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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有個男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奮不顧身救她呢。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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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轉過身來,看著太後,“太後娘娘大概還不知道,皇上已經決定取消明歲的選秀。”

雲染扔下這句,已經沒有興趣去看太後的神色,緩緩踱步走了出去。

走出雲華殿殿門的時候,就聽到背後傳來一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聲音。

站在高高的臺階上,俯視著雲華殿的一眾奴才,雲染深吸一口氣,扶著林書薇的手緩緩地走下臺階。

這裏的人,會全部都換掉。

接下來的幾日,瓊林苑發生了些微的變動,雲華殿的宮人一夜之間悄無聲息的全部換上了新人,原來的人拿到了豐厚的程儀,或回故鄉,或者安排到別處當差,全憑自己的主意。

令雲染有些意外的是,決定離開的人很少,只有少數幾個願意回鄉,其他的人都希望能繼續留下當差。

雲染問過梁嬤嬤才知道,被送進宮做宮女的女子,都是家中生計艱難的人家。回去後家裏連飯都吃不飽,指不定就會被賣掉,還不如留下當差。

若是能在主子面前得了體面,將來出宮也有個前程。就算是不能,也能積攢些銀子,回去後至少能過日子。

雲染沈默幾分,就讓梁嬤嬤把留下的人安排到各處當差,給的差事都是豐盈些的,算是補償。

太後這邊的事情安排妥當,大皇子府那邊有秦嬤嬤跟範嬤嬤盯著穆蓉,她就回來繼續當差。

“穆姑娘那邊折騰了兩天,現在慢慢的消停了,托奴才遞話,想要見您一面。”梁嬤嬤低聲回稟道。

雲染並不想見穆蓉,淡淡的說道:“董家的事情牽扯蘿蔔帶出泥,她要見本宮,不過是為董家求情,也必然會拿著穆逸來威脅本宮,我何必給她這個機會。”

說到這裏嗤笑一聲,看著梁嬤嬤又道:“讓秦嬤嬤告訴穆蓉,若是安分守己的還能有個前程,若是不知死活繼續折騰,本宮可不是大皇子,也不是皇上,必然不會手軟。”

這個惡人還是她來當,她這樣說也不過是威脅穆蓉,難道還真的把她如何?

畢竟她的父親與皇上有恩。

“是,”梁嬤嬤應下道。

“董家那邊情況如何了?”雲染此時緩下來,才有精力詢問董夫人的那邊的事情。

782:能不能換個新鮮的

“董家現在亂成一團,按照娘娘的意思,已經把董家十幾年前居心叵測帶走穆蓉母女的事情散播出去了。”梁嬤嬤開口說道,“而且現在董家還在跟許家鬧和離,實在是焦頭爛額,這下子董家是絕對不會翻身了,只看皇上那邊怎麽發落了。”

怎麽發落?

司空穆晟不可能明著直接發落,只會暗中做些手段。

想到這裏,雲染想起許嘉慧道:“倒是便宜了她。”

這個她是指的誰,梁嬤嬤心知肚明,倒也不敢隨口說什麽,站在一邊等娘娘的吩咐。

“那接下來……”梁嬤嬤看著皇後問道

雲染閉目想了想,這才說道:“讓董家答應跟許家和離,本宮至少會給董家留一個體面。”

當初答應了許二夫人,雲染也不會言而無信,何況姻親家裏有個被休的人,又不是什麽體面地事情。

這種時候,想必董夫人不會難以選擇了。

“是,奴婢親自去辦這件事情。”梁嬤嬤道。

雲染點點頭,“你去許二夫人府上走一趟,讓她親自盯著許大夫人母女回金陵,別被她們哄騙了去。若是再有這樣的事情,本宮可不會再管了。”

“是。”

梁嬤嬤看著皇後疲憊的面容,應了一聲悄悄地退了下去。

到了門外,正碰上林書薇,就拉著她到一旁說話。

“幹娘,您急匆匆的找我有什麽事情?”林書薇扶著梁嬤嬤的讓她在茶房坐下,給她斟了杯茶。

梁嬤嬤認了林書薇當幹女兒,待她倒是真的有些母女之情,慢慢的處下來,如今林書薇倒是把梁嬤嬤真的當親人了。

別人對你是好是壞,自然是感受得到的。

“也沒什麽要緊的事情,就是過來歇歇腳,一會兒我就要出去辦差。”梁嬤嬤笑著說道,“這幾日忙壞了吧?”

