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 (15)

關燈
謝了坐,這才說道:“奴婢昨日出宮後,就想去了龐大學士府,想著在周遭打探一下消息再說。沒想到龐大學士被抓下獄,龐大學士府也被封了。奴婢一看就知道出事兒了,細細一問才知道原來是龐大學士陷害榮大人的事情敗露,被都察院帶走了。”

雲染聽到這裏微微皺眉,昨兒個未聽司空穆晟提起此事,沒想到短短光景,龐一統居然下獄了。

“那龐姝儀呢?”

“是,奴婢就想著龐家只有大學士下了獄,既然被封了府,龐夫人跟子女必然是無礙的,奴婢就想著先找到他們的落腳地兒再說。打聽之下才知道,原來在龐家出事之前,龐夫人就帶著瘋了的女兒去了莊子上養病去了。至於龐家少爺,則跟著龐少夫人回了娘家。”

雲染眉頭緊皺,這可真是奇怪,龐大少爺居然跟著妻子去了岳父家寄居,而龐夫人早早的就帶著女兒去了莊子上養病。

“那你一夜未歸,可是去了那莊子上?”

“是,奴婢想著總得先找到人再說,於是趁著城門未關,就租了輛馬車出城去了。龐家在京郊有一處小田莊,不大,只有幾十畝地。可是沒想到等到奴婢到的時候,才知道一天前那莊子起了火,莊頭跟佃戶雖然盡快的撲滅火,但是還是沒能救出人來。”

“死了?”

秋禾點點頭,“是,據莊頭說,龐夫人為了照顧瘋了的龐姝儀,整日陪著她在封閉了門窗的屋子裏,尋常不許人進去。據那莊頭說,龐姝儀瘋了之後極易攻擊人,到了莊子上當天,就把送飯的仆婦臉抓破了,整個人瘋的厲害。”

“為了防止她再傷人,龐夫人就親自陪著女兒寸步不離。只是沒想到後來會發生那樣的悲劇,大火是從屋子裏先燒起來的,等到別人發現的時候,火勢太大,根本就沒法進去救人了。”

“所以,你現在也不能完全確定,死的人就是龐姝儀跟龐夫人是不是?”

秋禾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是,奴婢雖然見了那屍體,但是燒得焦黑,根本就無法辨別人的面目。”

雲染也是被火燒死過的,她知道的,火勢太大,最後都會把人燒化了的。

只憑著斷臂殘軀,怎麽能確定這二人是不是龐氏母女?

“龐夫人帶著龐姝儀去了莊子上之後,可有人去探望她們?”雲染又問道。

“奴婢打聽過,並沒有人去過,也真是奇怪,龐大人不去也就罷了,畢竟當差。但是龐大少爺跟少夫人也不去,這可就是有些不對了。”就為了孝道,那龐少夫人也該去的。“只是那莊子上的人,對龐家的事情知之甚少,奴婢實在會打探不出什麽來。”

這事情不對勁,很不對勁。

雲染坐在那裏,細細的去想事情的經過。

她總有種感覺,這一對母女肯定不會就這麽被燒死的。

尤其是,送到喬錦璋手裏的那封信。

總不會是,送出那封信後,龐姝儀跟其母就被燒死了。

事情不會這樣的巧。

一定還有自己想不同的地方。

還有,龐姝儀如果沒有失去預知,那就是自己無法感受到她的想法,這中間必然也是出了問題的。

只是問題出在哪裏,雲染卻是不知道。

那龐姝儀壓根就不知道自己能看到她的想法,所以不可能是她做了什麽。

難道是龐姝儀被惠太後軟禁的那段時間,出了什麽事情,所以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嗎?

她處在深宮最後,現在事情已經到了她無力掌控的地步了。

不管驗證那兩具屍體是不是龐氏母女,亦或者是如果不會如何追查二人的下落,還有龐家少爺夫妻倆的奇怪行徑,這都需要人手。

而雲染雖然是皇後,但是她沒有能替她追查的可靠得力的人。

秋闈是國家取材的大事,雲染不能讓司空那穆晟分心,最後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等著。

咬咬牙,就想起了梁英韶。

他畢竟是自己的表姐夫,與自己沾親帶故,讓他私下去查最是合適不過了。

但是,現在梁英韶卻跟著榮聲在監考秋闈。

焦硯聲要是在京都也好,可惜二表哥在馬場。孟堂兄下場科考,難不成這事兒要交給顧哲?

