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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司空穆晟對著她在這樣的事情上生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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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嬤嬤道。

宮裏規矩多,要真是拿著規矩說事兒,這些新進宮的秀女都要脫一層皮。

至於英家的姑娘,都無需要設陷挖坑,只需要把規矩緊上三分,就夠她受得了。那些暗中想要抓住娘娘把柄的人,無疑是都要失望了。

雲染明白梁嬤嬤的意思,盡職盡責,那就是英華那邊的事情並未放松。

英夫人咬著許朝英不松口,拿著長輩的款兒壓人,可見是還不知道悔過。

而英華……

雲染這段日子都在琢磨這個人,覺得很是有些意思。

把宮裏自己的處境傳給家裏,然後她在宮裏辛辛苦苦的學規矩,雖然被罰的時候,但是規矩也的確是學得不錯。

更有意思的事,現在英華居然跟董玉娥身邊的林書薇勾搭在了一起。

這事兒可真是有些意思了。

一個有家世,一個在廣寧宮當差,這二人真是優勢互補啊。

有想法。

“暗中繼續盯著就是。”雲染輕聲道,忽然美目一轉,輕輕一笑,“那董玉娥也是個遲鈍的,身邊的人心都飛到別人上去了,竟是一點也沒察覺,給她提個醒吧。”

林書薇想要得逞,雲染偏不如她的意,她倒是要看看,她這次怎麽破局。

懷孕的日子太無聊了,有個人逗逗趣也好。

司空穆晟來的時候,就看著雲染的心情似乎不錯,洗漱更衣後走過來,一身的清爽看著雲染問道:“什麽事情這麽開心?”

雲染將小廚房新送上來的果盤往他那邊推了推,這才道:“我找梁嬤嬤問了問外頭的情況。”

司空穆晟隨意的查了塊西瓜放入口中,看著雲染就道:“英家的事情怎麽解決,你有什麽打算?”

“我能有什麽打算?反正外頭的人都知道我在給英表姐撐腰,就看那英夫人怎麽辦。真是想不到這個英夫人挺有意思,到了這一步也不覺得自己錯,反倒是把自己的兒子一條命要折騰進去了。”

聽得出雲染話裏的譏諷,司空穆晟看了她一眼,“英震的請罪折子已經到了。”

雲染眉峰微挑,還不等她開口,就聽司空穆晟說道:“我打算給他挪個地方。”

雲染手裏剛插起來的西瓜跌回了盤子裏,司空穆晟這是要明火執仗的給自己當靠山啊。

“不是說兩江總督位置很重要嗎?”

“那英家不識趣,朕也只好卸磨殺驢,讓她明白明白了。”司空穆晟的眼中帶著隱隱的殺氣說道。

580:墻倒眾人推

英夫人為什麽這麽有底氣的折騰?

從一品吏部尚書的女兒都敢這樣磋磨,靠的是什麽?

無非就是在兩江總督的位置上做了很多年的英震給她的底氣!

雲染已經出手讓她清醒清醒,可是卻依舊執迷不悟。

亦或者說,不是執迷不悟,不過是自認為底氣硬不肯認輸而已。

英夫人這麽擰著跟雲染對峙,司空穆晟自然不高興了。

給你機會你不要,就別怪他下手不留情。

英夫人最大的依靠就是英震,英震最大的底氣就是兩江總督的官職。

現在給英震挪個地兒,卸了他兩江總督的官職,就等於是斷了英夫人的底氣。

這一招釜底抽薪,狠。

看著雲染意外的神色,司空穆晟也有些愧疚,初登基時兩人多小心翼翼,難免做起事情來有些縮手縮腳。

現在朝務已經掌控大半,司空穆晟培養出了自己的班底,皇帝也是需要底氣的。

有了底氣的皇帝,就有些任性了。

給自己媳婦撐腰,也不用看那群老臣的臉色了。

這種感覺不要太爽。

當今聖上接到了兩江總督英震的請罪折子,立刻就批了下來,並當朝言說,內務不整,修身不齊,私德有虧。

這話算是很嚴厲的訓斥,並未準奏英震辭官之舉,只是將英震從兩江總督的位置上,換成了雲貴總督。

兩江富庶,魚米之鄉環繞,賦稅豐盈,是個人人都想去的好地方。

可是雲貴是個什麽地方?

