這幾天沒動靜,做什麽去了?”

雲染甩甩有些酸澀的胳膊,剛把小的哄睡著,現在學壞了,有機會就要她哄著睡。抱了一晚上的兒子,胳膊都酸了。

“你都不知道這臭小子幹什麽去了。”司空穆晟笑著說道,看著雲染甩胳膊,就把她拉過去,伸手給她捏一捏。

811:做夢一樣

聽著司空穆晟這樣說,雲染也有些好奇起來,就靠著他問道:“他做什麽去了?”

“這小子居然打聽到人家姑娘要去拜佛,自己去寺廟藏著偷看去了。”

雲染:……

心裏有種古怪的滋味,自己養大的兒子,要被別人叼走的感覺。

難怪當婆婆的總是看兒媳不順眼,她現在就有種酸酸的感覺。

不過,雲染很快的把這些念頭放下,看著司空穆晟問道:“去見過了,然後就同意了?”

“據穆逸說,看著徐家大姑娘待臨安侯府老夫人十分的孝敬,而且進寺裏拜佛的時候,待寺裏的僧人也很有禮數,覺得是個規矩不錯的人。”

原來在穆逸的心裏,這個徐敏就是個規矩好的人,“就沒說人家小姑娘長得怎麽樣?”

司空穆晟輕咳一聲,“沒說。”

才怪!

雲染瞧著司空穆晟的樣子,總覺得穆逸肯定說了什麽,不過她也不打算追問,笑瞇瞇的說道:“既然穆逸也同意了,那這事兒就這麽定了,我讓許二舅母去做個媒人好了。”

“你看著辦就好。”司空穆晟點頭說道,看著雲染忽然又說了一句,“穆逸說,規矩好的人,就不會惹你生氣了。”

雲染一怔,好一會兒才看著司空穆晟,“他真的這麽說的?”

“可不是,也不知道這小子怎麽想的。我當時跟他說,是他娶媳婦又不是你。可他卻說,要娶個有規矩的,好好的孝敬你,侍奉你。”司空穆晟說著都有些吃味兒了。

雲染心裏就開心起來,臉上的笑容都深了,“我又不是惡婆婆,難道還能磋磨他媳婦不成?只要是個懂規矩的,能立的起來的,我才不會插手人家小夫妻的事情呢。”

“對,你管我都來不及呢,哪裏還有精力放在別人身上。”

看著司空穆晟一本正經的樣子,雲染沒忍住笑了起來。

知道他是故意這樣說寬解自己的,就道:“你放心吧,我沒有多想,穆逸枕邊人是個能跟他一條心的,我開心還來不及呢。等到他們成親後,也不會讓他媳婦日日進宮給我請安,還打擾我早上睡懶覺呢。”

司空穆晟就大笑起來,“對,這可是個要緊的事情。”

“我就盼著徐敏真的是個好的,進門後能跟穆逸好好的過日子,這真是沒有比這件事情更令人開心的了。”

更何況,她真實年紀比穆逸就大幾歲,遇上她這麽年輕的婆婆,估計穆逸媳婦也不自在。

她現在就想著,等穆逸成親的時候,她的衣裳要穿的持重些才好呢。

司空穆晟聽著雲染跟他說這個,想想那種場面,也覺得好笑起來,“等將來瑜兒娶媳婦,就不用這麽費心了。”

“……是啊,那時候就真的老了。”雲染說著下意識的摸摸臉。

再過十幾年,等到司空瑜娶媳婦的時候,也不知道她跟司空穆晟的感情會不會還如今日般濃烈。

看著雲染在發呆,司空穆晟就問道:“在想什麽?”

“在想十幾年後的我們,你說會是什麽樣?”