二堂兄的性子,不知道能不能做成此事。

但是她手裏實在是沒有信得過的人去辦此事,也只有自家人既能保密,又能出力。

實在是無人可用,雲染只得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看了。

立刻就寫了封信給顧哲,雲染卻沒說那些要緊要命的秘密,只說讓他幫自己查一查龐氏母女。其中寫了莊子失火,自己懷疑她們並未身亡的事情。

最後拜托他一定要保守秘密。

寫完信,晾幹了墨汁,收緊信封裏,封上了火漆,對著秋禾說道:“你親自把這封信送去,交到哲堂兄的手中。”

秋禾雖然有些意外,娘娘居然不把事情告訴皇上,但是還是服從旨意,“是,奴婢一定親自教導顧二少爺手中。”

雲染頷首,又看著秋禾說道:“秋闈正考,皇上無暇分、身,這件事情就不要讓他分心了,等到秋闈過後再說。”

原來這樣,秋禾心裏松口氣,就道:“奴婢明白,娘娘沒有別的吩咐,奴婢這就走一趟。”

“去吧。”雲染說道。

秋禾大步離開,雲染看著她的背影,神色莫名。

她就不相信,龐夫人那樣的人,會舍得去死。

更不要說,她還帶著女兒,怎麽會輕易地起了火,這裏頭必然是有貓膩的。

她給自己送了這封信,到底要做什麽?

離間他們夫妻的感情?

還是……她的預知沒有消失,說的都是事實?

520:求人

卻說顧哲接到了雲染的信,心裏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倒是立刻行動起來。

仔細想了想,自己來到京都結交的好友中,能幫上的忙,還能信得過的人。而且是要從城外的莊子上查起,就沒有比右翼先鋒營統領顏英顏大人的兒子顏朔再合適的了。

顧哲把信收好了,就換了衣裳匆匆出門去了。

顏大人駐守先鋒營,可是顏府是在京裏的。

顏朔聽到了顧哲來找他的時候,親自迎了出來,十八九的小夥子生的是眉清目秀儀表堂堂,比顧哲略高一些,笑著拱拱手說道:“今兒個什麽風把你吹來了,這可真是少見。”

自打洛王妃做了皇後,顧家人的行事越發的低調,尋常都不愛出門的。

他喊了顧哲幾次出去,這家夥十次裏能出來兩次就不錯了。知道他家裏管得嚴,他也不為難他。

就因著他跟顧哲交好,如今在京裏也不少人巴上他,想要請他引薦認識顧哲。

顧哲笑瞇瞇的右手肘拐了他一下,一點沒正行的嬉笑道:“你不是不知道,我爹娘管得嚴,我能出來一趟多不容易。”

“那今兒個怎麽出來了?”顏朔帶著他往裏走,邊走邊笑著說道。

“這不是有件事情覺得蹊蹺,我就想著來找你問問。”

“這可真是有趣了,你這個大少爺什麽時候也管事了。”顏朔取笑他,誰不知道這位顧家二少是萬事不管的。

“別人的事,我是懶得管,但是我妹妹的事兒我能不管麽?”

顧哲有個妹妹誰不知道,現在說親的人能踩破門檻去,他可是寶貝的很,輕易不在外頭透露他妹妹的情況,今兒個怎麽邪性起來了。

兩人一路進了書房,那邊顏夫人就已經得了消息,定定神就說道:“讓廚房送些新做的茶點過去,將我這裏新得的好茶送去書房。”

顏夫人吩咐下去,自己也不露面,就假裝不知道好了。

顧家行事素來低調,別人壓根就找不到機會攀上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怎麽就跟顧家二少爺成了朋友,不過這顯然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她不能給兒子裹亂。

既然顧二少爺來找兒子,就讓他們自在的說話就是,自己這個長輩露面,難免命人不自在。

送些茶點過去,那邊知道自己這裏盡心就足夠了。

這邊茶點一上桌,顏朔就笑著說道:“喲,我娘這茶尋常舍不得拿出來喝,今兒個倒是跟著你有口福了。”

顧哲又不傻,知道顏朔這是跟他點明,這是他母親的心意,人家家裏有好東西,哪裏不緊著自己兒子。

但是他承情,就忙說道:“該去給夫人請個安的,總不能白得了這些好東西。”