窮鄉僻壤不說,那裏夷狄眾多,常年械鬥不斷,是個又危險又窮苦之地。

品階未降,可是這裏頭的意味大不同了。

皇帝雷厲風行,並未經過朝儀,而是直接下旨,命一眾朝臣驚愕不已。

而這一刻起,大家都已經意料到一個事實,當今聖上已經有了在朝上一言堂的資格。

掌控了兩江,就等於是掌控了大晉大半的稅賦。

原本兵權就在皇帝手中,而現在錢袋子也落到了皇帝手中,錢權並重,現在誰還敢質疑皇上?

聖旨下達之後,不僅朝堂震動,整個京都,乃至於兩江官場,雲貴官場都跟著震動起來。

一環扣一環,一處鎖一處。

而這件事情,原本的起因,不過是因為英夫人磋磨兒媳的內宅爭鬥而已。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此話當真是不假。

因為此事,朝堂上很是安靜了些時日。

英家跟許家也沈寂下來,許家一貫低調,就算是女兒回了家,也不見什麽漣漪。

倒是因為前段時間的事情,英夫人上躥下跳的被人看了不少的熱鬧。

原以為這次許家要吃個虧,誰知道最後竟是這樣的結果。

現在誰說起這件事情來,不會嗤笑一聲。

誰家都有內宅不寧的時候,但是像是英夫人這樣後宅裏折騰,能把自家夫君的官職給折騰成這樣的,也是大晉本朝頭一份兒。

英夫人面無血色的看著坐在下首的兒子,捏著丈夫的來信,面色慘白慘白的。

英浩現在什麽都不想說了,說什麽都覺得無力。

當初英浩只是嚇唬他娘,但是沒想到竟是被自己一語擊中,真的連累了他爹。

“你爹來信讓我隨他赴任。”英夫人白著臉道,雲貴那種地方,她一點都不想去,蠻夷之地,尚未開化。

可是不去行嗎?

這次的事情因她而起,丈夫信中措辭極為嚴厲,讓她去許家登門道歉,並親自把許朝英接回來。

而且,丈夫給許家去了信,並表明了日後會帶著英夫人去任上,不會再給英浩小兩口添麻煩。

至於宮中的女兒,若是留在宮裏,英夫人在京都也沒什麽用,難道還能進宮時時刻刻看著女兒不成。

若是不能留選,那也簡單,就讓英浩派人護送英華去雲貴任上。

這件事情,是英浩寫信給他爹提及的。所有的矛盾根源都在妹妹身上,只要妹妹跟妻子在一塊兒,他娘的心就是偏的。

與其一家子都不得安寧,那就不如各過各的吧。

但是,英浩跟英震都沒想到,這件事情皇後插手後,英夫人沒有服軟,皇帝居然為皇後出頭使出這般的雷霆手段。

待皇後如此,英震現在反而希望女兒落選了。

就算是留在宮裏,只怕也沒有出頭之日了。

送女兒進宮,當初就不該一時心軟答應了妻子,去謀那一份如雲般的富貴。

悔之晚矣。

**

關雎宮裏,雲染這幾天都是臉上帶著笑,心情特別的好。

前幾日,許二夫人跟許氏一起進了宮,倒是跟她講了這後續的事情。

英夫人怕自家夫君連雲貴總督的位置都保不住,再去許家的時候,態度簡直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英夫人要去丈夫任上,這一走就是千裏之外,兒子兒媳的事情自然是不能也沒辦法插手了。而且還說了,要是英華落選,就讓英浩送回雲貴去,也不留在京裏礙眼。