“是有些忙,您知道雲華殿那邊的事情不能聲張,我這裏有時候要幫著娘娘處理些瑣事,不是大事但是卻格外的忙碌,昨兒個一整天我都沒喝幾杯水,今兒個嗓子還有些啞呢。”林書薇自己也倒了杯茶坐下,抿了口說道。

“娘娘不愛使喚不熟悉的人,身邊就你一個大宮女實在是不想樣子,我瞧著朝雲跟晚霞都歷練的差不多了,也該提上來替你分憂,這事兒你跟娘娘提一提。天氣越來越冷,馬上就要回宮,年關又到了,你這裏會更忙。”

聽著梁嬤嬤的話林書薇深有同感的點點頭,“是,我也正想著跟您商量一下呢。你這樣說倒是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回頭就跟娘娘說說,不然年下我一個人就算是四只手也忙不過來。今兒個六尚宮那邊又催著問年關新衣的事情,跟不要說還要打首飾之類的,我這裏只是這些事兒就記了滿滿一冊子,滿腦子的活兒。”

梁嬤嬤聽著林書薇絮絮叨叨的跟她念叨,眉眼的笑容就深了起來,如今跟在皇後身邊,少了幾分算計,多了幾分真心,如今的林書薇真的是脫胎換骨了。

被梁嬤嬤的笑容搞得發毛,林書薇一身的雞皮疙瘩,“幹娘,你這麽看著我,我真的會害羞的。”

梁嬤嬤:……

這熊孩子!

自己還有差事,不能久坐,梁嬤嬤站起身來,叮囑林書薇,“馬上就要回宮,檢查一下娘娘的箱籠,核對冊子。對了,秋禾她們在娘娘回宮前想要進園子磕頭,你問問娘娘見不見。”

“那肯定見啊,娘娘前幾天還說著要見一見,不然回了宮眾目睽睽之下,就不太方便了。”林書薇笑著說道,“我也想秋禾姐姐了。”

兩人說著話,林書薇把梁嬤嬤送了出去,就轉頭去了正殿伺候。

奶娘把三皇子抱了來,皇後正在逗三皇子玩兒,二皇子不在,肯定是被皇上帶在身邊了。

端了新泡的茶進來,雲染擡起頭看了林書薇一眼,道:“梁嬤嬤走了?”

林書薇笑瞇瞇的點頭,“要給娘娘當差,幹娘不敢耽擱。臨走前,讓我跟娘娘說秋禾姐姐她們想要進園子給娘娘磕頭,不知道娘娘有沒有時間見一見。”

想起秋禾三人,雲染就笑了,“是要見一見的,等回了宮可就不方便了。就定在後日吧,讓她們早些來,中午留個飯,下午再讓她們出園子。”

林書薇高興地答應了,知道皇後留飯是要給秋禾她們體面,是做給他們的夫家看的。

但是,皇後能把自己身邊的人考慮的這樣周詳,實在是讓人有些感動。

要知道在封建社會,作為主人的人,可不是誰都能做到這樣的。

林書薇又問了回宮的事宜,收拾行囊是都帶走還是留下一部分,還要先打發人會關雎宮收拾一番,又說了把朝雲跟晚霞提為大宮女的事情。

雲染怔了一下,笑道:“只有你一個實在是辛苦,就提上來吧,馬上就到年下,你實在是忙不過來。再提幾個小的教導著,跟著你們當差,慢慢的歷練起來就是。”

林書薇記下來,道:“等回了宮奴婢就請幹娘陪著我一起去內廷府挑人,我跟著幹娘再學個新本事。”

雲染聽著就笑了,“就你那眼睛跟黃蜂尾後針似的,毒著呢,還跟別人學?”

“喲,您可別這麽誇我,若是被幹娘知道了,明兒個一準又要來問難我,免得我被您誇上天,哪天闖了禍她老人家又要給我收拾爛攤子。”

雲染笑的開懷,壓抑的心情好了很多,跟歷林書薇說話,總能很快的輕松起來。

“行了,別貧嘴了,你去忙你的吧。馬上要回宮,事多著呢。”

“這不是娘娘開恩,我有幫手了啊。等回頭我就端著一盤瓜子,邊嗑瓜子邊嘮嗑,其他的事情全都扔給朝雲跟晚霞去。我也得享享一等大宮女的福。”

知道她是逗自己開心,雲染笑得開懷,就轉開話題問道:“你跟羅起如何了?”