“十幾年後啊?”司空穆晟還真的認真的想了想,忽然就有些心塞。

他比雲染大好幾歲,十幾年後他都要老了,怕是雲染還貌美如花呢。

想想那種場面,就有種不敢直視的感覺。

所以未老之前,該瘋狂的就瘋狂吧。

被瘋狂了一晚上的雲染,覺得司空穆晟的熱情來得莫名其妙,不過想著自己還有大事要做,早上起來是撐著腰起床的。

以至於對上林書薇笑瞇瞇的眼神,她都有些想把她趕出去的沖動。

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

伺候完皇後娘娘吃完早膳,又按照慣例把兩位皇子領出去散步,回來之後,捧上一杯茶,就開始匯報宮務。

太後不在後宮,其他的嬪妃們老實的不得了,宮務也是順利的很,基本上就沒什麽煩心事兒。

林書薇真是感嘆,這樣清明平靜的後宮,真是讓人不敢相信啊。

想看個後宮美人明爭暗鬥都不容易,少了皇帝那根公用黃瓜爭風吃醋,這些女人也沒心思鬥了。

有啥用啊?

反正就算是鬥死了,皇帝又不會看她們一眼,費那精神幹什麽。

聽完林書薇的話,雲染就道:“春裝也該做起來了,讓尚衣局那邊開始給各宮的主子量身。嗯,春裝每人多做兩套,從我私庫裏出料子,算是另賞的。”

“是,娘娘可真大方,這下子就該熱鬧起來了。當做花朝節的衣裳嗎?”林書薇提醒一句,花朝節不遠了,您這時候賞了衣裳,花朝節怎麽辦?

雲染拍拍額頭,“忙的都忘了這個了,這樣吧,這回不做衣裳,每人另外賞一套首飾,按照品級送過去。花朝節那邊就多做兩身衣裳吧,這樣的話,到了節日有新衣裳也有新首飾配。”

林書薇笑著記下來,“奴婢回頭就去司衣局,司飾局那邊去說一聲,時間來得及,花朝節那日正好穿的漂漂亮亮的賞花。”

雲染點頭。

皇帝她是不打算讓出去的,所以就多給她們些身外物補償吧。

等到把事情定下來,雲染就對著林書薇說道:“今日給寧安侯夫人和許二夫人遞個消息,讓她們進宮一趟,未時二刻來就好。”

“是,奴婢這就命人先去送消息。”

雲染點點頭,“去吧。”

林書薇是皇後身邊的大宮人,自然知道皇後把人叫進來是為了什麽,肯定是為了大皇子的婚事。

中午司空穆晟沒有回來用膳,據說是滇西那邊的戰事出了點意外,鄭通來送信都是來去匆匆的。

中午帶著倆兒子睡了午覺,起來梳洗過後,寧安侯夫人跟許二夫人就進宮了。

雲染就說了請許二舅母做媒人的事情。

許二夫人高興地不得了,自然是滿口的答應下來了。

等到外面得了消息,皇後娘娘竟然看中了臨安侯府的大姑娘為大皇子妃的時候,京都都沸騰了。

尤其是臨安侯府裏,更是熱鬧的跟開了花一樣。

徐敏也是傻了,竟然真的是她嗎?

做夢一樣。

812:吃了要吐出來

徐惠“砰”一聲推開門進來的時候,徐敏微微蹙著眉頭,轉過頭去看著面色烏黑的異母妹妹,神色淡淡的說道:“你這是做什麽?”

“你說,還不是你私下裏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

聽著徐惠的質問,徐敏皺眉,“我不知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徐惠簡直要氣瘋了,她娘一直想著讓她嫁給大皇子,暗中不知道使了多少的力氣。若不是徐惠耍手段,這婚事怎麽會落在她頭上?

想起前些日子太夫人帶著她去拜佛,她就越發的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看著徐敏就道:“打量別人不知道你的手段,瞧著是個正派人,卻一肚子的男盜女娼!”

徐敏氣的臉都紅了,眉眼之間帶著譏諷的看著徐惠,“可不是,有些人瞧著正派,可是暗地裏做的那些黑心腸的事情,也不怕遭報應。”

若是換做平常,徐敏這話是不敢說的。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就要成大皇子了,難道自己那個好繼母,還敢推了這樁婚事不成?

她就不怕得罪皇後娘娘?

她知道,繼母不敢的。

既然這樣,自己這個大皇子妃板上釘釘,她憑什麽還要在這裏聽著徐惠的辱罵跟斥責,她是長姐,可她卻一點也不尊重她!