“喝你的吧,我娘身子不好,尋常不愛見人,你這份心我替你轉達就是。”

顧哲就笑著喝了口茶,“果然是好茶,上等的雲霧,這可難得。”

“你倒有條好舌頭。”顏朔笑道。

“說起來這還是沾了皇後娘娘的光,以前娘娘在娘家的時候,我二叔對她捧在手裏怕飛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你道我二叔為什麽置辦下這麽大一份家業,為什麽對經商的事情這麽精通,就是不想委屈了娘娘跟弟弟。但凡是天南地北好吃好喝的東西,都盡搜刮了來。”

說到這裏,顧哲目帶神往的笑了笑,“二叔跟娘娘素來是個闊綽的人,但凡有好東西,我跟哥哥還有妹妹就再也沒少過的。時日長了,這吃喝一道上,無師倒也自通。”

瞧著顧哲帶著幾分炫耀的樣子,就有些牙酸,“也虧得你好意思說。”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顧哲翻個白眼,癱坐在椅子上,一副沒正行的樣子,看著顏朔就道:“我今兒來有要緊的事情,只能你幫我了。”

“你現在也是國舅爺了,要做什麽自有人前呼後擁上來,還用得到我。”顏朔翻個白眼說道,心裏卻是一緊,顧二尋常從不提皇後,現在提起必然跟皇後有關。

“滾犢子的,別人能跟你一樣嗎?那些人……也就那樣。我說,你幫不幫吧?”

“我老子看的緊,我這要是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一皮帶能抽死我,你得先說什麽事兒不是?”顏朔一本正經的看著顧哲。

“我聽說龐家莊子上起了一場奇怪的大火,聽說龐夫人母女都被燒了,你聽說沒有?”

顏朔楞了一下,他倒是聽說了,但是顧哲來問他這事兒什麽意思?

心裏琢磨一下,這龐家女是做過王府側妃的人,難道這是皇後娘娘的意思?

想到這裏,顏朔就不敢大意了,他可不願意摻和進這些事兒裏去。

動輒就是牽連家族的事情。

看著顏朔不說話,顧哲就道:“你怕什麽?我又不是讓你做什麽掉腦袋的事情,算了,當我沒來。”

顧哲親身就要往外走,顏朔一見連忙攔住他,“你說你這人,總得容我想想,你知道那龐家跟……總有些牽連,我能跟你胡鬧,可是不是怕牽連我爹嗎?”

“你想哪兒去了。”顧哲瞪他一眼,“也不是多大的事兒,這事兒跟娘娘也沒關系,是我得了這個消息,就想著這場大火實在是有些蹊蹺。前腳娘娘風光嫁了喬家姑娘,這邊龐家女就出事兒了,我這不是怕有人出幺蛾子,就想著把這件事情查個清楚。”

顏朔就松口氣,看著顧哲說道:“查人這個好說,就是不知道你要怎麽查。京郊這塊地上,我倒還是能幫幫你。”

他爹就在京郊大營,不然顧哲來費這個事兒幹嘛。

“那就有勞你了。”

“你跟我客氣,咱們之間的事兒怎麽都好說,走,我這就帶你去看看。要是真的燒死了人,驗明正身的話需要仵作去驗,這事兒得去找秦鐘幫忙。他爹是順天府尹,借個仵作不算事兒。”

“我本來也有這個打算,只是咱們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做了這事兒,怕是有些難度。”

“這事兒交給我,我包你滿意。別的幫不了,這個我要是不出手,可就沒臉見你了。”

兩人一路說著就出了門,徑直往秦家去了。

521:下手

說來也巧了,秦鐘正好在家,聽了二人要借仵作唬了一跳,以為犯了什麽大事兒呢。

聽完事情的根由,秦鐘就道:“這事兒白天去太顯眼了,我叫上仵作,咱們在外頭等天黑了再行動。”