之前的時候,英夫人還有在兒子房裏安插人的意思,這次是提也沒提。

許家只是對英夫人有意見,對女婿還是很滿意的,再加上那段日子英浩為了這件事情也是裏外周全,經常瞞著他母親去看許朝英,小夫妻之間的感情還是有的。

許朝英最後是答應回英家。

許二夫人是特意來感謝雲染的,若不是她,事情哪裏會這樣的圓滿,不一定折騰到什麽時候。

送走了二人,雲染想起許朝英來,不免唏噓一回。

那樣好的性子,遇上這樣的惡婆婆,也真是時氣不濟。

英家發生的事情,英華自然是知道了,至於她怎麽想的雲染是不知道,不過董玉娥跟英華私下往來的事情,卻被董玉娥“無意”中撞破,春錦宮又是好一通熱鬧。

身為奴仆,吃裏扒外,這是最令人不齒跟厭惡的事情。

林書薇這樣做,董玉娥的性子本也不是能壓事兒的人,再加上英家剛出了事兒,誰還忌憚英華,可不是趁機鬧起來。

一來是因為林書薇,二來也有打壓英華這個勁敵的意思。

墻倒眾人推,這本不就是稀罕事兒,英華在春錦宮的日子,這才是進宮後艱難的開始。

581:初封

春錦宮那邊如何,雲染已經沒什麽心思去管了,反正狗咬狗,一嘴毛,就看誰手段高。

她這裏月份越重,距離產期越近,真個關雎宮上下都格外的緊張。

秀女進宮月餘就要最後的遴選,其實名單早就已經備好了,不過是走個過場。

眼看著日子沒幾天了,雲染把名單整理下,司空穆晟來的時候就給他看,“這是最後的名單了,你確定就留這麽幾個人?”

滿打滿算就只有十個人,雲染覺得也太少了。

不說別的,只說文宗帝的時候,哪回選秀最後留下的少說也有二三十人。

司空穆晟戲謔的看著雲染,然後道:“我又不是那談話好色的皇帝,這些已經盡夠了。”說到這裏頓一頓,“若是你早些傳出好消息,這選秀也都不用了。”

人多事就多,瞧瞧英家鬧出來的事兒,三個女人一臺戲,這後宮女人多了戲不得更多。

他還想跟雲染清清靜靜過日子呢。

雲染唇角微揚,“那倒也是。”

聽著雲染這樣回答,司空穆晟也笑了。

兩夫妻的想法都相同,這回選秀不過是時勢造就。

一來雲染無孕,二來皇帝的後宮只有一個皇後也的確不是樣子。

可要是三年後,皇後有了兒子,皇帝在朝堂上掌控主權,朝臣們再無借口,這選秀還不是司空穆晟一句話的事兒。

有的時候,時機是個很微妙的東西。

雲染又核對了下名冊,“那關於位份?”說著就看著司空穆晟。

“既無服侍之勞,又無子嗣之功,初進宮按著規矩來就是。”

按著規矩來,也就是這批秀女裏沒有高位分的恩封。

雲染又不是聖母,自然是開心的答應了,戲謔地說道:“那些老滑頭們,要是知道這個結果,可不得氣的要吐血去。”

他們只想著司空穆晟後宮空虛,高位虛懸,還以為送女進宮就有斬獲。

卻不知道,司空穆晟跟雲染被逼著選秀,心裏本就不樂意,這個時候司空穆晟已經掌控了朝堂的大半主動權,怎麽還會受人擺布。

這秀女初封,不過是司空穆晟給這些人的一個反擊罷了。

你說要選秀我同意了,但是怎麽封卻是皇家的事情。

不服,憋著!