她現在,已經不需要彎腰低頭了,今日過後,臨安侯府一大家子人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

這麽多年的憋屈,終於能松口氣了。

“你說什麽?”徐惠驚愕的看著徐敏,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那個小心翼翼看她跟她母親臉色的她能說得出來的。

“二小姐沒聽清楚嗎?”徐敏挺直了脊梁,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那眼神冰冷中透著厭惡。

徐惠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滿口的話到了嗓子眼,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徐敏的神色太嚇人了,就像是……對,就像是地獄裏的魔鬼!

徐惠的後背上沁出一層冷汗,只覺得手腳發軟。

這個時候,才恍然想起來,以後徐敏就是大皇子妃了,她們……她們再也不能拿她怎麽樣了。

心底深處升起一股子恐懼來,徐惠是盡力氣瞪了徐敏一眼,跟來的時候一樣,推開門又跑了。

只剩下“砰”的一聲,在安靜的空間裏回蕩。

徐敏看著徐惠落荒而逃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了痛快。

這麽多年了,她被逼得不得不回老家生活,被逼的不得不遠離自己的家,她明明是臨安侯府的嫡長姑娘,卻跟庶出的一樣討生活。

若不是祖母護著她,她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吃人的後院能不能活下來。

對,祖母!

徐敏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祖母一定知道這個好消息了。

她要去看祖母。

徐敏帶著自己的丫頭素雲、素枝往太夫人的院子裏走去,克制著自己的步伐不要著急,跟往常一樣。

她要做大皇子妃的消息,就像是插了翅膀一樣,路上遇到的下人,個個腆著大大的笑臉,見到她都上來恭喜說著不要錢般的好聽話。

她當初跟著祖母從老家回來的時候,這些奴才見到她還愛答不理的,個個就跟自己是主子似的。

短短的功夫,不過是因為自己的身份馬上就要不一樣了,這些人的臉孔全都變了。

看著那些笑容實在是刺眼,但是徐敏卻告訴自己,不能小人得志,不能被人抓了把柄。

要平心靜氣,要神態和煦,要一如既往。

就這樣忍著到了祖母的院子裏,等到屋子裏只剩下祖孫倆的時候,徐敏再也忍不住的撲進了祖母懷裏哭了起來。

“祖母,真的成了,真的成了。謝謝祖母,謝謝祖母……”

徐敏泣不成聲,要不是年節的時候,祖母豁出臉皮去,帶著她出去走動,去皇後的姻親門上,看別人的臉色,皇後娘娘不會註意到她的。

祖母為了她,幾十年的臉面都端出來了。

她其實心裏怕極了,就怕自己辜負了祖母的一番苦心,進不了皇後娘娘的眼。

老臨安侯夫人輕輕的拍著徐敏的後背,柔聲說道:“好了,好了,現在總算是心想事成,是該開心的喜事,莫哭,莫哭。”

怎能不哭?

徐敏憋了這麽多年的委屈,今日終於能哭出來了。

聽著孫女的哽咽聲,老臨安侯夫人心裏難過極了,等到徐敏慢慢的平靜下來,這才把帕子給她,柔聲說道:“否極泰來,以後你會越來越好的。”

“是,孫女還要好好地孝敬祖母。”徐敏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祖母待她的恩德。

“你這個孩子。”老臨安侯夫人抓著徐敏的手,神色嚴謹的看著她,“你要記住一句話,進了皇家門就是皇家的人了,你沒有父母兄弟姐妹撐腰,在皇後娘娘跟前更要恭敬孝順,在大皇子面前也要寬容大方。”

聽著祖母的話,徐敏輕輕點頭,“孫女知道。”

“皇後娘娘不簡單,能從一個四品官之女坐上皇後之位,這麽多年還能讓皇上待她如此厚愛,且生下兩個皇子,而後宮其他嬪妃無所出,可見是個厲害的人。大皇子是帝後的養子,你嫁過去更是要小心翼翼。”

“孫女宮宴上瞧著皇後娘娘十分和善。”