林書薇聽到這個名字,臉就黑了,“娘娘,您瞧這麽開心的時候,就不能繼續開心下去,說他做什麽?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硬的石頭,我已經打定主意放棄了。”

雲染:……

這話已經聽了十幾次,能不能換個新鮮的?

783:要想個法子才是

看著林書薇氣呼呼的樣子,雲染就知道必然是羅起又惹她生氣了。

這是一對冤家,白瞎了她的一番心意,特意把羅起調過來,給他們見面的機會。

想起羅起那個沈默寡言的性子,你讓他把一句話說出多花來,也實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算了,各有各的福分,慢慢來吧,。

林書薇就算是出宮也還要四年,不著急。

瓊林苑的變故,外頭的人並不知情,只是隱隱的聽說太後的身體是好是壞,帝後十分的著急雲雲。

就在這個時候,司空穆晟跟雲染也可能對著董家做什麽,不然的話別人就會瞧出些什麽。

所以,雲染才會利用這個跟董夫人談條件。

董夫人知道大勢已去,為了自家的前程,自然是痛快的答應了。

和離的事情很快的就塵埃落定,許嘉慧將嫁妝從董家帶回來的時候,外頭不知道多少人圍觀。

當初董許兩家的聯姻有多少人矚目,今日就會有多少人前來看熱鬧。

金陵的回信還沒收到,但是許大老爺的信先到了。

自然是不滿意許二老爺,在信中將他痛罵一頓。他是當哥哥的,罵弟弟自然是理直氣壯。

但是把許道勤給氣的一整晚沒睡好,連帶著幾天都是低氣壓。

許二夫人也不勸他,他的親哥哥罵他,她一個做弟媳婦的,說多說少,非議大伯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若是以前她還擔心,但是自從丈夫親耳聽到大嫂罵她之後,她就不擔心了。

果然,許道勤又寫了封信給他大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最後說道,金陵那邊已經送了信去,大嫂跟侄女不適合再居住在京都雲雲。

許嘉慧和離回了娘家,一時間也覺得沒面子,整日的也不愛出門,有時候想著到許二夫人這裏走動走動,看看能不能不回金陵,但是許二夫人稱病,幾次都沒能見到人。

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許二夫人這是不想見她。

許嘉慧心生怨憤,但是又毫無辦法,就找上了許朝英。

如今的許朝英可不是閨中女子,而是已經嫁做人婦,掌管自家中饋的婦人。

對上許嘉慧也不會跟以前一樣顧忌有些話不能說,反而十分直白的,黑著臉對著上門的許嘉慧說道:“這事兒我可不幫不了,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哪裏有伸手娘家家務事兒的道理。更何況,大伯母罵我娘的時候,也不見你伸手攔一下。”

輕輕松松的一句話,就把許嘉慧打發出了門。

許朝英心裏的那口惡氣這才出來了,只要想想大伯母母女對她娘的辱罵,她就恨不能狠狠的給許嘉慧一巴掌。

忘恩負義的小人。

這樣的白眼狼,你便是幫了她,她也不會記你的好,何必呢,她又不是普度眾生的觀世音菩薩。

………

帝後將瓊林苑留給太後養病的事情,很快的就傳了出來。

幾位太醫都證明太後郁結於胸,身體有恙,需要安心靜養,誰還會懷疑太醫的話。

太後的身體本來就有些小恙,經過穆蓉的事情,又被雲染趁機攤派,自然是被氣得不輕,再加上雲華殿的人一夜之間全都換了,個個不聽太後的指派,太後如何能心情舒暢?

她知道自己這是被軟禁了,“養病”真是說得好聽,但是她又沒有別的法子,自然就病倒了。

所以,太醫的話並為撒謊,太後是真的病了。

帝後為了太後養病,不惜將整個瓊林苑留給太後居住,還特意命人不得打擾,擾了太後養病,面子上的事情真的是做的極漂亮。

就如同當年太後謀殺親妹,沒有絲毫的證據落於人手。

雲染回宮的路上想著,這就是報應吧。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回宮之後,雲染著實忙了幾日,司空穆晟也忙著滇西的戰事,兩夫妻七八日下來,竟是沒能好好地坐下來說說話。