等到遴選那一日,雲染特意稟了太後同去,太後卻並未答應出面,只說一切有勞皇後。

英家的事情鬧出來,太後又是個聰明人,這個時候怎麽會惹火上身。

若是英家的事情沒出來之前,太後還會想著一同露面,但是後來卻是迅速打消了這個念頭。

雲染還以為太後會趁機露面,但是她還是小瞧了太後,這審時度勢的功夫真是令人佩服。

難怪這麽多年,能一直穩穩的坐在老王妃的位置上。

現在進了宮,就算是司空穆晟知道真相,一時間也不能把她如何。

太後偽裝的太完美,令人無法下手。

遴選的地方就放在了春錦宮的正殿,雲染也沒再費工夫收拾別的地方。

一早就坐著鸞轎去了,等到百餘人全都看下來,只覺得腰酸背痛累的厲害。

留牌子的只有十人,其餘的人全都被送出宮去。

往昔熱熱鬧鬧的春錦宮,一下子變得冷清起來,還真是令人有些不習慣。

英華沒想到自己還能留下,坐在屋子裏,心潮起伏難平,捏著帕子的手微緊,一張漂亮的臉上帶著幾分放松,又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

是啊,就算是她爹爹成了雲貴總督,可還是總督。

只要皇上肯用她爹,她就有翻身的希望。

現在不就是嗎?

就算是皇上為皇後撐腰,可她到底還是留下來了。

跟著英華的宮女采芷此時掀起簾子進來,笑著說道:“姑娘終於不用跟別人擠一間屋子了,這會兒先歇會兒吧,冊封的旨意明兒個才能下呢。”