秦鐘跟兩人玩得來,倒也痛快。

而且這事兒顧哲口口聲聲皇後娘娘不知情,但是要是查出龐家的貓膩,娘娘那裏自然是要知道的,他這裏幫了忙,娘娘心裏也能記住的。

這麽一想,越發的熱心起來。

三個小夥子,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湊在一起,三言兩語就商定了事情。

初生牛犢不怕虎,當天晚上就帶著人偷偷地溜進了,龐家莊子上停放棺槨的房間。

仵作進去驗屍,顧哲守在門口,秦鐘小心警惕的把風。

顏朔暗中布置了人手保護二人,自己卻一溜煙的消失在夜色裏,一會兒不見了蹤影。

龐一統已經下獄,龐家少爺趕來治喪,就在莊子上前頭的屋子裏。奇怪的是,龐家的少夫人壓根面都沒有露,說是有了身孕,聽聞婆母小姑噩耗,驚得動了胎氣,躺在床上下不來了。

這可真是巧。

龐家少爺來治喪,卻不見他來守靈,只有莊子上幾個莊稼漢守著,被顏朔的打昏了,他們偷溜進來竟是一點事兒沒費。

越是這樣,顏朔越發的覺得事情不對勁。

於是就悄悄地去了龐大少那裏聽墻角,看看能不能聽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誰知道那就是個悶葫蘆,他在外頭蹲了半宿,身上被蟲蚊咬了十幾個包,竟是沒聽到裏頭有任何的說話聲。

顏朔一想,就轉身去了這莊頭住的地方,他就不信一點消息摸不出來。

天亮之前,這些人匆匆離開了莊子,個個臉色都不太好。

那仵作已經查過了,雖然身軀燒的焦黑,但是憑著他多年的經驗,已經驗的出來,躺在棺材裏的是兩名身材粗壯的婆子,哪裏是養尊處貴的官家太太跟小姐。

顧哲心裏就咯噔一聲,讓仵作寫了一份文書。

那仵作本來是不願意的,還是秦鐘作保,那仵作勉為其難的寫了文書,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邊三人在外頭等著,等了好久才看到了顏朔的身影。

瞧著他神色不太對頭,還沒開口,就聽他說道:“回去再說,先離開這裏。”

大家知道這件事情的厲害,就一路往城門而去。

雲染在宮裏也是有些坐臥不寧,一晚上都沒睡好,司空穆晟察覺出她的神色不太對勁,早膳過後就要忙著上朝,想著等下了朝回來跟她說說話。

這邊司空穆晟走了沒多久,秋禾就拿著一封信進來了,“娘娘,顧二少爺遞進來的信。”

雲染心頭一顫,伸手接過那封信,看著秋禾說道:“去門口守著。”

“是。”秋禾倒退下去,守在門口,不令人隨意進來。

屋子裏靜悄悄的,雲染展開信低頭去看,看到一半的時候,神色就鐵青鐵青的。

果然。

金蟬脫殼!

屍首是假的,那莊頭交代大火前幾日,龐夫人就帶著龐姝儀偷偷南下了。

南下……

雲染忽然想起,龐夫人姓鹿,而她的娘家兄長正是湖廣總督鹿仁非。

南下能去什麽地方?

雲染實在是想不明白,龐姝儀究竟做了什麽,能讓龐夫人扔下入獄的丈夫,舍棄兒子兒媳,寧肯假死帶著女兒千裏迢迢回娘家。

雲染盡量的讓自己安定下來,努力的平息自己的心情,不要被憤怒淹沒了理智。

一直以來,龐姝儀都是雲染心裏的一個大敵。

任是誰知道一個能預知未來的人,就在自己的身邊,能隨時低的影響你的生活,只怕是沒有人不會恐慌懼怕的。

以前還好,她至少能知道龐姝儀在做什麽,自己就算是事後彌補,也能把事情給補上。

但是現在不成了,龐姝儀若是聰明的,只怕就能從前幾次的事情中猜度到了什麽,所以她為了防著自己才南下的嗎?

可是龐姝儀不會知道,自己已經看不到什麽了。

讓她這麽認命是不行的,她死過一次的人,難道還真的怕龐姝儀不成?

她現在是皇後,而龐姝儀不過是一個連戶籍都沒有,假死逃脫的人……

戶籍?

對,沒有戶籍、路引,這對母女怎麽南下?

雲染是絕對不會任由龐姝儀在暗中謀算自己的,她既然敢走出這一步,必然是謀劃好了,如何對付自己。

她怎麽能任由心腹大患離開?