“越是厲害的人,才越是不動聲色。你啊,記住祖母的話,在娘娘這樣的聰明厲害的人面前,不要自作聰明,做好你分內的事就好。”老臨安侯夫人在孫女頭上摸了摸,面上帶著慈祥的微笑,“家裏的事情你不用管,不管是誰求到你頭上,你都記住一句話,要跟大皇子實話實說。以後你們是夫妻,一榮則榮,一損則損,切不可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自己這個孫女很聰明,就怕她聰明反被聰明誤,老臨安侯夫人因此才緊緊地叮囑她。

“孫女明白。”徐敏點頭說道,她現在還記得年宴上皇後看她的眼神,那麽柔和。

但是祖母說的也對,皇後娘娘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可見是個厲害人。

“祖母,那孫女的嫁妝怎麽辦?我母親的嫁妝當年走的時候沒法帶走,現在不知道還剩下多少。”徐敏想起此事就恨得直咬牙,誰吃了她的,都要吐出來。

813:這下子熱鬧了

說起她的生母這裏頭還有段故事。

當年老臨安侯在的時候,臨安侯府欠下一筆巨大的賭債,足有二十萬兩白銀。

當時為了還這筆債,臨安侯府所有的銀子加起來也只湊夠了十萬兩,還差十萬兩。

為了補上這個窟窿,保住全家平安,所以現在的臨安侯就娶了江南大富商陸家的女兒陸萍為妻。

陸家不僅拿出了十萬兩銀子給臨安侯府補上了這個窟窿,給女兒的嫁妝更是十分的豐盛。當年為了不引人矚目,說是一百二十臺的嫁妝,其實真是數目比這要多多了。

只可惜陸萍是個沒福氣的,只生了個女兒,沒多久人就染了惡疾沒了。

當年陸家在女兒死了之後,是想要來接徐敏回江南的,但是太夫人不同意。孩子畢竟姓徐,陸家也沒辦法強行帶走,但是兩家鬧得很不愉快。

更何況,臨安侯很快的就續了弦,繼室進了門,跟陸家的關系就更淡了。

當年的臨安侯還只是臨安侯世子,就算是這樣,打心裏也是瞧不上商賈之家的陸家。當年娶陸萍只是無奈之舉,人沒了他也沒當一回事兒。更何況又是生了個女兒,他其實心裏還是松了口氣的,要是生個兒子占了嫡長子的位子,難免心裏不舒服。

這裏頭的事情,太夫人不好跟徐敏說她爹的薄情寡義。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她實在是說不出口,所以當年看著兒子也不護著徐敏,她到底是覺得愧對陸家,愧對兒媳,也愧對孫女,為了護著她,這才咬著牙回了老家。

這麽多年過去了,現在想起來還跟一場夢似的。

聽著徐敏提及她母親的嫁妝,老臨安侯夫人就知道這事兒不能善了了。

真是孽債啊。

當年陸家給陸萍的陪嫁實在是太豐厚了,人沒了,這麽一筆錢,不要說後娶的兒媳眼饞,就是她兒子也是眼紅的緊。

這些銀子到底去哪裏了,徐敏不知道,可她知道。

完完整整的要回來,怕是不可能了。

但是,現在徐敏的身份不一般,是未來的大皇子妃,要真是在她母親的陪嫁上咬著不松口,這家裏就要翻天了。

若是真的鬧起來,驚動了宮裏,是好是壞,這婚事還能不能保得住,誰敢保證?

老臨安侯夫人的腦子一直在不停地轉動,看著徐敏信任有加的目光,她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拍拍她的手,就道:“祖母把你繼母叫來問問,你以後就是大皇子妃了,家裏總不會虧了你的。”

徐敏聽著這話,心裏一沈,面上卻是絲毫不顯,帶著淺淺的笑容說道:“是,孫女聽祖母的。”

看著徐敏這般模樣,老臨安侯夫人更愧疚了。

從祖母那裏出來之後,回了自己的院子,讓素枝出去守著門,留了素雲在身邊說話,“可都打聽清楚了?”