“你怎麽知道的?”英華就問道。

“奴婢特意去找管事嬤嬤問了,是嬤嬤說的。”采芷捧了杯茶過來,笑著放在桌上。

英華抿抿唇,帶著幾分矜持的微笑。

按照宮裏的的規矩初封,是隨著家人官職品級來的,皇上有恩旨要另說。

按照規矩來的話,她父親的官職不低,初封她的位份必然是這些人拔尖的。唯一能與她抗衡的,也就只有嚴淑玉了。

想起嚴淑玉,英華的神色就淡了下來,這才是一個勁敵呢。

第二日一大早,冊封的旨意就下來了。

內閣首輔嚴晉之女嚴淑玉冊封為從五品小儀。

雲貴總督英震之女英華冊封為從五品小媛。

董玉娥冊封為流片貴人。

大理寺卿之女吳惠冊封為從六品才人。

五軍中軍都督之女馮蓉冊封為從六品美人。

知府之女曹金玲冊封為七品娘子。

餘下幾人皆是七八品的位份。

不得不說,這個冊封算不上是高封,這也讓之前信心十足的幾人,有些驚訝,尤其是嚴淑玉、英華等人。

畢竟其父官職不低,後宮空位高懸,她們這些人最高的也只是從五品的小儀,連個嬪都沒撈到。

大家還要面帶笑容謝恩,遷宮。

預想跟現實差距太大,英華回了屋子,臉色就沈了下來。

在春錦宮此後的宮人,可以選擇留下,也可以選擇跟著服侍的主子離開。

采芷想了想,還是決定跟著離開,在春錦宮能有什麽盼頭,不過就是再等著下一拼的秀女進宮。

可是跟著已經冊封的小主,說不定還有出頭之日。

春錦宮最後留下的十人,按照品階分配宮殿,這些內廷府都會安排妥當,雲染並未插手。

冊封之後,不要說後宮,便是朝堂上都是詭異的沈默。

雲染又不是那等顯擺權勢的人,吩咐下去,無事宮嬪無需前來關雎宮請安。

她距離產期也沒多久了,實在是不耐煩應付這些人,而且還能落個寬容大度的名頭。

“娘娘,董貴人被太後娘娘召見,今日一整日都在廣寧宮。”秋禾快步進來低聲說道。

董玉娥封了個貴人,太後也沒說什麽,縱然是有不滿,這個時候只怕也不會輕易出口,但是這不代表太後沒有別的動作。

雲染感覺到太後不會坐以待斃的,必然會有後招。

582:打錯主意

秀也選了,人也進了,雲染完成了任務,就把這些嬌滴滴的美嬌娘扔到了腦後。

司空穆晟整日在關雎宮跟昭明殿之間行走,早起上朝,晚上歸來,午膳不忙便回來陪著雲染,但是大多時候都是忙的。

眨眼間,又一個月過去了,皇帝絲毫沒有臨幸新美人的意思,進宮的秀女們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們進宮來又不是做擺設的,可是自打進了宮就沒見過皇帝,這要是說出去,都沒人敢相信。

滿打滿算這後宮裏才多少人,又不是文宗帝時美人成群,眼花繚亂。

後宮有後宮的規矩,像是雲染居住的關雎宮,並不是誰都能進去的。

要求見皇後娘娘,那都要提前請示,若是皇後要見你,你才有資格踏進關雎宮,若是皇後不見,你也就能看看關雎宮的宮門而已。

產期在即,梁嬤嬤秋禾等人定的也嚴,不管是後宮的哪位美人要求見,一律被駁了回去。

就這樣,雲染每日裏也睡不好,肚子越沈,行動不便,經常還腿抽筋,太醫還讓她盡量的多走動,說是生產時更順利。

這樣熱的天,每回走一圈回來,整個人就像是水裏撈出來的,心情也就不怎麽好。

司空穆晟瞧著也是心疼,卻沒有別的法子,只能盡量每天早些處理完政務,回來陪著雲染散步。

偏這一日,司空穆晟回來的路上,卻被太後身邊的羅嬤嬤給截住了,說是太後有請。

司空穆晟就算是心裏再厭惡,但是面上總是要保持一下的,便讓鄭通去跟皇後知會一聲,自己擡腳去了廣寧宮。

雲染得了消息,本就心情煩躁,臉上的笑容瞬間也沒了。

鄭通瞧著皇後娘娘眉心蹙起,立刻垂下頭做一副鵪鶉狀。

皇上待皇後娘娘有多好,再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一日三餐,餐餐要問。太醫請脈,脈案皇上每回都要親自看過,要鄭通說,皇上對自己的身體都沒這麽上心的。

早上起得早,不許人驚擾皇後娘娘休息。

晚上處理政務晚了,總要記得先讓他去關雎宮跑一趟,讓皇後娘娘先用膳。

鄭通有的時候心裏免不了腹誹兩句,這哪是娶了個媳婦,分明是養了祖宗似的。

可是這話他也就是自己心裏想想,要是敢露出一個字,這腦袋就不是自己的了。

這人啊,真是不能不信命。

瞧瞧皇後娘娘這命多好。

東宮落了水,就成了洛王妃。

洛王妃還沒坐熱乎,就成了皇後娘娘。

成了皇後也就罷了,偏偏皇上一顆真心全拴在皇後身上。

冷了熱了,渴了餓了。

就連皇後悶了,都要偷偷帶著皇後回陳橋胡同的娘家逗她開心。

女人做到這份上,被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捧在手裏呵護著,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瞧著皇後皺眉頭,鄭通就覺得也太矯情了。

從關雎宮裏告退出來,就立刻趕往了廣寧宮。

這一腳踏進廣寧宮,就聽到正殿裏傳來說話聲,一聲聲的嬌聲燕語,就是他這個沒根的人,都覺得心裏飄飄的。

轉瞬間,鄭通頭皮一麻,這才明白太後請皇上來做什麽。

哪裏是天家母子說話,分明是擺了個群芳宴啊。

鄭通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就看到皇上黑著臉大步走了出來。

他不由得皮一緊,立刻跟了上去,跟在皇上身後快步的出了廣寧宮。

出來之前,方才還熱鬧的廣寧宮,在皇上出來後,瞬間那熱鬧就像是被掐斷了一樣,寂靜的令人渾身發毛。

雲染正琢磨這太後要做什麽,就看到司空穆晟黑著臉大步走了進來,進來之後直接去了凈房。

看著他神色不虞,雲染方才不悅的心,慢慢的平靜下來。

等到司空穆晟沐浴過來,這才瞧著他的神色緩和幾分。

“怎麽了這是?”雲染一邊命人擺膳,一邊看著司空穆晟問道,“在廣寧宮惹你不高興了?”