雲染想到這裏,就想著這件事情,只怕還是要跟司空穆晟說,自己沒有辦法調動人沿路審查過路人的路引戶籍。

只有司空穆晟才能這樣做,也才有這個本事,不動聲色的卡住人。

“秋禾。”

“奴婢在。”

秋禾忙掀起簾子進來,對著雲染屈膝行禮,“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通稟一聲,若是皇上下了朝,就請說我有急事請皇上過來。”既然打定了主意,雲染就沒想著退縮了。

這對母女已經走了數日,要是等到秋闈過後她再開口,只怕要追也有些困難了。

說是去湖廣,但是這麽多路,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繞遠路,到時候就怕勞而無功了。

司空穆晟剛下了朝,正想著換了衣裳回關雎宮,就見鄭通進來行禮道:“皇上,娘娘那邊命跟前的人請您去關雎宮,說是有要事。”

司空穆晟推開更衣的宮人,擡腳就往外走,“什麽時候送的信兒?”

“就在剛剛,娘娘說等您下了早朝再跟您回稟。”鄭通忙帶著人跟上去,腳步匆匆的跟在皇帝身後回道。

司空穆晟想起雲染這幾日心事重重的樣子,腳下又快了幾分。

司空穆晟到的很快,雲染都唬了一跳,忙迎上去,看著他外頭的龍袍都沒換,就知道是下了朝就匆匆趕來了。

“也不急在這一刻,好歹先換了衣裳,這一身太重了。”說著親自替司空穆晟更衣,一臉的內疚。

“讓她們來,哪裏需要你費心。找我什麽事,我這幾日就瞧著你心神不寧的,原想著忙過這幾日再找你說話。”

原來他看出來了,雲染楞了一下,還以為自己偽裝的足夠好呢,不由得有些訕訕的。

522:羊入虎口

這段日子實在是太忙,秋闈大事,容不得他分心,雲染這邊難免就些疏忽。

換了衣裳,揮退了身邊伺候的人,司空穆晟握著雲染的手,兩人在臨窗的大榻上坐下。

幾日沒註意,榻上的墊子靠枕全都換成了深色,秋深夜涼,這屋子裏好些夏天的擺設也都收起來了,全都換成了秋日常用的。

不經意間,這屋子裏換了模樣,他整日來去匆匆竟也沒註意到。

“我早上走的時候,瞧著你神色不太好,就想著下了朝過來看看你,倒是沒想到你也要見我,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雲染點點頭,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她暗中調查龐姝儀的事情,雖然不太妥當,但是還是要講的。

只是一時不知道從哪裏講起,反而沈默下來。

司空穆晟看著雲染的神色,很少見她這樣,從來都是有話直說的,也想到了這件事情可能有些不好開口,就道:“你跟我有什麽不能說的?”

雲染擡起頭看著他,想了想,苦笑道:“是啊,跟你從來沒有不能說的,可是我不知道這事兒怎麽才能說清楚。”

“那就說給我聽聽,我來替你想想。”司空穆晟握著雲染的手,只感覺到她的指尖冰冷冰冷的,心裏不由得一震,緊緊的握在手裏不松開。

“是龐姝儀的事情……”雲染吐出這個名字,只覺得心頭上的大石頭一下子落了地。

司空穆晟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她不是瘋了嗎?”

“她沒瘋。”雲染認真的看著司空穆晟神色堅定地說道。

司空穆晟的臉色就難看起來,“裝的?”

雲染頷首,“是,你聽我慢慢給你講,我原本不想打擾你,畢竟秋闈正忙,可是我心裏萬分的不安,而且這件事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

“你能找誰,自然是我了,你說,我聽。”

雲染就把事情從頭講起,將自己的懷疑、調查一一說了出來,還把喬錦璋給她的信,以及顧哲送進來的信都拿給他看。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等到雲染說完之後,捧著一杯茶,看著司空穆晟面帶厲色的看那兩封信,臉色陰沈的能滴下水來。

雲染看著他的臉色,這才忽然想起一事兒,當初司空穆晟認定龐姝儀瘋了,必然不是別人說瘋,他就認為瘋了,一定是怕人去查過的。

只怕是去的人回來確定龐姝儀瘋了。

可是現在龐姝儀分明沒有瘋,這事兒可就是有些不對了。

難怪他的神色這麽的難看,當初司空穆晟也被龐姝儀給騙過了。

將手心的信收起來,司空穆晟看著雲染一副緊張的樣子,這才察覺到自己的臉色有些難看。

就舉著顧哲的信,對著雲染說道:“我一直以為顧孟是個能勘用的,倒是沒想到你這個二堂兄迷迷瞪瞪的混日子,居然也是個深藏不漏的。”