素雲跟素枝是跟著她們姑娘一起長起來的,再忠心不過,此時就忙說道:“打聽清楚了,姑娘猜得沒錯,您的嫁妝一半在夫人手裏,一半在侯爺手裏。”

徐敏面上的神色越發的寒冷,好一會兒,那剪水雙眸裏才微光一閃,輕輕說道:“那可是我的親爹,也這般算計我的東西,這府裏除了祖母,還有誰能靠得住?可是,現在就算是祖母也未必靠得住了。”

她爹畢竟是祖母的兒子,兒子跟孫女之間,站在哪一邊還不好說。

素雲聞言眼眶都要紅了,咬著牙說道:‘不管是誰,吃了姑娘的東西,都要吐出來。當年要不是夫人嫁進來,哪裏還有臨安侯府的富貴榮華。“

“可有什麽用呢?”徐敏輕輕一嘆,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我現在有的時候都甚至於懷疑,她的死是不是也有蹊蹺。我知道祖母不會騙我的,母親是真的病逝,可是看著這一家子魑魅魍魎,還是忍不住的去想。”

“姑娘,以後會好起來的,您以後是大皇子妃了,這家裏的人哪一個都要看您的臉色行事,總能算是能揚眉吐氣了。”素雲跪在姑娘身邊,握著她的手說道。

徐敏輕輕地一嘆,這可未必。

嫁進了皇家,兩眼一抹黑,她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怎麽過才是最好的。

可是,這樣軟弱的一面,不想被人發現,就點頭說道:“是,以後會好起來的,會越來越好。”

素雲就笑了,以後就讓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看著她們姑娘風光吧。

徐敏把話遞到了祖母跟前,嫁妝的事情自然有祖母跟家裏的人說,她就只等消息就是。

很快的,素枝就進來說道:“姑娘,老夫人請了侯夫人過去說話。”

祖母是心疼她的,徐敏松口氣,這家裏她唯一眷戀的,也就是祖母了。

等到素枝再打探來消息,說是侯夫人黑著臉離開太夫人的院子的時候,徐敏就知道,這家裏要鬧騰起來了。

畢竟,她母親的嫁妝實在是太多了,讓她們連本帶息的吐出來,這可是要傷筋動骨的。

***

臨安侯府的事情,雲染並不知道,只是覺得徐敏這姑娘不錯,跟自己還有些同病相憐,憐惜她的心情多了幾分,其他的考量就少了些。

司空穆晟跟臨安侯說過之後,沒幾日,就正式的下旨賜婚了。

聖旨一下,這事兒就板上釘釘了。

內廷府那邊就忙了起來,三書六禮就要趕緊的準備起來。

聖旨賜婚,也就當是上門提親了。

這一道程序可以省了,接下來就是將兩人的八字送到欽天監,以蔔吉兇,也就是俗稱的合八字。

雲染雖然不盡信,但是欽天監送來的消息,說是穆逸跟徐敏的八字大吉大利,還是忍不住的開心起來,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

然後,就讓內廷府準備禮物,讓許二夫人跟禮部尚書帶著穆逸去臨安侯府行納吉之禮。

許二夫人是皇後的舅母,雖然遠了一折,但是皇後跟許二夫人的關系一向親近,她做媒人可見是分量極重。又請了禮部尚書代為奔走,對這門婚事就更是看重的意思。

這下子,臨安侯府就算是有些小心思,以為帝後不可能在大皇子的婚事上過分的看重,現在也不敢胡思亂想了。

814:意外救人

雲染哄睡了小兒子,大兒子正端坐在一旁,提著筆練字。

已經三歲了,司空穆晟就給司空瑜找了紙筆,讓他開始寫字,練字的帖子都是司空穆晟抽空親自給兒子寫得。

司空瑜練字,小小的人神色嚴肅,額頭上微微有了汗珠,旁邊雲染正拿著內廷府送來的冊子細細的看著。

皇子娶親,宮裏是有定例的,照著規矩走就是。雲染在穆逸的皇子府裏已經給他添了好些東西,在這些明面的事情上,並沒打算壞了規矩,一切照著規矩走。

心疼自己的孩子,完全可以私下裏貼補。

至少,雲染就把自己手裏的鋪子弄出來兩個給了穆逸當零花錢,一年的進項也有五六千兩銀子,零花足夠了。

翻看著冊子,雲染又拿出以前宮裏的定例比對了下,興許是內廷府的那群人會揣測上意,至少給穆逸的準備的聘禮,質量上是要好很多的。

把冊子輕輕地合上,想著等司空穆晟回來給他看看,就又側頭去看寫字的兒子。

從一開始連筆都拿不穩,現在能像模像樣的寫一些簡單的字,就是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還沒有練出個筋骨來。