司空穆晟知道這事兒也瞞不住雲染,就索性直接說道:“不過是有人坐不住,請我去見見新進宮的美人罷了。”

果然是這樣。

雲染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看著司空穆晟回來這麽快,就知道太後的打算肯定是落空了。

但是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就道:“也倒是,總要讓你見見,才知道這天下的美人可不是只有我一個。”

司空穆晟聽著這話,滿肚子的郁氣頓時就沒了,笑著看著雲染,生氣還記得自己是個美人,也是沒誰了。

“任憑美人千千萬,我也只看得到你一個。”司空穆晟覺得心舒暢了。

鄭通恨不能堵上自己的耳朵,瞧瞧,聽聽,皇上這哄皇後的話,真是越來越順暢熟練了。

覺得自己有點礙眼,鄭通心塞塞的退了下去。

流水般的珍饈美味擺上桌子,雲染今日特意吩咐廚房燉了老鴨湯,去燥。

用完膳,陪著雲染散步的時候,司空穆晟這才接著之前的話題說道:“太後這是打錯主意了,你放心就是。”

“我有什麽不放心的,要是有外心,我便是把人拴在褲腰帶上那也是沒用的。要是沒外心,整日在外跑又有何懼?”

“喲,這會兒話說的敞亮,我剛回來的時候,是誰陰著臉的。”

雲染:……

這人怎麽這麽討厭,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要知道,女人嘴上說的好聽,心裏想的明白,也架不住心裏泛酸,我能有什麽辦法。”雲染嗔怒道。

“是是是,一早就知道你是個愛吃酸的。”

這話要怎麽接?

雲染心裏真是淚奔如流。

“太後,把新晉的秀女都請去了廣寧宮?”雲染跟司空穆晟十指交握輕聲問道。

司空穆晟輕輕頷首,忍不住的面帶譏諷,“怕是只讓我見一個董家女實在是太顯眼,索性把人都叫去,這主意倒也不錯,只是可惜了。”

雲染知道可惜什麽,也知道之前司空穆晟說太後為什麽打錯主意了。

就憑司空穆晟的生母喪命在太後手上,他又怎麽敢讓這宮裏其他女子誕下皇嗣。

更不要說司空穆晟這人在感情上是有些執拗的。

太後既然這樣出手,雲染可沒打算一直忍下去。

583:令人心慌

雲染跟司空穆晟相識多年,成親一年,慢慢的相處下來,就發現他這個人在女色上是真的不貪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其生母的原因,亦或者是自己本身並不太貪色,反正這些年能在他身邊的從來只有她一個。

秋禾有時候會跟她說些以前的事情,雲染也知道在邊關的那些年裏,他的身邊也是沒有女人的。

不是沒有人送,送給他美人的多了,可他從來不收。

雖然司空穆晟從未說過這件事情,可是雲染慢慢的就琢磨出味道來。

許是當年他生母的慘劇,讓他對於後宅的廝殺有深切的厭惡,所以雲染琢磨著這也是他不喜身邊女人環繞的原因。

當然,在這個基礎上,他們夫妻的感情一向良好,幾下裏撞在一起,形成現如今的局面,雲染還是很開心的。

所以說,秀女進了宮,雲染雖然有點擔憂,但是其實這種情緒並不濃重。

她實在是太了解司空穆晟的性子了。

所以現在太後一出手,直接戳到了司空穆晟的痛處,這也真是沒誰了。

太後大概是怎麽也想不到,當年造下的孽,會造福如今的她。

想要利用後宮的美人威脅自己的地位,卻沒想到偏偏反而讓司空穆晟越發的厭惡這些新進宮的美人。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雲染難得早起送司空穆晟上朝。

鄭通秋禾帶著一眾宮人伺候,屋子裏人來人往卻沒什麽聲音。

雲染挺著肚子給司空穆晟整理好衣衫,“午膳回來用嗎?”