雲染:……

她總不能讓司空穆晟誤會,就認真地對他解釋,“哲堂兄自幼就是愛玩的性子,再加上孟堂兄做事情周到,我們兄弟姐妹也習慣了他處處照顧,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哲堂兄也沒什麽了努力上進的心思,只想著快活度日。這次我也是沒辦法了,實在是找不到人,這才讓他幫我,接到這封信的時候,說實話我也是有些意外的,沒想到他的酒肉朋友倒也有些門道。”

“哪裏是什麽酒肉朋友。”司空穆晟笑道,“那顏朔是右翼先鋒營統領顏英的兒子,這小子自幼就被他爹帶在身邊教養,就跟我帶著穆逸差不多。只是後來這孩子十歲左右的時候,為了不讓皇帝以為他有異心,這才把兒子送回了京裏顏府。

那個秦鐘性子倒是跟顧哲相投,二人都是個貪圖享受愛玩樂的。順天府尹這個官職雖然不高,但是管著京畿地面上的事情,沒有七竅玲瓏心的人,是坐不穩的。

這樣的人養出來的兒子,但凡用點心,都不是紈絝,更何況秦文昌是帶著家眷上任,兒子在身邊,只怕是怕樹大招風,這才讓兒子低調的。”

說到這裏司空穆晟忽然看著雲染笑了起來。

雲染被他看得發毛,摸摸自己的臉,“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我倒是沒想到,顧哲也能有這般的本事,能從一堆公子哥裏交兩個朋友,就能抓到那臥薪嘗膽的。”

雲染想想還真是這麽個意思,瞪大眼睛看著司空穆晟,“你沒說我還真不知道,現在讓你一說,我倒是也真不知道哲堂兄還有這份眼力。”

司空穆晟在雲染的額頭上點了一下,“你整日在後院,他們都是你的堂兄,對著你的時候,自然是千好萬好的哥哥,但是在外面做事,要是一味的傻乎乎,只怕就被人生吞活剝了去。尤其是你做了皇後之後,多少人選想要靠上顧家。”

雲染默了一下,“那我處在深宮能有什麽辦法?”

長胳膊也伸不到娘家去,時時刻刻的盯著。

“所以你還擔心什麽,你這倆堂兄倒不像他們的爹,反而像岳父多些。”

這是誇讚還是貶低啊?

雲染眨眨眼,假裝自己沒聽出來,一本正經的說道:“兩位堂兄的學業,本就是我爹親自開蒙,學生似老師又有什麽不對?”

“瞧你這伶牙俐齒的,倒是一句話都不讓我說得了。”

雲染被司空穆晟這麽岔開話題,方才的凝重早就跑光了,此時身子一軟靠著他的肩膀,扯著他的袖子,輕輕地晃啊晃,柔聲說道:“你看,有你們在周遭護著我,我有什麽可擔心的。”

“那你還煩心什麽?這件事情你既然交給了顧哲,我看他還可一用,這事兒還是交給他吧。能使喚得動顏家的兒子跟秦家的兒子,能把事情查的清楚,弄的明白,可見顧哲心裏是明白的。”

雲染呆住了,一把抓住司空穆晟的袖子,“這樣不好吧?哲堂兄在京裏不過是小打小鬧,可是要繼續追查就要出京,出了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兒,你覺得他們三個能成嗎?”

那鹿仁非可是湖廣總督,正二品,你確定不是羊入虎口?

523:腹黑皇帝

在京都人人都知道他是國舅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沒有人真的不長眼的對他不利。

但是出了京都,外面的人誰知道你是哪根蔥,做什麽的,一點都不忌諱,暗下黑手沒有絲毫的顧忌。

瞧著雲染的臉色有點發白,司空穆晟就笑著看著她,“你啊,真的是不知道說你什麽好。我怎麽會只把他一個人扔出去,自然會派人跟著的。不過不告訴他就是,歷練歷練他,看看他能做到什麽程度。”

雲染知道司空穆晟缺人才,很缺很缺,但是你這樣的拔苗助長真的好麽?