雲染親自給穆逸寫了封信,把事情講的清清楚楚,只等著穆逸的回信。

林書薇把朝雲跟晚霞提上來做了大宮人,頓時就輕松了許多。

雲染休息了幾日,還特意設了宮宴,宴請了後宮的妃嬪,也算是她這個皇後回宮跟大家打招呼了。

帝後去了園子一趟,太後就沒回來,對外頭說是養病,但是居住在宮裏的這些人,心裏自然是不相信的。

她們進宮幾年,比外頭的人知道的多些,至少太後跟皇帝的母子之情,可沒有外面傳的那麽深厚。

董玉娥更是輾轉反側,忐忑不安。

太後……她雖然不喜,但是到底是董家人,心裏其實還是有幾分擔心的。

可是,她又不敢去問皇後,只能把這件事情狠狠的壓在了心裏。

臘八節的前一天,雲染收到了穆逸的回信。

是司空穆晟親自帶回來的。

司空穆晟把信給了雲染,自己就去了凈房更衣,等他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雲染坐在那裏發呆。暖炕上的倆兒子也不見了,必然是被雲染交代奶娘抱走了。

他走過去坐在雲染對面,就問道:“這是怎麽了?可是穆逸這小子在信裏寫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情?”

雲染聞言回過神來,就看向司空穆晟搖搖頭,“穆逸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麽會惹我生氣。只是……看著信裏的言辭,就能感覺到他很難過,可這個時候我們又不能安慰他。”

“他總是要長大的,你不能把他護在翅膀下一輩子。這樣的事情讓他歷練歷練也好,等以後自己成了親,就知道後宅的事情怎麽處置了。”司空穆晟不怎麽在意的說道,“穆蓉的處置你都跟他說明白了?”

雲染頷首,“說了,不過,我想著就算是要給穆蓉定個人家,也得讓穆逸親自過過眼,讓這孩子放心。再說了,在這之前先把穆逸的婚事定下來才是最要緊的,京都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

說到這裏,雲染就生起氣來,想要給穆逸訂一樁好婚事還真是不容易。

娶個妻子不難,司空穆晟一道指婚的旨意下去,就成了。

但是雲染是希望穆逸的妻子是個能與他交心的人,這樣的話可就難辦多了。

要想個法子才是。

784:沒有看女人臉色的道理

一眨眼都要去娶媳婦了,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幾歲,雲染晚上對著鏡子左照右照,不肯罷休。

司空穆晟進了門就看著她照鏡子,自己去了凈室洗漱更衣回來,還在照鏡子。

他都坐到她跟前了,還在照鏡子。

兩人成親這幾年,還是頭一回被忽視的這麽徹底,司空穆晟都有點吃那鏡子的醋了,就沒忍住問道:“你看什麽呢?”

雲染聽到司空穆晟的聲音,驚訝的擡起頭來,“你回來了?”

聽到這一句,司空穆晟瞬間就有些心塞,好不容易沒有兒子在身邊礙眼,結果媳婦抱著個鏡子不撒手。

酸溜溜的看她一眼,輕輕地“嗯”了一聲,又道:“你這是怎麽了?”

雲染沒察覺司空穆晟那點情緒的小波動,皺著眉頭說道:“你說我臉上是不有皺紋了?”說著還摁摁自己的眼角,皺著眉頭不怎麽開懷的樣子。

司空穆晟:……

感情抱著鏡子這麽久,是覺得自己老了?

沒忍住笑出聲來,道:“你才多大,哪裏有什麽皺紋?”

“都倆孩子的娘了。”雲染嘀咕道,一頓,又開口,“等到明年穆逸也得定親成親,再過一年我就要抱孫子了。”

司空穆晟:……

雲染也有些郁悶,覺得自己大好年華還沒怎麽好好享受呢,就感覺好像一下子步入奶奶輩兒了,好憂桑。

看著雲染這麽不開心的樣子,司空穆晟忍著笑,忙把人抱進懷裏,低聲哄了幾句,什麽貌美如花,什麽傾國之色,好一會兒才把人哄高興了。

“穆逸本來沒比你小幾歲,你這樣說倒是讓我覺得自己好似老了似的。”他比雲染大好幾歲呢。

“可能是我懂事的早,我總覺得自己是真的把穆逸當兒子養的,以前在陳橋胡同的時候,瞧著他眼巴巴地看著我,我就心裏軟得一塌糊塗,總覺得這孩子可憐。”說起以前的事情,雲染的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哪裏想到後來真的給他做了娘,那時候我是把他跟繁哥兒一樣當做弟弟的。”

司空穆晟黑了臉,把雲染扛起來抱進帳子裏去了,“感情你這是說我老了?”