“大約中午要議雲貴那邊的事情,許是不回來了。”

雲染頷首,其實司空穆晟把英震調到雲貴那邊去,並不僅是借機發作,其實也有讓他去雲貴開路的意思。

畢竟,英震這個人還是真的有些真本事的。

“那我讓小廚房給你準備膳食。”

“不用,讓禦廚房那邊備,午間會留幾個大臣一起,你就別操心了。”司空穆晟戴上朝冠,看著雲染囑咐道。

雲染就明白了,“那行,我知道了。”

低頭在雲染額頭上輕點一下,司空穆晟這才帶著鄭通一眾宮人離開了關雎宮。

此時,天還未亮。

雲染也沒什麽睡意了,眼看著就要生了,晚上司空穆晟也不敢鬧她,睡得倒是香甜。

早膳很簡單,雲染用過後,就在院子裏慢慢的走動,旁邊秋禾跟著小聲稟報宮裏的宮務。

內廷府跟六尚局合作的不錯,又有梁嬤嬤盯著,倒也沒人敢明目張膽的做什麽。

春信跟月華二人帶著一群年齡小些的宮女,正在收拾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嘰嘰喳喳的很是熱鬧。

雲染遠遠地看著,也覺得心情不錯。

梁嬤嬤快步走進來,就看著院子裏的情形,心情也好了幾分。

快不過來,蹲身行禮,“奴婢給娘娘請安。”

“梁嬤嬤無須多禮,起來吧。”雲染就扶著秋禾的手坐下,笑著看著梁嬤嬤,“可是有事兒?”

“廣寧宮那邊太後要聽戲,就請娘娘一起過去熱鬧熱鬧。”梁嬤嬤板著臉說道。

聽戲?

雲染想著太後的動作還真是快,在司空穆晟那邊碰了壁,立刻就掉轉頭來朝著她使勁了。

真是想不到,太後這個吃齋念佛的人,在皇帝睡誰的事情上這麽執拗。

不過想想也是,要沒有這跟毅力,當初怎麽會在王府裏有兩個庶子之後,還一定要堅持弄個嫡子出來的。

太後能走到今天,可不是說著玩的。

堆金砌玉的錦繡宮闈裏,雲染可不耐煩跟她們整日的上演宮心計。

放著好好地日子不去過,整日的鬥心眼,心累。

因此,雲染知道太後打的什麽主意,偏偏自己不接招,只對著梁嬤嬤說道:“嬤嬤親自去跟太後告個罪,就說我現如今肚子笨重,行走不便,便不擾了太後聽戲,改日再去給太後請安,請太後諒解。”

梁嬤嬤聽著皇後娘娘沒有去的意思,心裏也是松了口氣。

太後叫齊了人聽戲,人擠人的,難保一個錯眼看不到,誰知道會出什麽幺蛾子,皇後娘娘眼看著就要到日子,不去湊熱鬧是最好的。

更何況,那太後打的什麽主意,好似別人瞧不出似的。

“是,奴婢這就去。”梁嬤嬤笑盈盈的告退了。

到了下午,果然就聽到有鑼鼓聲響隱隱約約的傳來。

雲染正午休,聽到這聲音沒奈何的起了身,喚了人進來伺候洗漱。

輕薄的襖裙穿在身上,那熱氣也是擋不住的往身上撲,春信拿著扇子在一旁打扇,月華命人搬了冰山來,架了屏風擋著,一絲一絲的涼氣,慢慢的繞著屏風往屋子裏散,雲染這才覺得舒服了些。