不由得為哲堂兄點根蠟,遇上一個不照規矩出牌的皇帝,算你運氣不好。

“你就能確定,哲堂兄能說服顏朔跟秦鐘跟他南下?”雲染可不相信,顏朔是顏英的長子,那秦鐘好似也是秦大人的長子。

要知道長子的地位可不是其他的兒子能比的,在家族中往往有不同尋常的意義。

“要是顏英跟秦文昌不舍得,這樣的兒子你還能指望他能有什麽出息。我這裏可不是換富貴窩裏長大的少爺,要的是能為國盡忠,為君分憂的能臣。”司空穆晟輕哼一聲,一臉的不以為然。

雲染這才察覺,男人跟女人的思考方式是真的不一樣的,比如她跟司空穆晟的想法就很不同。

她首先擔憂的是安危。

但是司空穆晟首先想到的是,這樣的差事是有些危險,要是驚動了鹿仁非能不能囫圇個兒回來都不好說。可是這也是作為皇帝對他們的考驗,若是過了這一關,指不定日後的前程就不一樣了。

雲染一直覺得家裏,顧孟是全家人最看重的長子,顧哲是依附在長兄羽翼下的調皮鬼。顧繁又不同,顧繁是二房的長子,自然要挑起二房的重任,所以閑雜孟堂兄會友的時候,也會帶上顧繁,就是要不經意間的鍛煉他。

但是顧哲……

不得不說,不管是大伯父還是她的父親,都下意識的忽略了。

只想著這輩子能考個功名回來,當不當官的也無所謂,反正在大哥的蔭庇下,這輩子也會順順當當。更不要說雲染做了皇後,做個富貴閑人,只要不去做那違法犯紀的事情,這輩子妥妥的順當。

可是,雲染也沒想到,這次的事情,卻讓司空穆晟註意到了顧哲的優點,而且毫不猶豫的就使喚人了。

總有種意外的感覺。

司空穆晟看著雲染,以為她不舍得,就道:“穆逸能走路的時候我就帶在身邊,在邊關那幾年,敵人進犯抄起刀就上戰場,哪裏顧得上別的,你看他現在小小年紀,放在同齡人中,比別人家的孩子都要優秀。也就在你跟前,還會撒嬌,在外頭做起事來誰敢在他面前耍心眼。”

穆逸……現在這般厲害了?

雲染簡直不敢想象,想想也是,圈養著的只能養肥了被人宰了。

放出去的,經歷了風雨,總能成長起來。

雖然過程有點殘酷,可是哪有不吃苦就能成才的。

“你說怎樣就怎麽樣吧,那這事兒你打算怎麽辦?”雲染靠著司空穆晟問道。

“人已經走了幾天,怎麽查到人就要看他們的能耐了。而且,從你口中吩咐下去,以顏英跟秦文昌的精明,也會知道這件事情我是知情的,他們怎麽也不會袖手旁觀,你只等著好消息就是。”

這是連人家老子也算計進去了,雲染就笑了,也是,總不能憑白的鍛煉別人家兒子去,當爹的總要焦點束脩的。

當然,交給皇帝的束脩,可是不便宜的。

看著雲染面上的笑容司空穆晟總算是松了口氣,就道:“這點事情也值得你為難,不如這樣,我讓費南做你的侍衛,以後有點事情你直接吩咐他去辦就行。”

雲染有些意外,看著司空穆晟說道:“不是說當初你答應給他們家平冤的,怎麽還在宮裏當侍衛?”

司空穆晟失笑出聲,看著雲染就跟她細細的解釋,“是要平冤,可是這麽一大家子人跟著我,難道平了冤就不吃不喝,就不出來當官了?想要延續家族的榮耀,尤其是他們這樣剛剛平凡的家族,想要重回鼎盛時期,族裏怎麽沒人在朝裏當官?”

雲染默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傻。

看著她這樣子,司空穆晟忙哄著她說,“你是個閨閣女子,外頭的事情哪裏能知道的這麽清楚,慢慢的學總能夠學到的。”

雲染很快的又恢覆信心,就道:“我是要好好的學,免得你與我說話雞同鴨講。”說到這裏一頓,看著他又道:“所以費南他們就留在宮裏當侍衛了?”

“用自己人總比用不知道底細的放心,費南本事還是有的,以前沒當過官,不過學的倒是挺快,是個能立起來的。”司空穆晟就道。

以前人家都是落草為寇當大王的,哪裏懂得當官的七拐八折的心眼。

雲染想到這裏,抿唇一笑,就道:“那也行,用他還熟悉些,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