不過,他才剛開始練字,一點也不用著急。

看著兒子小小的人兒,坐在椅子上,身體筆直,神色端重,握著筆的手慢慢的移動。

雲染看著看著就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時候練字的事情來,顧書櫳的時候,她練字時候的模樣也是這般的認真,那時候年紀雖小,卻也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什麽,知道讀書的機會不容易,絲毫不敢浪費。

但是顧雲染小時候就輕松多了,練字學習都是一件十分輕松愉悅的事情。那時候沒了妻子的顧鈞和,把自己所有的柔情都給了一雙兒女。

司空穆晟進了關雎宮,揮揮手讓身邊的鄭通等人退下,也並不讓人通秉,自己擡起腳走了進去。在外間解了披風扔給了林書薇,就掀起了簾子。

一擡頭,就看到了雲染對著兒子的臉發呆的模樣,那雙如碧波的眸子,此時微微放空,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這麽出神。

燈光下的人兒,肌膚瑩透,一縷烏發隨意的散在鬢邊,蝶羽般的睫毛長長的,覆蓋在眸子上,遮住了幾分神思。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雲染瘦回來的身形,一點也不像是生育了兩孩子的母親,依舊如他記憶中那般美麗。

悄悄地放下簾子,緩步走過去,一直到他走進了,雲染都沒能回過神來。

司空穆晟微微挑眉,就先看了一眼兒子寫的字,比前幾日寫得好多了,至少能成樣子了。

司空瑜感覺到他父皇的目光,就擡起頭來看他一眼,喊了一聲人,“父皇。”

這一聲把雲染的心思拽回來了,猛地回過神來,看著司空穆晟就問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進來,你在想什麽我進來都沒發現。”司空穆晟說著,先過去抱了抱兒子,就拿起他手中的筆,開始給他圈字。

耳邊就聽著雲染說道:“看著瑜兒練字,忽然就想起我小時候練字的情形,這孩子認真起來的樣子跟我像極了。”

司空穆晟就笑了,這麽自誇果然是她媳婦。

雲染站起來,不打擾司空穆晟給兒子說功課,就道:“我出去看看。”

司空穆晟點點頭,就看著雲染出去後,這才重新低下頭繼續給兒子圈字,又拿著他的手,跟他講寫得不好的地方,帶著他寫一遍。

十分的有耐心。

雲染出去後,輕輕地松口氣,現在的生活越舒服,就越不願意想起以前的事情。

林書薇此時走進來,看著雲染蹲身行禮,“娘娘,晚膳的單子送來了,您看看有什麽刪減的。”

雲染做在美人靠上,接過單子垂眸看去,就指著上面的一道豬肚絲湯道:“把這個換成魚肚煨火腿,瑜兒現在愛吃這道菜。烤鹿肉就撤了,換成芙蓉蛋鴨掌羹好了。”

司空穆晟本來就正當盛年,夜夜不消停,還要吃鹿肉,她可承受不住,撤了撤了。

林書薇在一旁憋著笑,廚房本來是巴結著才添了這道菜,結果娘娘不領情。

想想也是,皇上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紀,每天早上瞧著皇後起床那個艱難,哪裏需要鹿肉鹿血這種東西。

“讓廚房做個清淡點的湯上來,豆腐蝦仁湯了,清口。”雲染就把單子合上給了林書薇。

林書薇接過去,笑著說道:“那奴婢先把話傳下去。”

雲染點點頭,隔著一道簾子,還能聽到司空穆晟諄諄教導司空瑜的聲音。

男人剛硬的聲線裏夾雜了幾分溫柔,偶爾傳來司空瑜的童音相襯,雲染就覺得自己煩躁的心慢慢的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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