一直鬧了一下午,天色將黑的時候,那邊才散了,耳邊終於清靜了些。

關雎宮裏終於覺得清凈了,而廣寧宮中,散了往各處走的嬪妃卻個個面無喜色。

原以為今兒個太後開了戲,總能見到帝後,也能給她們個機會,在禦前露露臉。

誰知道皇帝沒來,居然皇後也沒到,這一下午的戲聽的真是喪氣,但是當著太後的面還不能露出不悅,滿口的好話逢迎著。

英華蹙著眉頭出了廣寧宮,與她前後腳出來的,正是有些不睦的嚴淑玉。

二人雖然都是從五品,但是嚴淑玉卻是從五品之首的小儀,她矮她一分,因此每每對上,總要吃些虧。

瞧著嚴淑玉的神色也有些不悅,英華就覺得有了幾分開心,瞟了嚴淑玉一眼,嘴角勾了勾,帶著采芷她們轉身離開。

嚴淑玉自然看到了英華那個略帶示威的眼神,淡淡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心裏卻有些著急。

皇帝沒參加遴選也就罷了,但是她們得了冊封,也已經進宮這麽久,可是皇上居然一次都沒宣召後宮的嬪妃侍寢。

日日宿在關雎宮,這樣的兆頭,真是令人心慌。

皇後有孕在身,眼看著就要到臨產期,又不能伺候皇上,卻偏偏還霸占著人不肯放,這樣長此以往,她們這些人跟個擺設又有什麽不同。

今兒個原本想著,看在太後的面子上,也該有幾分機會的,誰知道竟會是這樣。

總要想個辦法才是。

584:絕望的林書薇

此時關雎宮裏,正在準備產房,奶娘,接生嬤嬤,產房是裏裏外外的收拾得幹幹凈凈,幹石灰撒了地驅除蟲蟻,打開窗子通風透氣,屋子裏重新布置一番,每日都要用香熏一遍。

奶娘是內廷府那邊挑選之後送來的,然後再讓關雎宮裏挑。

這事兒司空穆晟親自吩咐的,因此送來的人是沒有問題的。一旦這些人有了問題,內廷府總管的腦袋就不要要了。

接生嬤嬤是宮裏的老人,不知道替多少宮嬪接生過,手藝是極好的,能選到關雎宮替皇後接生,這可是大福氣。

奶娘跟接生嬤嬤提前一個月就住進了關雎宮,四個奶娘,兩個接生嬤嬤,都規規矩矩住在關雎宮的後殿待命。

一連數月,宮裏頭最大的事兒,就是準備皇後娘娘生產的事情。

司空穆晟隨著日子越來越近,每日裏午膳跟晚膳雷打不動的回關雎宮。

朝堂上的大臣們哪個不知道,但是卻又沒有人敢說什麽,畢竟這是皇帝的第一個子嗣,如此緊張些也是應該的。

一早一晚,天慢慢的涼快下來,夜裏雲染總覺得不那麽難熬了,只是腿浮腫的厲害,白日裏還要按照太醫的話多走動,雲染孕期養出來的肉,慢慢的又掉了回去,只剩個如簸籮的肚子瞧著怪嚇人。

司空穆晟知道雲染胃口不太好,每日裏只想著怎麽讓她多吃點,後來發現他陪著她用膳的時候,她總能比自己一個人吃要多些,於是他的一日三餐就按時在關雎宮用。

雲染心裏不是沒有觸動,知道他朝務繁忙,也勸他幾次,但是司空穆晟嘴上說得好,到了飯點就又來了,次數一多,雲染知道說了也沒用,也就不說了。

用司空穆晟盯著,便是看在他來回奔波如此辛苦的份上,雲染也盡量讓自己多吃些,效果倒是顯著的,臉上的肉慢慢的又養回來了。

氣色也紅潤起來,瞧著比前段日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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