“沒……沒有……”雲染笑的喘不上氣來,被壓在身下無法反抗。

鬧了好一會兒,雲染那股子莫名其妙的憂傷也沒有了,兩人伏在帳子裏說著悄悄話,“我就想著給穆逸找個體貼的媳婦,這一輩子能陪著他到最後的還是枕邊人。雖然說這世上同床異夢的夫妻居多,可我還是想穆逸能向我們一樣,找到這一生能互相扶持的人。”

司空穆晟聽得出來,雲染這話是很真心的,輕輕嘆口氣,就道:“怕是不容易。”

雲染默了一下,她也知道不容易,現在穆逸是大皇子,是皇室一個特殊的存在。他的婚事裏早早的糾雜了剝不開的利益,想要找一個完全毫無瓜葛的壓根不可能。

若是給穆逸找個家世弱的,外頭一準會說大皇子被帝後厭棄,找的岳家都是上不得臺面的。

若是給穆逸找一個家世強勁的,穆逸畢竟是養子,皇位跟他沒關系,又怕女家家世過強,兩人成親後穆逸反而受委屈。

家族的力量,是不能小看的,這些千絲萬縷的關系裏頭,糾纏在一起,才是最可怕的。

高不成低不就,所以雲染也為難,更何況她想著給穆逸找個貼心的,就更不容易了。

不說別人,就說許二老爺夫妻,如今看著夫妻和睦,但是這也是許二夫人一輩子小心翼翼換來的。

就這,許二老爺身邊也不缺妾室通房。

看著雲染愁眉苦臉的樣子,司空穆晟就道:“這也沒什麽可擔心的,若是娶進門來的是個不省心的,就給穆逸娶兩個能壓制正妃的側妃就是。”

雲染:……

看吧,看吧,跟男人說這些事情就是說不通的,想都不能想到一處去。

而且男人處置這種事情的手法也是簡單粗暴,但是……好用啊。

女人就怕地位不穩。

其實同樣作為女人,雲染覺得還是挺悲哀的。

看著雲染真的因為這事為難起來,司空穆晟就道:“穆逸的婚事你別擔心了,我正在替他找一個合適的岳家。”

雲染這回是真的吃驚,驚愕的看著司空穆晟,“沒聽你說啊。”

這人什麽時候有這個想法的。

“這不是還沒找好,等想好了你就知道了。”

雲染氣結,“這麽大的事兒,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

看著雲染生氣了,司空穆晟有點摸不到頭腦,“這不是跟你說了嗎?”

那怎麽一樣?

兩人簡直是說不到一起去,雲染瞪他一眼,“你看上哪家了?”

“還沒想好。”司空穆晟嚴肅地說道。

雲染沒問他看重哪家的姑娘,而是問他看中哪家了,司空穆晟就知道雲染明白他的意思了。

司空穆晟想了想就解釋道:“你擔心什麽都沒用,不管是哪家的姑娘嫁給了穆逸,只有她小心翼翼伺候穆逸的,沒有我兒子看女人臉色的道理,你在擔心什麽?”

雲染氣的要吐血,話是這樣沒錯,但是你真的覺得,在你媳婦面前說這樣的話好嗎?

她沒翻臉,都覺得自己實在是度量太大了!

司空穆晟看著媳婦背對著他,只給他一個後腦殼的樣子,越發的不明白,他說的沒錯啊?

一晚上也沒把人哄過來,後來自己哄著哄著倒是先睡著了。

雲染聽著他沈穩的呼吸聲,氣的都想一腳把他踹下去!

郁悶得不得了!

第二天一早,司空穆晟神清氣爽的起床,看到妻子還在睡,也沒在意。反正兩人成親後,她就沒養成早起服侍他的習慣。

自己熟門熟路的穿上衣裳,這才落下帳子喚人進來服侍。

雲染瞧著他氣色不錯,心情挺好的模樣,就更郁悶了!

等到司空穆晟走了,雲染都沒起來跟他說一句話,腦子裏都是那句沒有我兒子看女人臉色的道理,那他是不是也不想看她的臉色啊?

明知道自己這樣想不太對,可是根本就收不住,思緒一股腦的跑偏了。

785:單方面冷戰

司空穆晟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被冷戰了!

比如,他回去的時候,在關雎宮不會跟以前一樣,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媳婦,而是一個空屋子。

媳婦去哪兒了?

嗯,要麽帶著兒子去逛禦花園了,要麽是在側殿陪著兒子玩兒,要麽就是去了偏殿處置宮務。

一回兩回也就罷了,但是連著五六天皆是如此,司空穆晟就察覺到不對勁兒了。

再一次撲空之後,司空穆晟認真的反省了下,難道是最近自己太忙了,所以忽略了媳婦,這是生氣了?

遲鈍的男人,壓根沒想到上回的事情,在他看來,穆逸的婚事其實沒什麽為難的。

難道聖旨賜婚的婚事,還有誰敢給他兒子使臉色?

雲染的擔憂根本就不切實際。

董家跟太後的事情也已經解決了,雲染就更是高枕無憂,能有什麽事兒生氣啊?

等到司空穆晟接到朝臣送上來的關於明歲選秀的折子,這才想起來明年選秀的事情,當朝就決定明歲不選秀。第一太後身體有恙,身為人子無心選秀之事,二來皇後誕下二子,皇嗣無憂,後宮充盈,無需選秀。

這兩條就把人的嘴給堵上了,朝臣麽還能說什麽?

繼續勸皇上選秀,是要當不孝子嗎?

太後有恙,皇帝無心女色,他們這些人還要全這皇帝選秀居心何在?

況且,皇後誕下兩位皇子,也的確是皇嗣無憂,他們也就沒了借口。

司空穆晟覺得自己做的棒棒噠,就回去給媳婦請功來著,但是又撲了個空,司空穆晟這會兒坐在屋子裏,總算是察覺到不對勁了。

仔細想想這幾日的事情,後知後覺的察覺到,自己這是被冷落了。

想到這裏,忽而就笑了,還真是……嗯,像是他媳婦的作風。

司空穆晟耐心等著,等到雲染回來的時候,外面的天都黑透了。

雲染進來,就看到司空穆晟穿著雪白的中衣,手裏捧著一本書正看得入神。

瞧著他這樣子,她就覺得好無語。自己先去了凈房,換了衣裳出來,就看到司空穆晟還是那個姿勢坐在那裏,一動未動。

她心裏也嘀咕道,難道這人就這麽粗心大意,都沒察覺到自己的小動作嗎?

那豈不是媚眼拋頭給瞎子看,白瞎自己這幾日的費盡心機了?

想想心裏還挺不是滋味的。

司空穆晟瞧瞧的擡起頭,本來假裝自己認真看書來著,但是這麽久也不見她跟他說話,實在是忍不住就偷偷瞄她一樣,結果發現她在走神!

司空穆晟輕咳一聲,試圖引起雲染的註意力。

果然,雲染聽到動靜就擡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的眼神好歹對上了,司空穆晟立刻趁機說道:“今日朝會上提及了明年選秀的事情。”

雲染沒什麽興趣,興致缺缺的應了一聲。

司空穆晟又沒打算選秀,她有什麽好擔心的。

司空穆晟看著雲染這樣覺得不對勁,微微蹙眉又道:“我給拒了。”

一點都不奇怪好不好?

對上司空穆晟一副快來表揚我的模樣,雲染真是好生無語。

“然後呢?”雲染問道。

司空穆晟:……

所以,然後呢?

然後你不應該表示一下開心興奮的心情嗎?

這個還要來問我嗎?

我怎麽好意思說?

你不應該主動一點嗎?

然後,這回雲染沒能與他心有靈犀,站起身來困倦的說道:“早些歇了吧,今兒個陪著倆孩子鬧了一天,有些累了。”

就這樣?

怎麽能這樣呢?

司空穆晟懵逼了!

雲染進了帳子裏,拉過錦被蓋上,就有些昏昏欲睡,她沒說謊,今天的確有些累。景兒已經自己能坐起來了,就不滿足於趴著躺著,總想著嘗試不同的姿勢。

看個孩子真心累。

司空穆晟郁悶了一小會兒,決定跟媳婦好好談談,結果進了帳子,就看到睡得噴香的雲染。

司空穆晟簡直都要吐血了,感情他糾結了這麽久,一點意思都沒有,雲染壓根沒放在心上!

不過她這麽快就睡了,難道很累?

司空穆晟談下來,一時也沒有睡意,就想著到年底了,的確是事情比較多。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閉上眼睛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原本想著早起一會兒,跟雲染好好的談談,結果醒來之後,身邊就沒人了。

黑著臉去上朝了,也快要封筆過年了,年前該處理的政務都要處理了。

今日的朝會上,諸位大臣體會了一把黑臉皇帝的威風。

雲染早上還真不是故意躲著司空穆晟,而是她昨晚上睡得早,早上醒得早,起身之後就去看兒子,結果司空瑜也醒了,娘兩個就玩了起來。

再加上雲染心裏還有點別扭,只要想起司空穆晟那話,就覺得不舒服,有點鴕鳥的不想見他的意思。

等到中午的時候,看到坐在屋子裏等她的男人,雲染就有種怪怪的感覺。

“我覺得咱們得好好的聊聊。”司空穆晟看著人走進來說道。

林書薇等人一聽到這話,立刻就退了出去。

這幾日她就發現皇後在躲著皇帝,而且好像是單方面的冷戰,但是她瞧著皇後不想說,自然也不敢問。

忽然,林書薇覺得皇帝也挺可憐的,被單方面的冷戰了,還能忍著這麽久沒發火,這絕壁是真愛啊。

不是真愛,都不能這麽能忍的。

要是換做她,那個男人敢這麽作死的單方面冷戰,她早就火光四射,擼袖子就上了!

“你想說什麽?”雲染盡量的讓自己看起來如平常一樣,神色平和的走過去坐下。

司空穆晟微微蹙眉,“你在躲著我?”

“哪有。”雲染立刻說道,“沒有的事兒。”

呵呵,有也不會承認的!

“你在生我的氣?”司空穆晟嘗試的問道,總得讓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吧?

“我哪敢呢,真會開玩笑。”

這下司空穆晟確定了,真的生氣了。

可誰能告訴他,他到底是哪裏惹到她了?

感覺好冤枉好心酸的感覺。

“我哪兒惹你生氣了?”司空穆晟問道,你告訴我,我改!

“沒有,我沒生氣。”雲染硬邦邦的說道,她能怎麽說,難道要說是因為那句話嗎?

她說不出口!

786:喜訊

兩人大眼瞪小眼,司空穆晟覺得很是頭疼,看著雲染說道:“我不知道你在生什麽氣,但是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這樣冷著我,我很難過。”

雲染聞言眼眶一酸,就微微泛紅了。

司空穆晟一見,就忙趁機過去,把人抱在懷裏,低聲說道:“我這人粗心,你不說我也猜不到,你跟我說,我改。”

他這麽抱著她,她還能怎麽生氣?一肚子的氣全都沒了。

雲染靠著他,就低聲說道:“也不是生氣,就是心裏有些難過,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怎麽說。”

“那你跟我說。”

雲染想了想,到底還是說了。

司空穆晟聽完就傻眼了,絕得自己被冷戰的有些委屈,嘆口氣說道:“你真是傻,你也不想想,這世上的夫妻都是自己修來的福氣。我跟你之間也是如此,穆逸將來的妻子如何,並不是你我能決定的。

若是他們能好好的,我們自然開心。若是不能,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還能納側妃,擡妾室,日子總不會很難過。

雲染,這世上的女子並不是都如你這樣對待婚事,如你這樣對待我這樣對待自己的夫君。這世上的妻子,更多的還是偏心於娘家,偏心於自己。所以,你希望穆逸的妻子能待穆逸好,有這個希望就好。

他們能不能有這個福氣,還要看他們自己,夫妻之間的相處,到底還是要看自己的,我們能管一次不能管一世,這是要自己修來的。就像是我,娶你之前,都沒想著自己這輩子還會成家。

娶了你之後,也沒想到咱們夫妻能有今日。所以,不要想那麽多,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你再著急也沒用。我們能做的,就是保證穆逸在這一場婚事裏,能掌握主動,給他撐腰,足夠了。”

雲染楞了,怔怔的想著司空穆晟的話,一時間竟沒有什麽反應。

她是想著自己能幸福,就希望穆逸也好,還是司空景司空瑜也好,將來都能娶一個稱心如意的妻子。

能風雨同舟,能白頭偕老。

可是她忘了,別人不是她,自己也不是別人。

司空穆晟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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